《沉洲》曲晓声

8、囚笼

　　“彬乐回来了？”
　　“陆总今天有个会议，可能要很晚才回来，让你和闻先生先吃，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辛苦您了，您回去吧。”

　　佣人离开后，玄关的关门声落下，整栋别墅瞬间陷入死寂。白彬乐独自在餐厅站了几秒，慢条斯理地端起备好的两餐饭菜，转身走向书房。

　　他走到靠墙的深色柜子旁，指尖随意地拂过木纹，在暗处轻轻一按。低沉的机械声响细微地响起，厚重的墙面缓缓平移，一条幽暗隐秘的通道豁然出现在眼前，吞尽了所有光亮。

　　“你来看我笑话吗？”
　　白彬乐走到暗道，黑暗里，一道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先一步传出，
　　白彬乐神色平静，一步一步走进去，目光淡淡落在被束缚的人身上：
　　“闻晓眠，我为什么要看你笑话？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闻晓眠别过头，侧脸紧绷，不再理会他。
　　白彬乐并不在意，弯腰将餐盘轻轻放在桌上，动作从容，慢条斯理地为他盛菜、摆好碗筷，仿佛只是在招待一位寻常客人。
　　“你不是喜欢陆淮吗？”闻晓眠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嘲，“为了你，他甚至可以把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关了进来。”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
　　白彬乐端着碗的手微顿，愣了一瞬，随即低笑一声，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眼又不瞎，倒是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陆淮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指尖一松，照片轻飘飘地落在闻晓眠手边的冰冷锁链旁。
　　闻晓眠低头扫了一眼。
　　只一眼，闻晓眠整个人都僵住。
　　照片上的眉眼清俊温和，气质与陆淮截然不同，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不是陆淮。
　　他猛地抬头看向白彬乐，喉间发紧，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
　　“认出来了吗？”白彬乐语气平淡，“这谁啊？”
　　“这不是陆淮。”闻晓眠脱口而出，语气无比肯定。
　　白彬乐轻嗤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这当然不是陆淮。他是陆敬洲，陆淮的亲哥哥。”
　　闻晓眠猛地抬眼，心脏狠狠一震，一连串的疑问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那陆敬洲呢？你是他什么人？你为什么待在陆淮身边？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彬乐皱了皱眉，语气不耐：“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吵死了。”
　　两人在昏暗里沉默对视，空气近乎凝固。
　　片刻后，他先一步妥协，抬手轻轻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
　　“我交代，我交代。”
　　“陆敬洲二十四岁就去世了。我是他的未婚夫。”
　　“至于我留在陆淮身边的目的嘛，当然是为了给陆敬洲报仇啊。”
　　他说完，看着闻晓眠震惊的神情，随口一笑，像是在开玩笑：
　　“你要不要加入我，一起报仇？”
　　他本以为对方会犹豫、会怀疑、会拒绝。
　　没想到闻晓眠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你带我走出这个囚笼，我帮你复仇。一举两得。合作吗？”
　　那双曾经装满对陆淮温柔与执念的眼睛里，此刻半分留恋都没有，只剩下冰冷、决绝，与破釜沉舟的坚定。
　　“为什么要帮我？你不应该去帮陆淮吗？”
　　“因为我也有哥哥，他们对我很好。”
　　闻晓眠继续解释：“你说你要给陆敬洲复仇，陆淮肯定是做了不能原谅的事情，才让你不顾危险潜伏在他身边，我要帮你，再看看能不能把陆淮拉回来。”
　　白彬乐静静看着他，沉默了短短一瞬，而后轻轻开口，声音轻却无比清晰。
　　“好。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