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休养 议事堂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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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内的晨光渐渐移至窗沿，沈怜月靠在主位的檀木椅上，刚松了半口气，脑海里系统那机械又刻板的提示音，还没彻底消散。
方才对着任怜知吩咐完汤药事宜，他本想借着闭目养神的间隙，好好梳理一遍原著里茗山后续的危机，还有那桩搅得仙门沸沸扬扬的“谢舒俞杀掌门”绯闻，可思绪刚沉下去，心口那处被旧伤牵扯的钝痛，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连带着丹田内的仙力都跟着滞涩了几分。
他如今这具身体，本就被玄阴阁的魔器伤了根基，仙元损耗大半，方才强撑着处理宗门事务，端着清冷掌门的架子，不过是硬撑出来的表象，实则每多说一句话，每维持一刻不苟言笑的神情，都要耗费不少心力。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身体状态欠佳，仙元损耗度40%，建议即刻回房休养，可缓慢恢复仙力，维持人设相似度稳定。】
沈怜月在心底轻嗤一声，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连眉眼都未曾动一下。
休养？他倒是想。
可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维持茗山掌门威仪，七日内务处理零失误】还悬在头顶，惩罚机制更是严苛到苛刻——OOC值超15%便要承受经脉剧痛，稍有不慎，相似度跌到底线，直接被遣返原世界，等同于身死魂消。
他从熬夜赶稿的网文作者沈暮，变成这书中濒死的茗山掌门，不过短短几日，早已尝遍了身不由己的滋味。原主沈怜月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清冷孤傲，修为高深，执掌茗山数百年，向来是说一不二，从无半分狼狈。可他不一样，他只是个揣着原著剧情，顶着系统枷锁，被迫演戏的局外人。
既要瞒过门下弟子，稳住岌岌可危的茗山局面，又要防着暗处的玄阴阁余孽，还要时刻警惕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崩了那清冷疏离的人设，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掌门师兄，固元汤药已经温好了，您趁热服用。”
任怜知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打断了沈怜月的思绪。他抬眼望去，只见任怜知双手捧着一盏青瓷药碗，缓步走近，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他，眉眼间的关切藏都藏不住，却又不敢过分表露，只小心翼翼地将药碗递到他面前。
碗中的汤药呈淡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没有太过刺鼻的苦味，想来是任怜知特意叮嘱医师，加了几味温和的药材，顾及着他重伤初愈的肠胃。
沈怜月微微颔首，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瓷壁的温度，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稍稍驱散了几分身体里的寒意。他没有犹豫，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完全贴合原主不喜拖沓、行事果决的性子。
汤药入喉，微苦却回甘，一股温润的药力缓缓顺着喉咙滑下，渗入四肢百骸，原本滞涩的仙力，渐渐有了些许流转的迹象，心口的钝痛也减轻了少许。
【系统提示：宿主谨遵医嘱服药，行事符合原主人设，相似度维持92.5%，无波动，身体状态缓慢回升中，仙元损耗度降至35%。】
沈怜月将空药碗递还给任怜知，指尖微微收拢，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疏离又温和的调子，带着掌门独有的威严，却又不显刻薄：“辛苦你了，这几日宗门事务繁杂，你也多加歇息，莫要太过操劳。”
这句话说出口，他心里瞬间绷紧了弦，暗自警惕。
方才这话，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若是太过明显，怕是又要触发OOC预警。原主沈怜月待人谦和，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从不会对弟子流露出这般直白的关心，他方才不过是下意识有感而发，险些又踩了系统的红线。
果不其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立刻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外露，流露超出原主范畴的关切之意，OOC值轻微上升，人设相似度微降至91%，请宿主即刻收敛情绪，回归清冷疏离人设，避免再次出现此类情况。】
沈怜月心头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那一丝无奈，不再多言，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茗山掌门。
任怜知接过空碗，看着掌门师兄骤然变得疏离的神情，心里微微一涩，却也习以为常。在他印象里，掌门师兄向来如此，待人温和却从无亲近，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只是今日师兄醒后，偶尔会流露出些许不一样的神色，让他觉得陌生，却又隐隐觉得，师兄似乎比往日更有烟火气了些。
他不敢多留，躬身行了一礼，轻声道：“弟子明白，师兄放心休养，余下的宗门琐事，弟子会妥善处理，若有决断不了的，再来禀报师兄。弟子先行告退。”
说完，任怜知便捧着药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不忘顺手合上议事堂的门，给沈怜月留下一片安静的空间。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还有沈怜月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的吐槽瞬间翻涌而上。
这破系统，简直比他当年追更的读者还严苛，读者顶多催更挑剧情，这系统是连他说一句话、露一个眼神都要管，稍微有点情绪波动，就扣相似度，再这么下去，他怕是要憋出内伤。
想他沈暮，在原世界是个无拘无束的网文作者，写文时想怎么塑造角色就怎么塑造，吐槽起来更是毫无顾忌，可到了这书里，反倒成了被角色束缚的囚徒，连做自己都成了奢望。
【系统提示：宿主请勿在心底过度吐槽，避免情绪波动过大，影响人设相似度，当前相似度91%，请保持平稳心态，完成后续宗门事务处理。】
沈怜月：“……”
行，算你狠。
他索性不再去想系统的事，静下心来，梳理脑海里的原著剧情。
如今他穿来的时间点，正是原主被玄阴阁暗算重伤，仙门流言四起，都说谢舒俞恩将仇报，对昔日照拂过自己的掌门痛下杀手。而他通过前几日的梳理，还有齐挽灼捡到的玄阴阁匕首，早已确认，谢舒俞绝非暗算原主之人，这一切都是玄阴阁的阴谋，目的就是挑拨茗山与谢家的关系，搅乱东域仙门的局势，趁机夺取茗山秘境的核心。
谢舒俞此人，在原著里本是清冷孤傲的谢家少主，年少时落难，被原主沈怜月救下，留在茗山秘境修养，两人曾有过一段朝夕相伴的时光，原主对他多有照拂，谢舒俞也对原主心存感激，甚至暗藏情愫。只可惜后来仙门保守派从中作梗，以谢家与茗山的安危相要挟，两人被迫决裂，在外人眼中，成了势不两立的仇敌。
而这次原主遇刺，谢舒俞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倒暗中派暗卫送来顶级疗伤丹药，那丹药上的本命仙力气息，骗不了人，足以说明，谢舒俞一直都在暗中关注茗山，关注原主的安危。
想到这里，沈怜月的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快得让他抓不住，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完成系统的主线任务，稳住茗山的局面，查清玄阴阁的阴谋，护住身边的弟子，至于他和谢舒俞之间的纠葛，日后再慢慢理清。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脚步迟疑，似乎是想进来，又不敢贸然上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怜月眉峰微蹙，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这脚步声，不是任怜知的，任怜知行事沉稳，脚步向来平稳，也不是其他弟子的，茗山弟子见了他，向来恭敬，不会这般迟疑。
他瞬间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齐挽灼。
想来是那孩子，拿着玄阴阁的匕首，去找任怜知交差，心里依旧憋着一股气，不甘心就此放弃找谢舒俞报仇的念头，想来找他再求情。
沈怜月心底轻叹，齐挽灼性子执拗，重情重义，对原主极为敬重，认定了谢舒俞是仇人，便一门心思要报仇，根本听不进旁人的劝说，若是不好好引导，迟早会闯出大祸。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坐在主位上，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等着门外之人进来。
片刻后，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齐挽灼的小脑袋探了进来，一双通红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殿内，看到沈怜月正坐在主位上，眼神淡漠地望着自己，瞬间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咬着唇，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空空的，显然已经把匕首交给了任怜知，身上的青色弟子服还带着些许褶皱，头发也有些凌乱，看得出来，方才一路跑着过来，心里依旧满是不甘与委屈。
走到殿中，齐挽灼扑通一声再次跪了下去，低着头，声音哽咽，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师尊，弟子已经把匕首交给二师叔了。”
沈怜月看着他倔强的模样，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淡淡看着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无形之中，给齐挽灼带去了几分压力。
齐挽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衣摆，小声说道：“师尊，弟子知道您不让弟子找谢舒俞报仇，是为了弟子好，可弟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您伤得这么重，全仙门的人都说是他做的，弟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您受委屈，不去为您讨回公道？”
“公道？”沈怜月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何为公道？仅凭仙门流言，便认定他是凶手，拿着一把玄阴阁的匕首，便想去寻仇，这便是你口中的公道？”
“弟子……”齐挽灼语塞，却还是倔强地反驳，“可除了他，没有别人了，他当年与师尊决裂，心怀怨恨，才会对师尊下手，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的，未必是真相。”沈怜月打断他，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仙门流言，向来是有心人刻意散播的，你若连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一味被情绪左右，日后如何在仙门立足，如何守护茗山？”
他顿了顿，看着齐挽灼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心底终究是软了几分。
齐挽灼是原主最疼爱的大弟子，天赋出众，心性纯粹，只是年纪尚轻，经历的世事太少，容易被表象迷惑，被仇恨冲昏头脑。若是一味地冷言斥责，只会让他更加逆反，倒不如循循善诱，让他明白其中的利害。
沈怜月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引导，不再是全然的疏离：“你可知，那把匕首上，沾染的是玄阴阁的魔气，谢舒俞修炼的是仙家正统仙法，仙魔相克，他根本不可能用此等魔器伤我。散播流言的人，就是想让你这般，让茗山与谢家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你若真去寻他报仇，恰恰中了敌人的圈套。”
齐挽灼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似乎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般隐情，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从小在茗山长大，听着师尊的教诲长大，对师尊的话深信不疑，可心里对谢舒俞的仇恨，早已根深蒂固，一时之间，难以转变过来。
“师尊，那……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齐挽灼小声问道，眼底满是迷茫。
“玄阴阁。”沈怜月直言，“此事牵扯甚广，背后还有仙门内奸勾结，不是你能插手的。你如今要做的，不是想着报仇，而是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能与玄阴阁的人抗衡，能为茗山撑起一片天，再来谈为我洗刷冤屈，为仙门除害。”
说着，沈怜月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仙力，轻轻一挥，一本淡青色的功法秘籍，从一旁的书架上飞出，缓缓落在齐挽灼面前。
这是茗山的顶级修炼心法《清霄诀》，比齐挽灼如今修炼的功法，要高深数倍，原主向来珍藏，从不轻易外传，只等弟子修为足够，心性成熟，才会传授。
“此心法，你拿去好生修炼，三个月内，若能突破至筑基后期，为师便将那把玄阴阁匕首还给你，准许你跟着为师一同调查遇刺真相。”沈怜月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期许，“若是做不到，便彻底打消报仇的念头，一心修炼，不得再提谢舒俞之事，你可答应？”
齐挽灼看着面前的《清霄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不可置信。
他知道这本心法的珍贵，是茗山的镇派心法之一，只有核心弟子才有机会修炼，师尊如今竟然将它传给了自己，还许下了这样的约定。
原本满心的委屈与不甘，瞬间被惊喜与坚定取代，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却满是坚定：“弟子答应！弟子一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师尊的期望，三个月内，必定突破筑基后期，跟着师尊查清真相，守护茗山！”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私下传授弟子顶级心法，流露护徒之意，超出原主日常行事范畴，OOC值上升，人设相似度微降至88%，触发轻微预警，若再次出现私下偏袒弟子、情绪过度外露的情况，将扣除5%相似度，并触发轻微经脉刺痛惩罚。】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沈怜月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他方才一时心软，想着激励齐挽灼，又想让这孩子放下仇恨，专心修炼，便私自拿出了《清霄诀》，完全忘了原主向来公正无私，从不会私下偏袒某一个弟子，更不会在重伤未愈、宗门事务繁杂之际，私下传授心法。
这一下，相似度直接掉了三个百分点，还触发了预警，若是再不小心，怕是就要承受经脉刺痛的惩罚了。
沈怜月立刻收敛心底的情绪，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清冷疏离，收回目光，不再看齐挽灼，语气淡漠地挥了挥手：“起来吧，拿上心法，回去好好修炼，不得再私自外出，不得再提及谢舒俞，更不得擅自招惹是非，若有违背，家规处置。”
齐挽灼哪里知道师尊心底的波澜，只当师尊依旧是往日那般清冷，连忙站起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清霄诀》，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对着沈怜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遵命，弟子告退！”
说完，便满心欢喜地转身，快步退出了议事堂，脚步轻快，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委屈与迷茫，满心都是修炼突破的念头。
看着齐挽灼欢快离去的背影，沈怜月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总算是把这小祖宗安抚住了，虽然掉了相似度，触发了预警，但好在没有酿成大祸，也让齐挽灼暂时放下了找谢舒俞报仇的念头，算是有得有失。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引导弟子，打消其复仇念头，避免宗门祸端，弥补OOC过失，人设相似度回升至90%，预警解除，望宿主后续谨言慎行，严格恪守原主人设。】
沈怜月暗自庆幸，还好系统还算有点人情味，没有一味地惩罚，不然他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眼下相似度回到90%，刚好卡在安全线以上，暂时不用担心被惩罚，也不用怕被遣返原世界。
他缓了片刻，感觉身体的力气恢复了些许，仙力也流转得顺畅了一些，便打算起身，回自己的寝殿休养，顺便再好好梳理一遍玄阴阁的名册，看看能否从中找到更多关于幕后黑手的线索。
可刚站起身，腰侧的旧伤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让他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他连忙伸手扶住一旁的桌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丹田内的仙力，因为方才的动作，再次变得滞涩，伤口处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提示：宿主身体动作过大，牵扯旧伤，仙元损耗度升至40%，建议即刻卧床休养，禁止剧烈活动，否则将加重伤势，影响人设维持。】
沈怜月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慢慢直起身，靠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疼痛减轻了些许。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身体，确实经不起折腾了，若是再强行硬撑，伤势加重，别说完成系统任务，查清阴谋，怕是连基本的人设立都维持不住，到时候OOC值飙升，等待他的，只有被遣返的结局。
就在他准备慢慢挪步，回寝殿休养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慌张的禀报声：“掌门，不好了，谢家派人送来了东西，说是给您的疗伤丹药！”
沈怜月闻言，身形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谢家？
难道是谢舒俞派来的人？
他之前便察觉到，有谢家暗卫匿名送来过顶级疗伤丹药，只是那时候是暗卫暗中送来，不留踪迹，如今竟然公然派人上门送丹药，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谢舒俞，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让人发现谢家公然给茗山掌门送丹药，那仙门的流言，岂不是要更加沸沸扬扬？毕竟在外人眼中，谢舒俞可是“杀害”沈怜月的凶手，如今却主动送丹药，实在太过反常。
沈怜月压下心底的疑惑，强忍着伤口的疼痛，重新挺直脊背，恢复清冷的模样，淡淡开口：“让他进来。”
他倒要看看，谢舒俞这次，又打的什么主意，而这送上门的丹药，又是否和之前那般，带着他的本命仙力气息。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底暗自警惕，待会面对谢家的人，一定要严格维持人设，不能露出丝毫异样，绝不能再让相似度下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场新的应对，即将开始，而他与谢舒俞之间的纠葛，也在这一次次的暗中交集里，慢慢变得愈发复杂，暗流涌动，早已偏离了原著既定的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