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芙润

1、红旗与准星

　　九月入学，愉城一中的梧桐刚染上浅黄。
　　公告栏前挤了大半层新生，谢寻站在最外围，目光淡淡扫过榜单最顶端。
　　榜首两个名字，挨得近得刺眼。
　　沈烬、谢寻。
　　同分，同班，连出生日期都一模一样。
　　他指尖刚要触上纸面，身侧忽然伸来一只手，骨节清浅，轻轻点在“8:00”与“8:01”那一行。
　　“巧啊。”
　　男生声音清润，带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我早你一分钟，按道理，你得叫我一声哥。”
　　谢寻侧头。
　　少年身形挺拔，肩线利落，校服穿得端正，眉眼温和得像晨光，眼底却藏着一点不明显的挑衅。
　　是沈烬。
　　他收回目光，语气冷淡：“无聊。”
　　说完，转身就走，没再给一个眼神。
　　沈烬望着他冷白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

　　一周后，操场。

　　谢寻刚被选入校射击队，第一次试训结束，他站在三楼窗边调整呼吸，护目镜推到额前，冷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楼下，国旗班正在训练。
　　沈烬站在旗杆下，白色手套一丝不苟，收旗、折叠、归位，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全场最惹眼的，永远是他。
　　谢寻的目光，不自觉多停了两秒。
　　就在这时，沈烬忽然抬头。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两人视线猝然相撞。
　　沈烬唇角微挑，无声地动了动唇。
　　谢寻看得一清二楚。
　　——小狙击手。
　　他指尖猛地收紧，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
　　宿敌，从这一刻，算结下了。

　　午休，教学楼走廊。

　　谢寻抱着习题册往前走，手腕忽然被人轻轻一扣。
　　沈烬拦在他面前，微微低头。
　　7cm身高差，带来一种轻压性的笼罩感。
　　“躲我？”沈烬语气轻松。
　　“没空。”谢寻想抽手。
　　“就一小时，也是哥。”沈烬不放，声音压得低，“叫一声听听。”
　　谢寻抬眼，冷眸直直撞进他眼底：“国旗班很闲？”
　　“对你，不闲。”
　　沈烬笑，Alpha信息素压得极淡，像一缕若有若无的柏木气息，轻轻擦过他的雪茶冷香。
　　谢寻耳尖微不可察一紧，用力抽回手：“离我远点。”
　　“那不行。”
　　沈烬退后一步，倚着栏杆，目光坦荡又直白，“成绩、排名、训练、升旗……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比。”
　　比到他肯叫那声哥为止。
　　谢寻没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随便。”

　　当天傍晚，射击馆。

　　谢寻端枪、屏息、扣动扳机。
　　一连串十环。
　　教练在一旁点头：“好苗子，天生的狙击手。”
　　谢寻放下枪，额角微汗。
　　玻璃外，一道身影静静站了很久。
　　沈烬双手插兜，看完了他整组射击。
　　见他望过来，少年弯了弯眼，比了个口型。
　　——下次，我赢你。
　　谢寻面无表情，转身入内。
　　门关上的前一秒，他听见远处隐约传来一声低笑。
　　窗外风动，红绸轻扬。
　　靶心静止，枪口微凉。
　　没人知道，这一对同一天出生、只差一小时的少年，会从这一天起，成为全校公认的——
　　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