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犟种 有事要和兄 ...
-
夏油杰一整宿都没有睡觉。
至于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还用说吗？
有人一直在你身旁发出沉重的呼吸，时不时还突然轻轻地叹一口气，这谁睡得着觉啊？
反正你不能。
这就是为什么，你陪着夏油杰一起，熬了一整宿的夜。
只可惜你伪装得很好，所以夏油杰大概以为你早就睡着了。
对于他突然失眠一事，你心里其实有一点想法，但你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对的。
毕竟现在手头的信息量还不够多，而你也不是什么心理学专家，贸然下结论容易翻车。
所以你重新复盘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
时间倒回到昨天下午。
还记得吗，你昨天从妖怪手里为夏油杰要来了一只咒灵。
他是个咒灵操使，你知道他需要通过捕捉尽可能多的咒灵来让自己变强，所以你为他要来了那只本属于妖怪击杀的咒灵。
在妖怪们离开赞衡藏之后，你和夏油杰站在那块正在缓慢融化的冰块前面，仔细检查了被困在里面的咒灵。
妖怪们处理它时就像玩闹一样轻松写意，再加上他们身上那浓厚的妖气，因此你们当时甚至都没法判断那只咒灵的等级，只能因其诞生地的原因而粗略判断其至少是只一级咒灵。
故而直到这时，你们才发现：那竟是只准特级的超强咒灵。
你当时非常兴奋且开心，催促着夏油杰迅速收服它，可夏油杰却犹豫了。
当时的他，脸上流露出了肉眼可见的为难之情。
这只咒灵诞生自前来中尊寺祈福的众人的佛教三毒、也就是贪嗔痴三欲之中。
作为本地最为出名的祈福之地，中尊寺每天都要接待无数的游客，其积攒下来的负面情绪和其他地方根本没法比。
若不是有本地僧侣每日持之以恒的诵经念咒，这只善于隐藏的咒灵怕是早就要发展成特级的存在了。
没错，这只咒灵极擅隐藏。
在把它从冰块中分离后，你们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怒目圆睁、四耳六臂、无鼻无嘴。
若是只看它的上半身，倒还真有些像是寺里的神佛塑像了——就是那种摆在佛堂两侧的、表情狰狞的护法金刚塑像。
只可惜下半身那与人类认知完全不相关的模样，终究还是破坏了它上半身的伪装。
在你们把它从冰里放出来后，咒灵察觉到了你们和妖怪不是一帮人。
然后，它迅速地做出了一个你们都没想到的动作。
咒灵在你们面前消失了。
或者应当说：它短暂地隐形了几秒，试图凭借仅剩的力量逃脱你们的控制。
空气里还残留着它身上那股腐败的甜味，但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只剩下赞衡藏里的陈列柜和倒在一旁的经卷复制品。
从这里你们意识到，它是具备有一定的智慧的。
比起用仅剩的力量和你们拼命，它退而选择了用这份力量逃跑，等待哪日东山再起。
而更糟的是，夏油杰的手里并没有能勘测隐形的咒灵存在，在咒灵隐身后，他就没法再对咒灵进行追踪了。
如果只有他一人前来，还就真得被这只咒灵给逃掉了。
但这不还有你在吗？
以这只咒灵重伤后十不存一的实力，你对它发动术式几乎没有任何负担。
所以你直接对它发出了命令。
“乖乖过来找我。”
「即心即理」发动！
就在术式回应你的下一秒，咒灵就目光呆滞地出现在了你们的面前。
夏油杰没有浪费你创造的这个机会。
他迅速上前，对这只已经丧失反抗能力的咒灵进行了收服处理——
在你好奇的注视下，咒灵被压缩成了一团黑色的球体。
你凑近看去，发现这玩意儿竟足足有夏油杰的半个巴掌大小，表面泛着类似石油泄漏时水面上那种五颜六色的虹光，黑色的底色上流转着暗紫、墨绿和幽蓝色的纹路，缓慢、黏稠，像是团会呼吸的液体。
任谁一看都能知道，这绝对是个有毒物质。
你有些微妙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哇啊，夏油大师，这就是你的宝可梦大师球吗？你的球怎么看起来黑黑的呀。”
夏油杰没有回应你的调侃。
他对这个球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站在原地深呼吸接深呼吸，最后还是把球揣进了兜里。
哪怕是毫不知情的你，现在也看出问题来了。
以夏油杰平时的性格来看，他要么会配合你玩这个梗，要么会无奈地纠正你“这不是大师球”，反正绝不会如此沉默。
“怎么了？”你警觉地问道，“是这只咒灵有问题吗？那两个妖怪在它身上留了后手？”
你的问题把夏油杰问得一愣。
他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不是，咒灵没有问题。它只是不适合现在调伏。”
什么叫“不适合现在调伏”？
你感觉他的表现非常异常，而你自认和夏油杰现在关系还不错，于是你直接问了。
“你不都已经把它变成大师黑球了吗？”
你故意换了种更轻松的语气，把话题往玩笑的方向引，想看他会不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
“对于这种已经进入到大师球里的咒灵，难道不应该只需要按一下球前面的开关，就能直接把它放出来使用吗？”
你可是看完了整整二百七十一集的初代宝可梦无印动画的人，对于宝可梦相关的事情，你自认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既然五条悟和夏油杰自己都认可“夏油杰是宝可梦大师”的身份，那理论上你应该是可以直接把“小智与宝可梦相关的知识”直接套进“夏油杰与咒灵之间”的呀。
难道说你被五条悟误导了？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你偷偷地又在账上给五条悟记了一笔。
然后你听到，夏油杰突然就笑出了声。
“大师黑球吗？以这只咒灵的品级来算的话，也确实得用黑球来抓吧。”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你，眼睛重新有了一点光彩。
夏油杰释怀地拍了拍你的肩，右手一勾环住你的肩膀，勾肩搭背地就带着你往外走去。
“如果真的是宝可梦就好了，只可惜收服咒灵没有那么简单啊。算啦，我们还是赶紧先回家去吧，等回去后我们都去洗个澡，都把身上的晦气给洗一洗。”
你察觉到，他有意地跳过了与调伏咒灵相关的话题。
而且，他似乎有意抗拒当着你的面调伏咒灵一事。
如果调伏咒灵就像收服宝可梦一样，是件非常帅气且有趣的事情，以夏油杰如今的年纪，他绝没有对你遮遮掩掩的道理。
从此可以得知，他刚才说的是真话。
而且他甚至可能不仅对你如此，对五条悟也是如此。
五条悟是不是从没见过他在同学面前当面调伏咒灵的模样？
你悄悄地在账上把刚才记在五条悟头上的那笔消掉了。
一码归一码，一事归一事，你不是个胡乱记仇的人。
从平泉回盛冈的新干线上，乃至回家前的漫长小路里，你一直在思考夏油杰身上的异常。
你得出了一个猜想：是否对于夏油杰来讲，调伏咒灵是件会令他感到痛苦的事情？
这个猜想让你不太舒服，因为它意味着你的这位同期——这个一直以保护者身份自居的、温和从容的、坚持正论的家伙——正在独自承受某种你完全不了解的东西，而且他选择不告诉任何人。
夏油杰刚才在廊道上没掩饰住的小表情在你心里反复地出现。
忧愁、焦虑、恶心、反胃，还有一点点的不情愿。
没有哪个咒术师会拒绝变强的诱惑。
你可以肯定，如果是你有着他那样的能力，你绝对会在获得咒灵的第一时间就对它进行调伏处理。
夏油杰绝不是不思进取、不想变强的人，恰恰相反，你可以看到他对变强有着超绝的执念。
他是想成为最强者并保护所有人的男人。
那究竟得是怎样程度的磨难，才能阻止他那颗想要变强的心？
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对朋友的关爱，你都一定要弄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夏油杰对你如此关照，你总得对他有所回报。
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到了为难和痛苦，既然都有着「即心即理」这样不讲道理的能力，你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为他解决难题。
但帮他解决麻烦的前提也得是他愿意跟你说啊！！
一晚上，你都无数次暗示了，结果这小子还是跟个石头一样的一、言、不、发！
就连回家洗澡的时候，他都想带着那个咒灵球进去洗澡！
怎么的，兄弟？
就这么看不起哥们，啥事都不愿跟哥们说呗？
「即心即理」发动！
你默默地用术式把那颗咒灵球给捞了出来，捏在了手里。
那颗泛着虹光的黑色球体安静地躺在你掌心中，表面冰凉，触感比看起来要硬得多。你把它握在手心，感觉到它在微微震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你是绝不可能让他躲起来偷偷调伏咒灵的。
但夏油杰也是绝不想让你看见他调伏咒灵的模样的。
于是，你们就这么僵持到了现在。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两人都整整齐齐地顶上了一对熊猫眼。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犟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