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陆昭然Ⅹ苏清颜 姐姐你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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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城市褪去白日的规整，霓虹顺着高楼轮廓流淌，将夜色染得迷幻又慵懒。迷迭酒吧藏在老城区的文创园区深处，没有闹吧的聒噪，也静得不够彻底，低音贝斯的旋律沉在空气里，混着威士忌与柑橘调香薰的气息，成了都市人藏匿情绪的绝佳角落。
暖棕与墨黑交织的装修，弱化了灯光的刺眼，只留下斑驳光影落在皮质吧台与深色地砖上，角落的卡座被绿植半掩，留足私密感。调酒师在吧台后熟练地摇酒，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时不时盖过低语，来往的人大多衣着考究，神色松弛，各有各的心事，互不打扰。
陆昭然坐在吧台最西侧的转角位，这是她惯常选的位置，视野开阔，能看清全场动静，又能避开不必要的搭讪。
她刚结束一场持续四个小时的跨境并购谈判，对方步步紧逼，她寸步不让，硬生生啃下了棘手的条款，散场后车里的冷气都没吹散骨子里的紧绷，索性让司机回去，独自拐进了这家常来的酒吧。
黑色真丝衬衫被她随意穿在身上，领口两颗纽扣解开，露出线条清晰的冷白锁骨，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腕间一块极简的机械表，泛着冷冽的光。长发没有像平日职场那般盘起，松松束成低马尾，碎发垂在耳侧，遮住些许凌厉，却更显眉眼清冷。
她生得极有辨识度，不是柔和的美，是极具攻击性的英气俊朗，眉峰微挑，眼窝略深，瞳孔颜色偏浅，看向别处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唇线抿得笔直，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连调酒师都默契地没有上前搭话，只在她杯中空了时，默默添上一杯纯麦威士忌，不加冰，不兑水。
陆昭然指尖夹着酒杯，轻轻晃动，琥珀色酒液在杯壁划出弧度，她没急着喝，目光散漫地扫过全场，没有聚焦，只是单纯地放空。
于她而言，酒吧从不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只是一个能暂时摆脱“陆总”“陆家长姐”身份，不用强撑气场，不用防备算计的角落。她习惯了独处，也享受独处，可今晚，目光却在瞥见吧台另一侧的身影时，毫无征兆地顿住。
苏清颜坐在离她三个座位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像是与周遭的喧嚣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穿一件米白色针织吊带短裙，露出纤细匀称的腿，外搭一件薄款雾灰色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尾微卷，衬得脖颈线条愈发柔和。妆容极淡，近乎素颜，只涂了一层润色唇膏，眉眼温婉，眼型偏圆，瞳仁漆黑，看着软糯无害，像误入成人世界的邻家姐姐。
面前摆着一杯浅粉色的鸡尾酒，杯口插着一片青柠与薄荷叶，颜值远胜口感，她没有像旁人那样低头玩手机，也没有左顾右盼，只是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轻轻转动酒杯，目光落在吧台后的酒柜上，神色平静，没什么情绪，却又像是在细细打量，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通透。
在满是浓烈妆容与紧身穿搭的酒吧里，她素净、温和，像一捧清冽的月光，干净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陆昭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她见过太多类型的人，温婉的、凌厉的、柔弱的、强势的，可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有种矛盾的吸引力——看着温柔软糯，可眼底的神色却很清醒，没有局促，没有不安，甚至带着一丝游刃有余，绝非表面那般单纯好拿捏。
陆昭然向来对无趣的人和事提不起兴致，可这一刻，她莫名生出了试探的念头。
不是一时兴起的撩拨，更像是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想要靠近，想要拆解那份温柔表象下的锋芒。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烫的暖意，压下心底的浮躁。放下酒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她起身，步伐从容地朝着苏清颜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每一步都稳而笃定，没有丝毫迟疑。
走近时，苏清颜似是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头，目光刚好与陆昭然相撞。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清颜眼底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闪躲，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温婉的眉眼微微弯了弯，像是在无声询问。
陆昭然在她身侧停下，微微俯身，刻意放低了声音，避开嘈杂的背景音乐，气息拂过苏清颜耳畔，低沉、磁性，带着威士忌的清冽，又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一个人？”
距离很近，近到苏清颜能看清她浅棕色的瞳孔，能看清她眼尾淡淡的冷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干净、冷冽，极具压迫感，却不让人反感，反倒勾得人心尖轻轻一颤。
换做旁人，被这般气场强大的人近距离搭讪，多半会慌乱，会局促，可苏清颜没有。
她只是缓缓收回支着下颌的手，坐直身子，指尖依旧轻轻转动着酒杯，浅粉色酒液轻轻晃动，映得她指尖莹白如玉。她抬眸，仰头看向俯身的陆昭然，眼尾微微上挑，原本温婉的眼眸里，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唇畔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直接戳破陆昭然的意图：“姐姐主动过来，不是只为了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吧？”
一句“姐姐”，喊得慵懒、缱绻，没有半分讨好，反倒带着几分调侃，几分反撩的意味，瞬间打破了陆昭然掌控的节奏。
陆昭然微微挑眉，倒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心底的兴致更浓。
她直起身，单手随意地撑在吧台边缘，位置刚好在苏清颜身侧，半圈着她，姿态强势，将她圈在自己与吧台之间，没有过分逾越，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语气带着玩味：“倒是直白。想请你喝一杯，赏脸吗？”
本以为，这场搭讪会顺着她的节奏走，她主动，对方被动接受，或是委婉拒绝，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苏清颜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她放下手中的鸡尾酒，抬手轻轻理了理肩头的碎发，动作轻柔舒缓，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张力。随后，她也站起身。
她身形不比陆昭然矮，穿着棕色长靴，刚好到陆昭然眉眼的位置，抬头看她时，不用仰头，距离恰到好处。
两人面对面站着，呼吸相闻，气息交织，低音贝斯的旋律在耳边回荡，霓虹灯光在彼此脸上流转，暧昧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心跳加快。
苏清颜没有回答她的邀约，反而往前微凑了一步。
陆昭然身形微顿，撑在吧台的手不自觉收紧，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没有后退，依旧保持着强势的姿态，静静看着她，想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苏清颜抬眸，目光直直看向陆昭然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那双原本温婉的眼眸里，褪去了软糯，多了几分锐利，几分通透，像是能一眼看穿陆昭然心底的想法。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陆昭然的衬衫领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丝刻意的撩拨，指尖微凉，触碰到陆昭然温热的肌肤时，两人皆是微微一颤。
苏清颜的指尖没有停留，只是轻轻划过，便收了回来，却留下一阵酥麻的触感，在陆昭然心口蔓延。
她看着陆昭然，唇畔笑意加深，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试探，一丝笃定，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互攻意味，缓缓开口：
“姐姐你也是…？”
后半句话没有说完，戛然而止，可那未尽的语气，那眼底的了然与狡黠，已然明明白白。
她在问，你也是和我一样，喜欢同性的人吗。
短短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陆昭然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陆昭然瞳孔微缩，看着眼前的苏清颜，看着她温柔皮囊下藏着的锋芒，看着她看似柔弱却步步为营的攻势，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
她主动上前搭讪，本想掌控全场，想撩拨眼前这个看似温柔的女人，却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非但没有被动接受，反而反手一击，直接戳破最核心的问题，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互攻。
她以为自己是猎手，却不知，在她盯上对方的那一刻，对方也早已盯上了她，甚至比她更先一步，看透了她的意图。
陆昭然沉默了几秒，原本冷硬凌厉的气场，莫名弱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她活了二十七年，见过无数人，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温柔又锋利，软糯又果敢，能轻易打乱她的节奏，能让她从主动变为被动，却丝毫不觉得反感，反倒愈发觉得有趣。
吧台后的调酒师默默擦着杯子，假装没看到这边的暗流涌动，周围的客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音贝斯的旋律依旧沉缓，可陆昭然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眼前的苏清颜，和两人之间缠绕的、无法忽视的暧昧张力。
她低笑一声，笑声低沉，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可，还有几分被撩拨后的心动。
陆昭然再次俯身，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强势，多了几分坦诚，几分纵容，她凑近苏清颜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纵容的暧昧：“是。我是。”
没有隐瞒，没有躲闪，坦然承认。
苏清颜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原本锐利的目光，重新恢复了温婉，却多了一丝得逞的狡黠。她往后微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避免太过近距离的压迫，却依旧看着陆昭然，语气轻柔，却带着坚定的回应：“那姐姐的酒，我喝。”
陆昭然直起身，看向调酒师，语气淡然：“一杯同款，再加一杯教父。”
她记得，苏清颜面前的鸡尾酒，度数不高，口感清甜，适合她的气质，而教父的浓烈，刚好匹配自己的心境，也像是两人的写照——一个温柔清甜，一个冷冽浓烈，却偏偏相互吸引，势均力敌。
调酒师很快调好酒，将两杯酒放在吧台，陆昭然拿起那杯浅粉色鸡尾酒，递到苏清颜面前，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两人皆是一顿，相触的地方，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电流划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却留下满心悸动。
“请你。”陆昭然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强势，多了几分温柔。
苏清颜接过酒杯，指尖握住杯壁，抬眸看向陆昭然，眉眼弯弯，笑意温柔：“谢谢姐姐。”
两人并肩靠在吧台边，没有再像刚才那般近距离试探，却依旧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没有疏远，也没有过分亲近。
陆昭然端起自己的教父，抿了一口，浓烈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暖意，她侧头看向苏清颜，看着她小口啜饮鸡尾酒的样子，温婉又恬静，和刚才反撩她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却又完美融合在她身上，让人愈发着迷。
“不喜欢这里的氛围？”陆昭然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随意，像是普通聊天。
苏清颜轻轻摇头，目光看向舞台方向，那里有歌手在低声唱着爵士，旋律慵懒：“还好，就是忙累了，想找个地方歇一歇，太吵的闹不住，太静的又闷，这里刚好。”
声音轻柔，语气平和，没有丝毫防备，也没有刻意迎合。
陆昭然点点头，深有同感：“我也是。刚忙完工作，过来放空。”
“看姐姐的样子，应该很忙吧。”苏清颜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好奇，没有打探的意味，只是单纯的询问。
“还好，习惯了。”陆昭然淡淡回应，没有多说自己的工作，她从不会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提及过多私事，可面对苏清颜，却没有丝毫反感，反倒愿意多说几句，“你呢？看着不像常来酒吧的人。”
苏清颜笑了笑，唇畔露出浅浅的梨涡，温婉动人：“偶尔来，设计师，画稿熬了几天，出来透透气。”
“服装设计？”随口问道，心底却清楚，更多的是想多了解她一些。
“嗯。”苏清颜点头，没有隐瞒，“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勉强糊口。”
语气淡然，没有自卑，也没有炫耀，平和又从容。
陆昭然看着她，心底愈发欣赏，不卑不亢，温柔通透，这样的人，难得一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工作聊到喜好，从生活聊到性格，没有尴尬的沉默，也没有刻意的找话题，一切都自然而然，像是认识已久的朋友，默契十足。
陆昭然发现，苏清颜看似温柔，却很有主见，对事物有自己的看法，逻辑清晰，谈吐得体，和她聊天，让人觉得很舒服，没有丝毫压力，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而苏清颜也发现，陆昭然看似冷硬凌厉，实则心思细腻，说话做事很有分寸，不会打探隐私，不会强势压迫，看似淡漠，却很尊重人，和外界传言的不好接近，截然不同。
不知不觉，两杯酒见了底，时间也走到了凌晨。
酒吧里的人渐渐少了些，音乐也放得更轻，氛围愈发静谧暧昧。
陆昭然看了眼时间，转头看向苏清颜，语气带着一丝自然的关切：“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这一次，没有强势的邀约，没有试探的撩拨，只是单纯的担心，担心她一个女孩子深夜回去不安全。
苏清颜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微微歪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又带着一丝坚定：“姐姐送我，是想继续聊，还是…另有打算？”
依旧是互攻的姿态，不卑不亢，直白坦荡。
陆昭然看着她，低笑出声，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笑，眼底满是温柔，她看着苏清颜的眼睛，语气坦诚：“想继续聊，也想送你安全到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走。”
真诚，坦荡，没有丝毫隐瞒。
苏清颜看着她的眼睛，良久，轻轻点头，笑意温柔：“好，麻烦姐姐了。”
一句“麻烦姐姐”，喊得缱绻又温柔，没有了之前的反撩与试探，多了几分心甘情愿的妥协。
陆昭然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看着苏清颜收拾好随身的小包，侧身让开位置，示意她先走：“走吧。”
苏清颜迈步往前走，陆昭然跟在她身侧，刻意放慢脚步，与她保持同步，没有靠近，也没有疏远，绅士又体贴。
走出酒吧，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陆昭然自然地脱下肩上的外套，披在苏清颜肩头，外套带着她的体温，还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将她裹住，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披上，别着凉。”陆昭然的声音，在凉夜里，格外温柔。
苏清颜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动容，没有拒绝，轻轻裹紧外套，声音轻柔：“谢谢姐姐。”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没有太多话语，却格外心安。
从酒吧里的主动搭讪，到被反撩打破节奏，再到此刻的并肩同行，这场初遇，没有俗套的暧昧纠缠，只有势均力敌的拉扯，温柔与凌厉的碰撞，真诚与坦荡的交融。
陆昭然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遇到了能让自己放下防备、心甘情愿靠近的人。
苏清颜也清楚，这个冷冽的姐姐，早已在这场反撩与试探中，走进了自己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陆昭然Ⅹ苏清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