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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楼 深秋的 ...
深秋的寒风裹着湿冷的气儿,钻进了老城区每一道开裂的墙缝里。
这片建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居民楼,已经儿被城市遗忘在边缘了。外墙脱落,露出里面的砖,楼道里那本就不多的声控灯也十盏有九盏是坏的,剩下那一盏也只会在有人很重很重的跺脚时,发出一声嗡鸣。
沈寂就住在这栋楼的六楼(也就是最顶层)
这里没有电梯。
他搬来这里半年,上下楼的次数少的可怜
房间也不太大,就一室一厅,采光也是超级无敌差,就算是白天,也得拉着窗帘,否则外边儿那点天光会刺儿得他那脑子疼。屋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味道,空气特别不流通,闷得人胸口发紧。
沈寂这时正坐在靠窗的那不算太旧的小沙发上,对着一块空白画布发着呆。
辽画板架在他面前,铅笔握在手里,指尖都泛了白,却没见他落下一笔。
他也是瘦得厉害,宽松的灰色高领衣套在身上,也显得空荡荡的,越发显得人没有生气(是指人死气沉沉的意思!!!)。皮肤是长期不见光的那种奇异的苍白,微微低头时,也能清晰的看见儿他凸起的颈椎。
他眉眼生得也是极好,是那种安静、干净、带着一点易碎感的好看。眼尾微微的下垂,瞳色偏浅,像常年蒙着一层薄雾,没看见有什么神采,像一潭早已沉寂的死水。
他咳嗽儿了一声。
咳完之后,他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指尖微微的颤抖,呼吸急促
过了几秒才慢慢儿平复下来。
桌上放着一板药还有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这是他每天的常态。
画画,咳嗽,吃药,发呆,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胸口那股窒息般的闷痛弄醒,然后睁着眼直到天亮。
半年前,他就从自己就读的那所美术专业学院办理了退学。
没有意外,也没有冲突,只是辅导员拿着他医院的诊断书,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说:“沈寂,身体要紧。”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也就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回去收拾东西,从明亮宽敞的宿舍,搬进了这间阴暗潮湿的老出租屋。
病是老毛病了,从小就有,只是以前还能勉强撑着,上大学后也是直接把他的最后一点底气彻底抽干。医生说得很委婉,却字字锥心——治不好,只能养着,而且随时可能恶化,不能累,不能激动,不能受凉,连情绪大起大落都可能要了命。
家里人也早就对他这个病秧子失去了耐心。
从小他就是一个“多余”的孩子。父母忙着做生意,嗯……也忙着吵架,忙着把对方的人生搞得一塌糊涂,最后再把他们所有的不顺心,都归结于他这个“身体不好、性格古怪”的儿子。
退学后,家里只给他打了一笔钱,然后就发来一条他意料之内的信息:你长大了,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了昂!别再回来给我们添麻烦了。
沈寂当时看着这条信息,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一一一
早就习惯了。
至少,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也不用再听那些“你怎么这么没用”的指责,不用再勉强自己去欢笑,去迎合他人,去做一个看起来“正常”的正常人。
他可以安安静静的在这里等着生命一点点耗尽。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玻璃窗呜呜作响。
沈寂终于放下了铅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去,陷进沙发里,他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疼。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针,轻轻的扎在肺叶上,不剧烈,但也持续不断,让人连放松都做不到。
他有时候也会想,自己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更没有未来,连自己的爱好(画画)都因为体力不支,变得越来越艰难。以前一画就是一整天,现在坐半个小时就会感到头晕眼花,咳嗽不止。
活着,只是在消耗时间,在拖累他人,也在毫无意义地拖延。
不如……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是怕死,只是怕那种狼狈。
怕自己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小房间里,几天甚至几年之后,才被邻居发现,然后指指点点,说一句“哦,就那个病秧子啊!”。
太难看了。
他宁愿就这么安静地耗着,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悄无声息地熄灭。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像是重物砸在墙上,紧接着,是一位男人低沉的咒骂声,带着一点火气,但是并不难听,反而有种粗粝的、充满生命力的质感。
沈寂皱了皱眉。
他搬来了半年隔壁一直是空着的,应该是有人搬进来了。
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只有一个人,但拖着几个大行李箱,动作很野,像个大恶霸似的,进门时撞在门框上,也只是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自顾自的收拾东西,折腾到半夜。
沈寂被吵得没睡好,却也没在意。
老房子隔音差,一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也早就习惯了。
只是这几天,隔壁的动静越来越频繁。
时而有拖动家具的声音,时而有东西碰撞的声音,偶尔还会传来男人打电话的声音,语气都不太好,语速快,带着不耐烦,偶尔还会听见他的咳嗽声,或是用力捶打墙壁的闷响。
听得出来,那人过得也不舒心。
沈寂对别人的生活没有任何兴趣,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不被他人打扰。
可隔壁的动静格外大。
先是砸东西,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来回走,接着,又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狠狠踹在了不知道什么物体上。
沈寂被吵得胸口发闷,原本就不舒服的呼吸,越发滞涩。
他捂住胸口,轻轻咳了两声,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隔壁的动静,忽然停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自己不均匀的呼吸声。
沈寂愣了一下。
他也没能想到,自己一声轻咳,居然能让隔壁那个自己以为的大恶霸停手。
大概是知道自己吵到别人了吧。
他松了口气,闭上眼睛,试图忽略胸口的闷痛。
可没等他安静几分钟,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不轻不重,很有节奏,却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寂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搬来这里半年,除了房东收房租时来过一次,从来没有人敲过他的门。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人会来找他。
谁?
他没有动,也没有应声,只是睁着眼,看向门口的方向。
敲门声又响了一遍,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
“喂!里面……有人吗?”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带着一点刚消下去的火气,还有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应该是隔壁那个新邻居。
沈寂抿紧唇,依旧没有说话。
他不想和任何人产生交集,更不想和一个看起来脾气就不太好的陌生人打交道。
只要他不出声,对方应该就会走了。
可是门外的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空气沉默了几秒,对方又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稍微放软了一点,带着一点歉意:
“刚才是不是动静太大了?对不起。”
沈寂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他以为对方会是蛮横不讲理的类型,但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来道歉。
他依旧没有开门,只是蜷缩在沙发上,指尖紧紧攥着衣服的边角。
“我听见你咳嗽了,”门外的声音继续传来,稍微压低了一点,显得格外诚恳,“是不是我吵得你不舒服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沈寂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他太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久到已经快要忘记正常的对话应该是什么样子。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里面的回应,也没有再继续敲门,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脚步声慢慢远去。
直到那道带着强烈存在感的气息彻底离开,沈寂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他疲惫地闭上眼,心脏还在微微发慌。
只是一次简单的道歉,就让他如此紧张。
他果然,已经不适合和外人接触了。
接下来的几天,隔壁果然安静了很多。
再也没有过大的动静,偶尔传来的,也只是轻微的走动声,或是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沈寂稍微安心了一点,重新拿起画笔,试图画点什么。
可他对着画布,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没有色彩,没有光影,没有线条,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像他此刻的人生。
他烦躁地把铅笔扔在一边,捂住脸,指节用力到发白,连画画都不行了。
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压抑的情绪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口涌上一股痒意,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他弯下腰,咳得浑身发抖,眼泪都被逼了出来,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眼前发黑。
桌上的药就在手边,他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抓住沙发的边缘,任由那股窒息感将自己淹没。
他咳得太厉害,声音冲破房门,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难听的咳嗽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就要这么昏过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急促的重响。
“砰——”不是敲门,而是踹门。
老旧的木门根本不堪一击,门直接被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沈寂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冲了进来。
男人很高,肩宽腿长,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露出锋利的下颌线和一双格外明亮、带着戾气的眼睛。
他的动作又快又野,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几步就冲到沈寂面前,蹲下身。
“喂?你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紧张,伸手就要去扶他。
沈寂下意识地往后缩,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眼神里充满了防备和恐惧。
他讨厌别人碰他。
更讨厌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被一个陌生人看见。
陆驰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苍白得像纸一样的少年,瘦得可怜,咳嗽得浑身发抖,眼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眼神脆弱又惊恐,像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明明害怕到了极点,却还在强撑着竖起尖刺。
心口,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住在隔壁,这几天一直听见这屋里时不时传来轻咳声,很轻,却持续不断,听得人心里发慌。
刚才那阵咳嗽实在太剧烈,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出里面的人快要喘不上气。
他真的担心会出人命,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踹开了门。
屋里的景象,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阴暗,潮湿,冷清,没有一点人气,像一个被废弃已久的角落。而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被丢弃在这个角落里的人。
“别害怕,我没有恶意。”陆驰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软,放轻,收起所有的戾气,连动作都放慢了,生怕吓到他,“你喘不上气是不是?药呢,你的药在哪里?”
沈寂蜷缩在沙发角落,紧紧捂着嘴,呼吸急促,说不出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陆驰环顾四周,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药和水杯。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拿起药板,掰下一颗,又倒了一杯热水,试了试温度,才重新蹲回沈寂面前。
“来,把药吃了,吃了就舒服了。”
他把药和水杯递到沈寂面前,动作小心翼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
沈寂看着他递过来的手。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看起来很有力量,却偏偏放得极轻,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他犹豫了很久,胸口的窒息感越来越重,实在撑不住了,才缓缓伸出手,接过药和水。
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沈寂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
陆驰的指尖,也微微一顿。
少年的手,太凉,太瘦,太轻,像一片羽毛,一碰就碎。
沈寂把药放进嘴里,仰头喝了一口水,吞咽的动作有些艰难,喉结轻轻滚动。
吃完药,他把杯子递回去,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不想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狼狈。
“谢谢。”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对别人说谢谢。
陆驰接过杯子,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走,就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少年低着头,安静得像不存在,肩膀还在因为刚才的咳嗽微微颤抖,苍白的脸颊,因为剧烈的呼吸,泛起一点不正常的红晕。
“你是一个人住?”陆驰忍不住问。
沈寂沉默地点了点头。
“家里人呢?”
陆驰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
他看着少年瞬间紧绷起来的侧脸,心里那点莫名的心疼,越发清晰。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过得不好。
否则,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病成这样,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陆驰自己就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人。父母早逝,留下一屁股债,他从小在街头混大,打架、逃课、打工、还债,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冷眼都受过,最清楚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眼前这个少年,干净,脆弱,安静,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却同样,被丢在了深渊里。
“我叫陆驰,住你隔壁。”陆驰主动报上名字,语气尽量轻松一点,“以后有什么事,敲墙就行,我听得见。”
沈寂依旧低着头,没有应声,却悄悄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陆驰。
陆驰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也不勉强,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门我等下帮你修好,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看着被自己踹坏的门锁,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少年,轻轻带上了残破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重新恢复了黑暗和安静。
沈寂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空荡荡的。
只有那股淡淡的、属于陆驰的、带着阳光和烟火气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里,和屋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奇异的,他并不讨厌。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药开始起效,那股窒息般的疼痛,慢慢缓解了。
可是心跳,却比刚才更快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在他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踹开房门,冲过来,对他说——
吃了药就舒服了。有什么事,敲墙就行。沈寂缓缓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膝盖上。
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
可这一刻,那股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不是难过,不是痛苦,是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情绪。
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忽然被人,轻轻点了一下灯。很微弱,很渺小,几乎看不见。却真真切切,亮了一下。
陆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心里还惦记着隔壁那个病弱的少年。
他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又可怜的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从小混街头,见多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早就习惯了用最硬的壳,把自己裹起来。可刚才看见沈寂那副样子,他所有的棱角,都下意识地收了起来。
不由自主地,想温柔一点,想护着点。陆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他其实很少抽烟,只有在压力大到撑不住的时候,才会抽一根。而且最近压力确实大。
债还没还清,工作又不稳定,每天睁开眼,就是钱、钱、钱。活得像一头被鞭子抽着不停往前跑的牛,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他搬来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租金最便宜,偏僻,没人找得到他。
本来只想安安静静熬一段时间,他也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么一个邻居。
烟抽到一半,他想起那扇被自己踹坏的门,掐灭烟,转身去楼道里找了工具,又敲了敲沈寂的门。
“是我,陆驰,我来帮你修门。”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小缝,沈寂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眼神依旧警惕,却没有再拒绝。
“……谢谢。”
又是一声微弱的谢谢。
陆驰的心,又软了一下。
“不用,本来就是我踹坏的。”
他推门进去,尽量放轻动作,蹲在门口修门锁。
沈寂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
陆驰动作很快,手脚麻利,常年干粗活的人,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几分钟后,门锁修好了,门可以正常关上、锁住。
“好了。”陆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安全了,有事喊我。”
沈寂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刚好落在陆驰的侧脸上。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邻居的样子。
很高,很挺拔,五官锋利立体,眉眼带着一点桀骜不驯的野气,下颌线紧绷,唇色偏淡,明明看起来是不好惹的类型,眼神却很亮,很干净,没有恶意。
和他自己,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在黑暗里,快要腐烂。
一个在风雨里,野蛮生长。
陆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一声:“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别再硬撑着,不舒服就说。”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寂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陆驰走出单元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秋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手,挡了一下阳光,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了一点“想照顾别人”的念头。虽然那个人,安静得像一阵风,脆弱得像一捧雪,一碰,就可能散了。
但他就是想试试。
想把那个人,从那间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拉出来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沈寂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远。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他觉得寒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被陆驰不小心碰到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很淡,很轻。
却足够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他慢慢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再是只有疼痛和窒息。
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陌生的悸动。
他知道,自己不该靠近任何人。
他是个累赘,是个病人,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任何人靠近他,都只会被拖累,被伤害,最后被一起拖进深渊。
可是……
沈寂抬头,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
那个叫陆驰的人,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莽撞的不顾一切的撞进了他那暗无天日的世界。
他想躲也想逃,他想把自己再重新藏进黑暗里。
可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对那道光,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渴望。
他渴望被照亮、渴望被温暖、也渴望被救赎。
老楼的风,还在吹。
只是这一次,不再只有寒冷和绝望。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一点微光,悄然亮起。
于是两个被这个世界所抛弃的人,在这个最肮脏、最破败、最没有希望的地方,相遇了。
6000多字,可能有一些错别字。请礼貌指出 谢谢 [猫头][猫头][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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