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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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屋子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柔软软地铺在地板上，把一切棱角都磨得温和。
林砚坐在沙发上看书，指尖刚翻过一页，腰后忽然一紧。
少年带着一身刚洗完澡的浅淡沐浴露香气，从背后轻轻圈住他，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下巴稳稳搁在他肩窝，赖皮似的蹭了蹭。
“哥，你看什么呢？”
林砚的动作顿住，指尖还停在纸页上，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痒痒的，却一点都不讨厌。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声音放得极柔：“别黏这么紧，等会儿爸妈从房间出来，看见不好。”
他们是重组家庭凑起来的兄弟，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可一起住了这么多年，早就比亲生兄弟还要亲。亲到早已越过了界限，把彼此当成了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恋人。
林屿才不管，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像只找到暖炉的小猫，赖在他身上不肯动。
“看见就看见，”他闷声嘟囔，“我抱我哥，又不犯法。”
林砚被他气笑，书页也看不下去了，轻轻合起来放在一边。他微微偏过头，能看见林屿垂着的眼睫，又密又长，在暖光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明明已经是个子快要超过他的少年了，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怕黑，怕孤单，一到晚上就黏着他不放。
小时候林屿刚搬进来，每晚都缩在被子里哭，说想原来的家。林砚心疼，就悄悄把人抱到自己床上，让他攥着自己的手指睡觉。这么一握，就握了好多年。从小小的手，握成骨节分明的手，从懵懂无知，握到心动不已。
“还耍小孩子脾气。”林砚轻声说，却没推开他，反而抬手，轻轻覆在林屿环在他腰前的手背上。
林屿的手很暖，指尖微微蜷着，下意识地反扣住他的手，十指一点点穿插进去，扣得牢牢的，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哥，你身上永远都这么暖。”林屿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在你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林砚心口一软，像被温水泡过。
他轻轻拍了拍林屿的手背，另一只手抬起来，温柔地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头发刚吹干，蓬松松的，手感好得让人舍不得放下。
“今天在学校累不累？”
“不累，”林屿立刻摇头，“一想到放学能回家见你，就一点都不累。”
直白又热烈的话，听得林砚耳尖微微发烫。他向来内敛，不擅长说这么直白的情话，只能用行动一点点表达。他微微侧过身，腾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林屿的额头，温度正好，不烫不凉。
“没发烧就好，前几天还一直咳嗽。”
“有哥照顾我，好得很快。”林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像盛着星星，“哥，你对我真好。”
林砚看着他干净的眉眼，心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欢喜，全都涌了上来。
他何尝不是呢。
这么大的房子，只有在林屿黏着他、抱着他、对着他笑的时候，才像一个真正的家。
林屿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几秒，胆子忽然大了起来。他微微起身，在林砚唇角飞快地、轻轻地碰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拂过，又像一颗糖，悄悄化在了一起。
亲完他就立刻缩回去，耳朵尖红得厉害，却还是强装镇定，小声补充一句：“奖励你的。”
林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上瞬间染上浅淡的红。他瞪了林屿一眼，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藏不住的纵容。
“越来越没规矩了。”
“在哥面前，不用讲规矩。”林屿理直气壮，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哥，你会不会嫌我烦啊？天天黏着你，甩都甩不掉。”
林砚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郑重。
“不会。”
“一辈子都不会。”
林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他把脸埋回林砚肩窝，满足地叹了口气。
“那说好了，一辈子都在一起。”
“上大学也要在一个城市，工作了要住在一起，谁也不能先离开谁。”
“好。”林砚轻声应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辈子都在一起。”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安静地洒在玻璃上，屋内没有喧嚣，没有争吵，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偏见与伤害。
只有暖灯，晚风，和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林砚靠在沙发上，任由林屿抱着自己，指尖一下一下温柔地摩挲着少年的手背。他闭上眼睛，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平稳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在一起。
在这间充满暖意的屋子里，安安稳稳，安安静静，从少年到长大，从黑夜到黎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担惊受怕，不用为了保护对方，而亲口说讨厌他。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相爱。
林屿在他怀里蹭了蹭，困意慢慢涌上来，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依赖：
“哥，我困了……”
“睡吧。”林砚放轻声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我陪着你。”
“嗯……”
林屿闭上眼，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安心地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林砚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人。
暖灯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停在他们还拥有彼此，拥有温柔，拥有光明的这一刻。
停在，他们还可以光明正大、安安稳稳相拥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