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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救我 沈墨看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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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附近的一家书店里坐着。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停了半秒。
然后她站起来,跑出去。
上车,发动,一脚油门踩到底。
从书店到会所,正常开车要十分钟。
她开了不到五分钟。
车停在会所门口,她跳下车,冲进去。
前台的人想拦她,被她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她跑到二楼,找到201包厢。
推开门。
里面的人都愣住了,看着她。
沈墨的目光扫过包厢,没有林小鹿。
“林小鹿呢?”她问,声音冷得像冰。
几个人面面相觑。
“她……她刚才去卫生间了……”
沈墨转身就跑。
走廊尽头,卫生间的门开着。
她冲进去。
没有人。
她站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手机响了。
是一条消息。
小鹿:姐姐,我在XX会所,包厢201。快来。
是之前那条。
但下面多了一个定位。
实时共享。
沈墨点开,看到那个小红点在移动。
红点已经离开会所,
她转身就跑。
跟着红点,她一路开车往郊区的方向。
沈墨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
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还在移动已。她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再看一眼——生怕它突然消失,生怕自己跟追丢。
车窗外的高楼越来越少,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又变成了荒地。路灯也稀了,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一晃而过。
她超了一辆车,又超了一辆。有车冲她按喇叭,她没理。有车摇下车窗骂她,她也没理。
她只盯着前方,盯着手机,盯着那个移动的红点。
她拐进一条小路,两边是乱七八糟的民房,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路很窄,两边还停着车,她硬挤过去,后视镜蹭到什么东西,发出刺耳的声音。
红点停了。
她没停。
到了红点所在的位置了。
她停下车,抓起手机,跳下来。
眼前是一片她从来没见过的景象——几栋破旧的楼房挤在一起,挂着各种各样的招牌,“XX旅馆”“XX招待所”“XX公寓”,红的绿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巷子很深,很暗,到处是垃圾和积水。
信号不稳定。
手机上的定位跳了一下,又跳一下。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那片乱七八糟的楼房,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小鹿在哪儿?
在哪一栋?哪一层?哪一间?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找到。
第一栋。
一楼是个小卖部,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里面透出昏暗的光。她冲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看手机。
“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她问,声音又急又快,“二十出头,短头发,穿浅蓝色衣服?”
那个女人头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什么?”
沈墨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林小鹿的照片,笑得很好看的那种。
“这个女孩,见过吗?”
女人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摇头。
“没见过。”
沈墨转身就跑。
她沿着楼梯往上爬,二层,一间一间敲门。
有的门开了,露出陌生的脸,说没见过。有的门没开,她就贴在门上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什么都没有。
她敲开每一扇门,问同样的问题。
没有人见过。
她冲向楼梯,她往上爬,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低头一看,是不知道谁泼的水,混着脏东西,散发着臭味。
她没管,继续往上爬。
楼梯间的灯坏了,黑漆漆的,她摸着墙往上爬。手机的光照出一小块地,到处都是烟头和垃圾。
腿已经开始发软了。她不知道自己敲了多少门。只知道时间在一秒一秒过去,每过去一秒,小鹿就危险一秒。
不能停。
不能停。
三楼。
她敲门,没人应。再敲,还是没人应。她趴在门上听,里面很安静。
继续敲开下一扇门,一个穿的光鲜亮丽的女子探出头,一脸不耐烦。她问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女人骂了一句脏话,“砰”地关上门。
敲了三扇门,都没有。
她的手已经敲肿了,指节开始发疼。但她没有停。
三楼楼。
最后一扇门。
她敲门,没人应。
她贴在门上听——
里面好像有声音。
很轻,很模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鹿?”她喊,“小鹿!”
没有回应。
她退后一步,用肩膀撞门。
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没有人。
那声音是隔壁传来的。
沈墨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知道眼眶很酸,酸得发疼。
但她没有哭。
不能哭。
还没找到。
她跑上楼梯,冲向四楼。
……
她记不清自己爬了多少层楼梯,敲了多少扇门。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机械地往上爬,往下跑。嗓子喊哑了,问不出话来,只能把手机举到别人面前,用眼神问。
有人摇头。有人骂她神经病。有人看她可怜,说帮她想想。
都没有。
没有人见过那个女孩。
沈墨站在第一栋的楼顶,看着下面那片乱七八糟的房门。
手机上的定位还在跳,时强时弱,忽左忽右。这破地方信号太差了,定位根本不准。
她不知道小鹿在哪一栋。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她不知道……
她蹲下来,双手抱住腿。
眼眶终于撑不住了,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这样哭。
没有声音,只是抖。
肩膀抖,手抖,整个人都在抖。
“小鹿……”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楼顶的声音。
她擦干眼泪。
继续找。
第二栋。
她爬楼梯,敲开门。摇头。
敲门。摇头。
她敲门,问话,看反应,转身。
麻木了。
机械了。
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四楼。
她敲门,没人应。
继续往上爬楼梯。
她爬楼梯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下。扶着墙,喘了几口气,继续爬。
六楼。
她刚爬到六楼,正准备敲门——
突然听到什么声音。
很轻。
很远。
但她听到了。
她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那个声音又响了。
是从楼下传来的。
不是这栋楼。
是旁边那栋。
她转身就跑,冲下楼梯,冲出这栋楼,冲进旁边那栋。
这栋楼比其他的都破,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她一边爬一边躲。
一楼。
二楼。
三楼。
声音越来越近了。
四楼。
……
林小鹿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头很晕,像灌了铅一样沉。眼皮也重,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一条缝。
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很硬,被子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灯,灯光昏黄,照得整个房间灰扑扑的。
窗户那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赵姐,人我带到地方了……嗯,对,没人发现……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林小鹿的脑子“嗡”的一声。
赵姐。
又是赵姐。
她挣扎着想动,但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那种感觉像是梦魇,脑子醒了,身体还睡着。
电话还在继续。
“……拍完照就处理……嗯,不会留痕迹……好,您放心……”
林小鹿的手慢慢攥紧。
她不知道这些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绝对不是好事。
必须跑。
她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床,慢慢往床边挪。
一点,一点,又一点。
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她只能爬。
爬到床边,腿垂下去,碰到地面。冰凉的,粗糙的,好像是水泥地。
她扶着墙站起来,腿发软,没一点力气。
她开始往门口挪动。
一步。
两步。
三步。
房间不大,从床到门大概只有五六步的距离。但对她现在来说,每一步都像一公里那么远。
她手碰到了一个柜子。
矮柜,木头的那种,放在墙边。
她扶着柜子想继续挪动。
柜子晃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林小鹿摔倒地上。一瞬间心瞬间沉到谷底。
窗口那边,电话声停了。
脚步声响起。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林小鹿拼命想跑,但腿根本不听使唤。她只来得及往前爬了两步,就被一只手抓住胳膊,整个人被拽起来,甩回床上。
后脑勺撞到床头,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清了那个人。
是阿洁。
那个扎着高马尾、穿着黑色皮衣、一直叫她“小鹿姐”的女孩,此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只是那张脸,不再是之前的热情和乖巧。
是一种林小鹿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兴奋的,扭曲的,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醒了?”阿洁笑了笑,“比我预想的快。”
林小鹿的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为什么?”
阿洁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好玩的东西。
“什么为什么?”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林小鹿的眼泪流下来,“我跟你无冤无仇……”
阿洁笑了。
那个笑,让林小鹿浑身发冷。
“无冤无仇?”她重复了一遍,“小鹿姐,你真可爱。”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林小鹿往后缩,但背已经抵住床头,没地方退了。
阿洁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她说,“你真的很好骗。”
林小鹿瞪着她。
阿洁继续说:“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软柿子。不会拒绝人,不好意思翻脸,谁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
她伸出手,拍了拍林小鹿的脸。
林小鹿偏头躲开,但没有力气,只能被她拍中。
“这种人最好对付了。”阿洁说,“稍微热情一点,就能把你牵着走。”
林小鹿的眼泪止不住。
“是赵姐让你这么做的?”
阿洁笑了。
“当然”她说,“不然你以为呢?”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赵姐喜欢沈墨,喜欢了很久很久。结果沈墨选了你。”她回过头,看着林小鹿,“你知道赵姐有多恨你吗?”
林小鹿不说话。
阿洁继续说:“她本来想慢慢来,慢慢离间你们。但你就是对我冷冷淡淡的。赵姐也怕是拖得越久,沈墨对你感情越深。”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
“所以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林小鹿的手在发抖。
“什么……什么办法?”
阿洁看着她,笑了。
“小鹿姐,”阿洁说,“你这么单纯,真的不适合这个圈子。”
她走回床边,俯下身,凑近林小鹿的脸。
“赵姐说了,”她压低声音,“拍点好看的照片,发给你那位姐姐。让她看看,她的人被别人碰了,是什么样子。”
林小鹿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
“放心。”阿洁打断她,“我比你那个姐姐更温柔,更会体贴人。最后再拍几张照片,明天天亮就放你走。”
她的手伸过来,落在林小鹿的肩膀上。
林小鹿浑身一僵。
阿洁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勾住她针织衫的领口。
“别碰我!”林小鹿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的手。
阿洁被她推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挺有劲。”她说,“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她伸手,抓住林小鹿的衣领,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针织衫的扣子崩开几颗。
林小鹿尖叫起来,拼命挣扎。但她的手脚软绵绵的,根本用不上力。阿洁一只手就按住她,另一只手继续扯她的衣服。
“放开我!!放开!!”
阿洁不理她,只是笑。
此刻吊带已经露了出来。
林小鹿的眼泪流下来。
林小鹿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挣扎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
恐惧像潮水漫上来,她眼前发黑,脑子里什么都不剩,只剩下一个名字。
沈墨。
她在心里疯了一样喊,一遍又一遍。
姐姐,救我。
姐姐,你在哪。
混乱里,全是沈墨的样子——
是沈墨低头靠近时微凉的气息,是她
轻吻下来时,睫毛扫过自己脸颊的触感。
那点温柔,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光。
她甚至觉得,只要再想一遍那个吻,沈墨就会真的出现,把她从这地狱里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