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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4个人的恐惧 ...

  •   陈默在派出所门口站了很久。

      天亮起来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卖早点的摊子也支起来了。热腾腾的蒸汽在晨光里飘散,油条下锅的滋啦声,豆浆的香味,一切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王明死了。李浩死了。林小燕死了。

      陈默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回宿舍?张磊不在。去教室?他没心思上课。他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到腿发软,走到太阳升高,走到手机响了。

      是条短信。张磊发的:

      “别找我。我不想死。”

      陈默盯着那行字,心里像被刀扎了一下。他回复:“你在哪?我不害你,我们得一起想办法。”

      没有回音。

      他又发:“张磊,求你了,别一个人。那个东西专找落单的。”

      还是没有回音。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不知道张磊在哪儿,不知道第四个目标是谁,只知道今晚还会有人死。

      他翻开笔记本,想看看有没有新字。空白处还是一片空白,第八章完那几个字静静躺着,像在等他。

      等他想出第九章。

      陈默盯着那片空白,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不想了呢?如果我不恨任何人,不怨任何人,不想任何坏事——那些字还会出现吗?

      他不知道。但他得试试。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闭上眼睛,试图清空大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念,把自己当成一块石头。

      可越是告诉自己不想,念头越是往外冒。

      张磊那张恐惧的脸,他转身走掉的背影。李浩的妈妈,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接到儿子的死讯。王明的姐姐,还在等弟弟回电话吧。林小燕的父母,从邻省赶过来,看见的只有女儿冰冷的尸体。

      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翻开那本书,因为他脑子里那些恶念。

      陈默捂住脸,无声地哭了。

      下午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陈默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

      “陈默?”

      “是我。你是谁?”

      “我是……你爷爷。”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

      “不可能,”他说,“我爷爷死了。”

      “死了?对,我是死了。”那个声音说,“可我还在书里。你忘了?那本书,能留住人的魂魄。”

      陈默攥紧了手机。他不知道该不该信。那个东西能变成任何人的声音,能变成母亲,能变成陈小娥,也能变成爷爷。

      “你不信我?”那个声音说,“那我说件事。你六岁那年,发高烧,烧得说胡话。你妈急得直哭,是我背着你走了三十里山路去县城医院。那天晚上下大雨,我摔了三跤,把你护在怀里,一点没摔着。这事,只有你知我知,你妈都不知道。”

      陈默愣住了。

      这事是真的。他一直记得那个雨夜,记得祖父宽厚的背,记得那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可这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母亲都没告诉过。

      “爷爷?”他的声音在发抖。

      “是我。”那个声音说,“小默,你听我说。时间不多,那个东西随时会发现我在跟你说话。”

      “你在哪儿?”

      “在书里,”祖父说,“在第八百四十六章和第八百四十七章之间的夹缝里。你翻开那本黑书的时候,把我挤出来了。我现在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陈默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那我怎么救你?”

      “救不了,”祖父说,“我早该死了,活了九十三年,够了。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

      “那本书,”祖父说,“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陈默摇头,想起祖父看不见,说:“不知道。”

      “是诅咒,”祖父说,“是三百年前,槐荫镇一个道士下的诅咒。那道士姓周,叫周明远。他有个女儿,叫周小娥,八岁那年掉进井里淹死了。他疯了一样想救活她,用禁术把女儿的魂魄封在一面镜子里。可那镜子被打碎了,魂魄散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变成一个恶念。他为了镇压那些恶念,用自己的血写了一本书,把所有的恶念都封在书里。那本书就是《槐荫鬼录》。”

      陈默的手在发抖。周小娥?陈小娥?那个帮他逃出槐树林的小女孩——她是周小娥?不是陈小娥?

      “那后来呢?”他问。

      “后来那道士死了,书传了下来。一代一代,传了三百年。每一代的主人,都要用一辈子去写那本书,用笔墨镇压那些恶念。写得越多,镇压得越久,恶念就越弱。你爷爷我写了八十六年,写到八百四十六章,那些恶念已经快被磨没了。可你——”

      祖父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悲凉:“可你翻开了第八百四十七章。”

      陈默的喉咙发干:“我放出了那些恶念?”

      “不是放出,”祖父说,“是激活。那些恶念本来已经快死了,你这一翻,它们又活了。而且这一次,它们有了新的目标。”

      “什么目标?”

      “你。”祖父说,“它们要让你变成新的道士,用你的命继续镇压它们。如果你不写,它们就会杀人,杀到你愿意写为止。如果你写,你就得写一辈子,写到死为止。就像我一样。”

      陈默愣在原地。一辈子?写到死?他今年才二十三岁。

      “那我怎么办?”他问。

      祖父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电话断了。

      “有一个办法,”祖父终于开口,“找到那面完整的镜子。”

      “什么镜子?”

      “周明远封印女儿的那面镜子。它被打碎了,但碎片还在。如果你能把所有的碎片找齐,拼回原样,就能把那些恶念重新封回去。那本书,就不需要人写了。”

      陈默的心跳加快了:“碎片在哪儿?”

      “不知道,”祖父说,“散了三百年,谁知道在哪儿。但有一个地方可能能找到线索——槐荫镇,周家的老宅。那宅子还在,就在镇子西头,荒了一百多年了。”

      槐荫镇。

      他刚逃出来,又要回去?

      “小默,”祖父的声音越来越弱,“时间到了,那个东西发现我了。你要记住,那些恶念最怕的是——”

      电话断了。

      “爷爷?爷爷!”陈默喊,可对面只有忙音。

      他再拨回去,号码是空号。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路边,脑子里乱成一团。那面完整的镜子?槐荫镇周家老宅?他刚从那鬼地方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

      可如果不回去,今晚还会有人死,明晚还会有人死,直到他愿意写那本书,或者直到所有人都死光。

      他翻开笔记本,想看看有没有新字。

      空白处正在浮现:

      “第九章:第四个人的恐惧。”

      “今晚的游戏目标是张磊。”

      “张磊现在躲在城东废弃工厂的二楼。他以为那里安全,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早就找到他了。她会在晚上九点出现在工厂门口,穿着一件红裙子,梳着两个辫子,脸和周小娥一模一样。她会喊他的名字,一声一声,喊到他答应为止。”

      “如果他答应了,他就会跟着她走,走到工厂后面的一口枯井边。井里有一面镜子,他照了,就会死。”

      “陈默必须在午夜之前找到他,阻止他答应那个声音。如果张磊答应了,游戏结束。”

      陈默合上书,拔腿就跑。

      城东废弃工厂,他知道那个地方。离学校七八公里,是一片倒闭多年的老厂区,平时没人去,只有流浪汉和躲债的会去那儿过夜。

      张磊居然躲到那儿去了。

      陈默跑到路口拦出租车,上了车就报地址。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

      路上堵车,走走停停。陈默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看时间。六点,六点半,七点。天快黑了。

      七点半,出租车停在工厂门口。陈默付了钱下车,眼前是一片破败的厂房,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走了进去。

      厂房里到处都是垃圾和杂物,废弃的机器东倒西歪,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陈默踩着那些灰尘往前走,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张磊!”他喊。

      没有回音。

      他一层一层找,一楼,二楼,三楼。厂房太大,房间太多,不知道张磊在哪个角落。

      七点五十。

      八点。

      八点半。

      陈默越找越急,嗓子都喊哑了。他跑到二楼,推开一间又一间房门,全是空的。

      八点四十五。

      他推开最后一间房门,终于看见了人。

      是张磊。他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头埋在腿间,浑身发抖。

      “张磊!”陈默冲过去,“快跟我走!”

      张磊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看见陈默,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里涌出恐惧,拼命往后缩。

      “别过来!”他喊,“你别过来!”

      “是我,陈默!”陈默说,“我来救你的!”

      “就是你!”张磊吼,“你是凶手!你杀了李浩和王明!你别过来!”

      陈默愣住了。

      “不是的,”他说,“不是我杀的,是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为什么只找你?”张磊打断他,“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每次死的都是我们身边的人?你他妈就是凶手!”

      陈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磊看着他,眼里是恐惧,是愤怒,是绝望:“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我宁愿被那个东西杀了,也不要死在你手里。”

      陈默站在原地,心如刀割。

      八点五十五。

      “张磊,”他说,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不信我。可那个东西快来了,她会在九点出现在工厂门口,穿着红裙子,梳着辫子,脸和周小娥一样。她会喊你的名字,一声一声喊到你答应。你不能答应,死都不能答应。”

      张磊盯着他,没说话。

      “你听我的最后一次,”陈默说,“不管听到什么,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答应。我出去找她,拦住她。你躲在这儿,别出声,别答应。”

      他转身要走,张磊忽然开口:“陈默。”

      陈默停住,回头看他。

      “你……为什么要救我?”张磊问,声音里带着颤抖,“我骂你,我怀疑你,我跑了——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陈默沉默了几秒,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因为我不想再害人了。”

      他推门出去,留下张磊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八点五十八分。

      陈默跑下楼梯,跑出厂房,跑到工厂门口。天已经全黑了,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发着昏黄的光。他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等着那个东西出现。

      九点整。

      一个人影出现在路尽头。

      是个小女孩,穿着红裙子,梳着两个辫子,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踩在人心上。

      近了,更近了。

      陈默看清了她的脸。

      是周小娥。

      不,不对,是陈小娥——那个槐树林里的小女孩,那个帮他逃出槐荫镇的恩人。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红裙子,只是眼神不一样。那个小女孩的眼神是清澈的,这个的眼神是空洞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张磊——”她开口喊,声音细细的,脆脆的,和小女孩一模一样,“张磊——你在哪儿——”

      陈默挡在她面前。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那张脸,那么熟悉,那么天真,可那双眼睛,那么空洞,那么可怕。

      “哥哥,”她说,用周小娥的声音,“你让开,我要去找张磊。”

      陈默摇头:“你不是周小娥。周小娥不会害人。”

      小女孩笑了,那个笑容让人毛骨悚然:“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害人?她死了八十年,一个人在槐树林里待了八十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陈默没有说话。

      “她恨,”小女孩说,“她恨她爹,恨那个把她勒死的人,恨全镇的人。她为什么帮你?因为她想让你把她的恨带出来。她想让你替她报仇。”

      陈默的心里一颤。

      “她让你来找镜子,对不对?”小女孩说,“那面镜子就是她。她爹把她的魂魄封在镜子里,镜子碎了,她也就碎了。那些碎片,就是她的恨。你现在找齐碎片,就是把她的恨聚在一起。等镜子拼好了,她就活了。”

      陈默愣住了。周小娥活了?那会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活了,会做什么?”他问。

      小女孩笑了,笑得很开心:“杀人。杀光所有槐荫镇的人。杀光所有当初害她的人。杀光所有——”

      “那也包括我?”

      小女孩歪着头看他:“你?你不是槐荫镇的人吗?”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是槐荫镇的人,他在那儿出生,在那儿长大,在那儿翻开那本书。如果周小娥活了,会杀他吗?

      “所以你看,”小女孩说,“你帮谁都是死。帮我,你写完那本书,我让你活着。帮她,她活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你。你怎么选?”

      陈默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该信谁。祖父说是恶念,那个东西说是周小娥的恨。可周小娥帮过他,救过他,让他逃出槐荫镇。她会害他吗?

      “让开。”小女孩说,声音变冷了。

      陈默没有动。

      小女孩盯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什么,像是愤怒,又像是悲伤。

      “你让不让?”

      陈默摇头。

      小女孩的脸开始变了,变得扭曲,变得狰狞。红色的裙子在夜风里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她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影子,遮住了路灯的光。

      “张磊——”那个影子喊,声音震得陈默耳膜发痛,“张磊——你出来——”

      陈默被震得蹲在地上,捂住耳朵。他看见那个影子朝厂房飘去,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他不能让她进去。

      他站起来,追上去,抱住那个影子的腿。冰凉刺骨,像抱住一块冰。他用尽全力往后拖,可那个影子纹丝不动。

      “张磊——你出来——”

      二楼传来一声尖叫,是张磊的声音。

      陈默抬头,看见张磊站在窗口,正朝下看。他看见那个影子,看见陈默抱着影子的腿,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相信。

      “陈默!”他喊。

      那个影子听见了,猛地转过身,朝二楼飘去。陈默被拖在地上,死死抱住不放。他的手冻得失去知觉,他的身体在发抖,可他没有松手。

      “张磊!”他喊,“别答应!别出声!”

      张磊消失在窗口。

      那个影子飘到楼下,抬头看着二楼。她伸出巨大的手,去够那个窗口。够不到。她又往上飘了一点,还是够不到。

      她低下头,看着抱着她腿的陈默,眼里闪过一道光。

      “你坏我的事,”她说,“那我就先杀你。”

      她的手朝陈默伸过来,巨大的,冰冷的,像一座山压下来。陈默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住手。”

      很细,很脆,是小女孩的声音。

      陈默睁开眼,看见另一个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是周小娥——真正的周小娥。她的脸惨白,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眼睛里满是坚定。

      那个巨大的影子愣住了,慢慢缩小,缩小,最后变回小女孩的样子。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面对着面,一个空洞,一个清澈。

      “你是谁?”空洞的那个问。

      “我是你。”清澈的那个说,“我是周小娥。你是我的恨。”

      空洞的那个盯着她,盯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凄凉:

      “你不恨吗?”

      “恨。”

      “那为什么不让我报仇?”

      “因为……”周小娥看向陈默,“因为他让我想起我爹。”

      空洞的那个愣住了。

      “我爹杀我的时候,我也恨他,”周小娥说,“可他在我死后的每一年,都会去槐树林里看我,在我坟前坐一夜,哭着说对不起。他写了那本书,用一辈子镇压自己的恶念。他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我已经死了。”

      她看向那个空洞的小女孩,眼里流出泪来:“可我不想让他后悔。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恨他了。我想让他安心地死。”

      空洞的那个沉默了。

      “你回去吧,”周小娥说,“回镜子里去。等他把碎片找齐,我们再一起决定要不要报仇。”

      空洞的那个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朝黑暗里走去,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了。

      周小娥转过身,看着陈默。她的脸还是那么苍白,脖子上那道勒痕还是那么触目惊心。

      “谢谢你信我。”她说。

      陈默张了张嘴,想问很多事,可什么都问不出来。

      周小娥笑了笑,那个笑容和槐树林里的一模一样:“你快去找张磊吧,他没事。记住,七天,你有七天。七天之后,如果镜子还没拼好,我就压不住她了。”

      “七天?”陈默一愣,“可之前说七天游戏——”

      “那是骗你的,”周小娥说,“她想让你在恐惧里待七天,越想越怕,越想越恨,恨意越多,她就越强。可你没上当。你一直在救人,没有恨人。所以她现在弱了很多。”

      陈默恍然大悟。那个东西一直在激怒他,让他恨张磊,恨那些死的人,恨所有人。可他没恨。他一直在救人。

      “我帮你,”周小娥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周小娥沉默了几秒,说:“找到那面镜子拼好之后,让我和我爹说句话。就一句。”

      陈默点头:“好。”

      周小娥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悲伤,还有一点点希望。她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站在原处,浑身冰凉,可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有方向了。

      他转身跑进厂房,跑上二楼,推开那间房门。张磊还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看见陈默进来,他愣住了。

      “她……走了?”他问。

      陈默点头。

      张磊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伸出手,抱住了他。

      “对不起,”他说,声音哽咽,“我不该怀疑你。”

      陈默拍了拍他的背,什么都没说。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有狗在叫,近处有风吹过。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陈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七天。

      他只有七天。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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