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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仓藏危 废弃物流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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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物流园里的死寂,被风卷着杂草的声响衬得愈发瘆人。
陆沉舟抬手示意江驰停下,身形贴在锈迹斑斑的集装箱侧面,耳尖敏锐捕捉到百米外的废弃仓库里,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转瞬即逝。他眼神骤然收紧,朝身后的江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轻叩集装箱壁,传递着缓慢包抄、保持警戒的信号。
江驰立刻绷紧身子,年轻的脸上没了平日的朝气,多了几分办案的凝重,他攥紧腰间的警棍,脚步放得极轻,跟在陆沉舟身侧,目光死死盯着那间门窗破损、堆满废旧纸箱的主仓库。槐花香混着仓库里弥漫的霉味、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可两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藏在暗处的人。
此刻园区外,温叙安站在警车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物证箱的把手,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担忧。他时不时抬眼望向物流园深处,原本平静的心跳乱了节奏,脑海里反复浮现陆沉舟转身时的模样——冷硬的侧脸,沉稳的眼神,还有那句轻声的“别担心”。他太了解陆沉舟的性子,办案时永远冲在最前面,把危险都挡在身后,可越是这样,他越放心不下。
“温主任,您别太紧张,陆队经验丰富,肯定没事的。”夏星眠跟着温叙安赶来支援,见他神色不安,小声安慰道,手里紧紧抱着法医记录册,小脸上也满是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种高危抓捕行动,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温叙安转头看向她,压下心底的慌乱,语气恢复了几分专业的冷静:“我没事,做好鉴定准备就好,一旦找到人或者物证,立刻开展工作。”话虽如此,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物流园入口,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凌骁的声音,带着压低的急促:“陆队,左侧区域排查完毕,没有发现人质踪迹,只有几处新鲜的脚印,朝着主仓库方向去了,看起来不止一个人!”
“收到,守住左侧出口,严禁任何人出入,我和江驰从正门进,随时接应。”陆沉舟低声回应,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再凶险的场景,都能被他稳稳掌控。
挂了对讲机,陆沉舟率先迈步,朝着主仓库靠近。仓库的木门早已腐朽,半敞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间,阳光只能照进门口一小片区域,深处隐在黑暗里,像一张张开的巨口,藏着未知的危险。他抬手推开木门,“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园区里格外刺耳,心脏也随之提起了几分。
刚踏入仓库,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汗味、尘土味扑面而来,江驰下意识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被陆沉舟用眼神制止。陆沉舟的目光快速扫过仓库内部,地面散落着废旧纸箱、破损的塑料托盘,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随处可见杂乱的脚印,显然近期有人频繁出入。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慢慢往前走,脚印深浅不一,朝着仓库最内侧的封闭隔间而去,隔间的门是厚重的铁皮门,没有锁,却被死死关着,门缝里没有丝毫光线透出。陆沉舟心头一紧,直觉告诉他,失踪的孩子,很可能就藏在里面。
“江驰,守住门口,我来开门。”陆沉舟低声吩咐,缓缓抽出腰间的配枪,上膛的动作轻而利落,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扇铁皮门。
江驰立刻站到门侧,摆出警戒姿势,手心攥出了汗,心脏怦怦直跳,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面对可能藏匿凶手的地方,紧张却丝毫不退缩,牢记着陆沉舟平日里的教导,时刻保持警惕。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缓缓用力,铁皮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里面瞬间传来细碎的啜泣声,还有少年压抑的咳嗽声。是孩子的声音!陆沉舟心头一松,随即又提起戒备,猛地推开整扇门,同时厉声喝道:“警察!不许动!”
隔间里的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天窗透进微弱的光,三个被绑住手脚、堵住嘴巴的少年蜷缩在角落,正是失踪的陈子轩、李浩宇和王嘉悦,他们脸上满是恐惧,看到警察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隔间里,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平头螺丝刀,听到声响,猛地转过身,眼神狰狞,脸上满是慌乱,正是监控里那个开银灰色面包车的嫌疑人!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对他们不客气!”男人嘶吼着,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陈子轩,将螺丝刀抵在少年的脖颈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身体不停颤抖,显然是被逼到了绝路。
陈子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往下掉,却不敢再挣扎,脖颈处的冰凉触感让他浑身僵硬,恐惧到了极致。另外两个少年也吓得瑟瑟发抖,隔间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顶点,仿佛一根弦,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放开他!”陆沉舟眼神冷厉,枪口稳稳对准男人,语气冰冷而威严,“你已经被包围了,物流园所有出口都被封锁,跑不掉的,放了孩子,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我不信你们这套!”男人歇斯底里地喊着,螺丝刀又往陈子轩脖颈处抵了抵,“我要是放了他们,我就得坐牢,我不傻!你们往后退,给我准备一辆车,让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江驰站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刺激到男人,伤到孩子。他看向陆沉舟,眼神里满是急切,等着陆沉舟的指令,在这种危急时刻,陆沉舟永远是全队的主心骨,只有他能稳住局面。
陆沉舟死死盯着男人,大脑飞速运转,观察着男人的动作和神情。他发现男人的左手一直在颤抖,握螺丝刀的力道并不稳,眼神飘忽,显然是外强中干,心理防线已经快要崩溃。而且男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忽略了身侧的死角,这是绝佳的突破口。
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放缓,试图分散男人的注意力:“你为什么要抓这些孩子?他们都是未成年,和你无冤无仇,你没必要毁了自己,也毁了他们的一生。”
“我也是被逼的!”男人红着眼,情绪越发激动,“我欠了赌债,被人追债,他们说抓几个高中生能换钱,我才做的……我不想的,是他们逼我的!”
话音刚落,陆沉舟抓住男人分神的瞬间,猛地将手里的警棍朝男人握螺丝刀的手扔去,同时身形如箭般冲上前,动作快如闪电。男人吃痛,螺丝刀瞬间脱手,陆沉舟趁机一把推开陈子轩,将男人死死按在地上,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许动!”陆沉舟厉声喝道,膝盖顶住男人的后背,迅速拿出手铐,将其铐住,整套抓捕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几秒钟,就彻底控制住了嫌疑人。
江驰立刻冲上前,扶住被推开的陈子轩,连忙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拿掉嘴巴里的布条:“别怕,我们是警察,没事了,安全了。”
另外两个少年也被及时赶来的凌骁救下,三个孩子劫后余生,抱着凌骁和江驰放声大哭,积攒了多日的恐惧、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凌骁轻轻拍着他们的背,语气温柔地安抚着,平日里直爽火爆的性子,此刻满是温柔。
陆沉舟将嫌疑人押起来,推到江驰面前:“看好他,仔细搜查他身上和隔间里的物证,不要遗漏任何线索。”
“是,陆队!”江驰立刻应声,押着嫌疑人到一旁,认真搜查起来。
陆沉舟转身看向三个孩子,眼神柔和了几分,语气放缓:“别害怕,我们已经联系了你们的父母,他们马上就到,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们。”
就在这时,温叙安带着夏星眠匆匆赶来,一进隔间,就看到陆沉舟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清冷的眉眼间瞬间褪去了所有担忧,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快步走到陆沉舟身边,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带着几分轻颤:“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看着温叙安眼底真切的担忧,耳尖微微泛红的模样,陆沉舟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我没事,别担心,让你受惊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温叙安彻底安心,他轻轻点头,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戴上手套和口罩,对夏星眠吩咐:“星眠,给三个孩子做简单的身体检查,查看有没有外伤,记录身体状况,我来勘查现场物证,提取痕迹。”
“好的温主任。”夏星眠立刻拿出检查工具,小心翼翼地给孩子们做检查,语气轻柔,慢慢安抚着孩子们的情绪。
温叙安蹲下身,仔细勘查隔间地面、墙壁以及嫌疑人遗留的物品,目光专注而冷静,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痕迹,拿起嫌疑人掉落的平头螺丝刀,放进物证袋,又在隔间角落发现了几根黑色发丝和一小块布料碎片,全部仔细提取保存。
“陆队,嫌疑人身上搜出了□□钥匙、少量现金,还有一张赌债欠条,另外,隔间里发现了捆绑孩子的绳子、胶带,以及一些食物残渣。”江驰拿着搜查到的物证,快步走到陆沉舟面前汇报。
陆沉舟接过物证袋,仔细查看后,递给温叙安:“这些物证全部带回法医中心,做详细鉴定,尤其是螺丝刀、绳子上的指纹,还有布料碎片、发丝的成分,务必提取完整线索。”
“放心,我会尽快出结果。”温叙安接过物证袋,语气坚定,清冷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业可靠。
此时,林烬也驱车进入物流园,快步走到隔间,对着陆沉舟说道:“陆队,嫌疑人身份已经查明,叫赵四,42岁,无固定职业,有赌博、盗窃前科,半年前欠下巨额赌债,一直四处逃窜,银灰色面包车是他偷来的,套牌也是伪造的,我已经联系了车管所,核实了车辆信息。”
“做得好。”陆沉舟点头,目光看向被押着的赵四,眼神冷厉,“带回局里,立刻审讯,务必查清背后指使他的人,还有没有其他同伙,以及涉案的所有细节。”
“是!”凌骁立刻应声,带着警员将赵四押出仓库,送往警局。
没过多久,三个孩子的父母匆匆赶来,看到安然无恙的孩子,家长们泣不成声,紧紧抱着孩子不肯松手,对着陆沉舟、温叙安等人连连道谢,感激的话语说不尽。重案六组的众人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紧张,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意义。
温叙安站在陆沉舟身侧,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轻声说道:“还好,孩子都没事。”
“嗯,有我们在,不会让他们有事的。”陆沉舟侧头看向他,目光温柔,伸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温暖而有力,“这次也多亏了你,提前鉴定出螺丝刀的痕迹,让我们精准锁定了物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找到孩子。”
温叙安的手被他握住,耳尖瞬间泛红,心跳微微加快,想要抽回手,却又舍不得,只能任由他牵着,低声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才是最辛苦的,刚才那么危险,我真的很怕你受伤。”
“以后不会让你担心。”陆沉舟握紧他的手,语气认真而坚定,简单的一句话,却藏着满满的承诺。
一旁的江驰和夏星眠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偷偷对视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默默嗑着糖,不敢出声打扰。凌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心里默默为两人开心,有这样彼此牵挂、并肩作战的人,真好。
现场勘查完毕,物证全部提取保存,三个孩子被父母接走,嫌疑人赵四被押回警局,废弃物流园的危机彻底解除。阳光透过仓库的天窗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紧张,只剩下温暖与安心。
驱车返回警局的路上,温叙安坐在陆沉舟的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槐花香依旧清甜,心里满是安稳。他侧头看向专注开车的陆沉舟,阳光落在他冷硬深邃的五官上,柔和了轮廓,尽显成熟男性的沉稳魅力。
陆沉舟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累了就靠一会儿,到局里还有段路程,回去还要审讯、做鉴定,有的忙。”
温叙安乖乖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沉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从相识到现在,陆沉舟永远是这样,话少却靠谱,冷静又温柔,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在他陷入过往阴霾时拉他出来,在他担忧不安时给他安心,是他生命里最坚实的依靠。
回到警局,重案六组立刻投入到后续工作中。凌骁负责审讯嫌疑人赵四,江驰协助做审讯笔录,林烬继续追查赵四口中的幕后指使,排查其社交关系和赌债往来,温叙安则带着夏星眠回到法医中心,连夜对所有物证进行详细鉴定。
陆沉舟处理完园区的后续交接工作,径直来到法医中心。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温叙安穿着白大褂,站在显微镜前,专注地观察着物证样本,指尖轻轻操作着仪器,侧脸清冷而认真。
陆沉舟轻轻推开门,没有打扰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目光里满是宠溺。直到温叙安完成一组鉴定,抬头看到他,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声说道:“你怎么来了?不去休息一下吗?”
“等你一起,审讯那边初步有了结果,赵四交代是受赌场老板指使,专门绑架未成年高中生抵债,林烬正在查这个老板的信息。”陆沉舟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温热的牛奶,“先喝这个,暖暖身子,别熬太久。”
温叙安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暖的,喝了一口,说道:“物证鉴定差不多了,螺丝刀、绳子上的指纹和赵四的完全吻合,布料碎片是他外套的材质,发丝也是他的,没有其他同伙的痕迹,暂时可以确定是他单独作案,幕后指使确实存在,我已经把鉴定报告整理好了,随时可以提交。”
“辛苦你了。”陆沉舟看着他眼底的倦意,心疼地伸手拂去他额前的碎发,“别忙了,先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处理,有你这份鉴定报告,案件就彻底稳了。”
温叙安看着他满眼的心疼,轻轻点头,没有再逞强。连日来的紧张工作,他确实累了,有陆沉舟在身边,他可以放心依靠。
陆沉舟牵着他的手,走出法医中心,夜色渐深,安州市的街道灯火璀璨,晚风带着槐花香,温柔而惬意。两人并肩走在警局的走廊里,没有太多话语,却默契十足,彼此掌心的温度,胜过千言万语。
重案六组的灯光依旧亮着,每个人都在为正义奔波,为真相坚守。赵四的落网,让连环失踪案告破,可幕后的赌场老板还在逃窜,新的任务还在等着他们。
但陆沉舟和温叙安都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凶险,多少案件,他们都会并肩而立,沉舟为岸,尸语为证,守住正义,也守住彼此。
夜色温柔,爱意绵长,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