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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不是疯子 家里就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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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就夏天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不知道是刚下班还是怎样,他也管不着,径直往自己房间去。
他妈妈已经不住这里,她结婚了,新的丈夫带着她搬走,这套房子说到底是夏天的财产,跟他两没什么关系,现在夏禹也不想再住在这里。
夏天跟着他,吃了个闭门羹,夏禹把房间门甩的震天响,心里爽得很。
隔着那一块门板,他可以无视夏天的表情和动作,只用言语挑衅。
“我明天要从这儿搬出去。”他回头收拾东西,身后的房门被钥匙打开,薄薄的一层木板挡不住夏天的控制欲。
那些混在一起东西被他仔仔细细地挑出来甩在一边,来的时候带了什么,走的时候就带什么,干干净净。
夏天低头看了眼那件七万的外套,问他:“外套不带走吗?”
夏禹没搭理他,潦草收拾了几件衣服和鞋子塞进箱子里。
“搬出去你要住哪里?”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就带这么两件东西,住进不认识的人家里,你不觉得丢脸?”
夏禹把手里的东西摔了,回身踹了喋喋不休的人一脚,夏天被他踢坐在地,嘴上还是不松口,固执地惹怒他。
“起码要带点有用的东西走,不然就带这么两件东西,别人会觉得你没有价值。”
“或者,他要多少钱?你可以跟哥哥说,我帮你付房租。”
夏禹抓着他的衣襟,高高抬手甩他一巴掌,看他受伤的侧脸,怒意混着急促的呼吸喷薄而出,握拳却压抑着。
他脑袋好疼,其实不喜欢打架,是夏天太气人。
“你不是我哥。我没哥。”他松开夏天,站了起来,接着去收拾东西,就那么几件东西,难的是分辨什么东西是夏天买的,他不是真傻子,衣柜里、鞋柜里,东西多了他也能看出来。
只是不想搭理,觉得累。他还住在夏天家里,不想把人得罪的太狠,所以哪怕他妈妈依靠着夏天不待见他,他从来没在家里、在别人面前,说过夏天一点不好。
现在他妈妈解脱了,他也该解脱才对。
夏天站起来,被夏禹踢过的地方剧烈的疼,并不耽误他站直了讲点什么。
“我是你哥,一辈子都不会变,再住一段时间好不好?起码住到你大学毕业,妈妈说担心你的病,你忘了你总头疼了?”
“你现在出去住我们都会担心你的,妈妈刚过两天好日子,你又要她回头操心你吗?懂点事好不好夏禹。”
夏禹无所谓地扯起嘴角,把一件没见过的裤子甩一边去,“你看她现在还有功夫回头管我吗?你也把那点心思收起来,现在没人看你演戏,你演这么动情,有用吗?”
“夏禹,别走,你一个人有活下去的能力吗?谁敢要一个没学位的精神病给自己打工?”
他彻底被激怒,回头给了夏天一拳,“我精神病?你没回来之前谁说我是精神病?全都因为你,全都是你干的!我根本就没病!”
他现在才像疯了一样骑在夏天身上拳脚相加,夏天抱着脑袋任他发泄,几年前,时间不久,往前推三年,夏禹都没想过有天自己会这样用暴力去征服一个人。
“征服”?夏天反过来胁持了他。
“你就是罪魁祸首!全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早正常了!我现在这副精神病的样子全是被你逼的!全是被你!”
他累了,哭了,手机从他兜里掉出来,水雾后面,他看到夏天凄惨的样子,一个大胆的想法挤进他脑海。
“夏天,我帮你打电话报j吧,家里有个精神病你也难受是不是?我帮你报j把我抓进去算了。”
夏天抱着他不让他拿手机,手臂紧紧固着他上半身,“我是自愿的,民警不会管的,你是我弟,我是你的监护人,你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我是你的法定代理人。”
夏禹哭得更厉害,“我都成年了。”
“你有精神病啊,你忘了?”
“我根本就没病,你滚!”夏禹把他踹倒,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夏天忍着疼说:“你现在就是在发病,只是你自己觉得你没病,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总头疼,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说你失眠,睡不着,觉得身边不安全,这就说明你有病。”
“跟着哥哥好不好?跟在哥哥身边,没人会觉得你有病,他们会觉得你是个正常人,你要钱,要安静,全都有,外面很危险,所有人都会拿你当病人看,你不害怕吗?”
“你有病,夏天,你才是那个精神病。”他松开夏天,站起来把自己整个人摔在床上,疲倦和困意上涌,他暂时放弃了挣扎抵抗。
夏天踉跄着站起来,把他散落一地的行李收起来,重新摆回衣柜鞋架,单看他的表情,他是高兴的,可身上掩盖不了的伤割裂这画面,比起夏禹,他更像那个疯子。
他理了很久,衣服一件一件挂回去,大衣和衬衫要分层摆放,不然夏禹根本记不住季节,秋天也穿个T恤就出门了。
“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滚出去。”
“点外卖也可以,要不然出去吃?”
“滚出去!”
他脸上火辣辣的疼,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叫痛叫累,却出人意料地安心,“应该不能出去吃,我脸上还有伤,别人会问。”
夏禹彻底不理人,脸埋进枕头里,当自己死了。
房间黑下来,夏天被一通电话叫走,他很忙,理论上应该是这样,所以夏禹不懂他在自己身上花费那么多时间是为什么。
一个单身汉,正值壮年,身价挺高,工作年薪过百万。
等他什么行李都不想带走,连手机也不必带,房间门却打不开的时候,夏禹握紧双拳去捶门,指关节染上红肿的颜色。
夏天,狗养的!
周潮生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家了没,夏禹哭着跟他告状。他知道跟周潮生说这些没用,可他也找不到人哭诉。
周潮生问他家在哪儿,夏禹给他发了个地址。
“你要来找我吗?”
“不啊,我就问问。”过了一会儿,周潮生问他,“你吃饭没有?”
“没吃,我连房间都出不去,去哪儿吃饭?”
“你家住几楼?”
“五楼。”
电话一直没挂断,周潮生那边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车流声。
夏禹问他:“你在外面?你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出去买饭吃。”
“哦。”
周潮生在电话那头笑起来,“我走到学校门口了,好多吃的,不知道吃什么。”
“哪个学校门口?”
“高中学校。”
“哦。”
夏禹心里的期待再次被打破,可他也舍不得挂断电话,只好找些无聊的话题跟他聊:“你和我是一个高中的,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没见过你啊。”
“没见过吗?我看是你忘了。”
“我又忘了?”
“嗯。你有什么想吃的?给我点建议。”
“不知道。”
他俩小声地聊天,夏禹有气无力,有一句没一句地回他,聊些高中的事情,没什么意思。
“别说了,我困了,要睡觉。”夏禹闭上眼,马上要挂断电话。
周潮生问他:“你确定?你不下来看看有什么吃的?”
夏禹愣神,他支起上半身带着手机下床,从阳台那边往下看,周潮生站在小区中心花坛边上,抬头找他。
他两隔着老远发现了对方,都抬起手来打招呼,期盼着能早一秒互相看见,夏禹鼻子一酸,问他:“我怎么下去?”
周潮生叫了物业,说夏禹被困在里面,他挥手冲楼下的保安打招呼,保安叫了开锁师傅来救人。
“吃吧。”周潮生提着一堆吃的摆在客厅桌上,顺带买了两瓶啤酒,“想吃什么吃什么。”
开锁师傅跟物业一块走了,房间锁好开,不用卸门锁就能开。
他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看那堆吃的,“你不怕夏天回来了?”
周潮生开了瓶啤酒举到嘴边,听他这么问,“那能怎么办,叫你哥坐下来一块喝。”
“你这算私闯民宅吗?”
周潮生摇头,“不知道,看民警怎么说吧。”
夏禹笑起来,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手上拿着个煎饼往嘴里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应该不算,主要是为了救我。”
“嗯,这倒是,算你有点良心。”
他享受着偷来的一点轻松惬意,周潮生问他要不要喝酒的时候,夏禹没拒绝,周潮生找了个玻璃杯给他倒了点,绿色的汁液,看着有点恶心。
“果啤。”周潮生捏他的脸,“提子味的。”
他又喝晕了,倒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周潮生站在他床边把人往里推,找了被子给他盖好。
出去前,他看了眼夏禹的房间门,不知道门锁是装反了还是怎么着,只能从外面锁上。
出门的时候正巧碰上赶回家的夏天,周潮生手里提着垃圾跟他打招呼,夏天笑着回应,“来找夏禹?”
他点头,看到夏天脸上凄惨的伤,辗转在嘴边不知道该不该问。
夏天提前看出他的想法,脸上带着点抱歉和不适:“见笑了,夏禹精神不太好,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是吗?”
人们常说家丑不可外扬,夏天倒是没有这种顾虑,有什么就说什么,他们见面没聊几句,夏天已经说了不少“家丑”。
周潮生从他身边越过,按了电梯要下去。
夏天突然提醒他:“同学,你和夏禹相处要小心点,如果有任何肢体冲突,我都会赔偿的。”
“任何肢体冲突都赔偿吗?”周潮生按着电梯开门键,问他。
夏天的表情复杂,“是的,我得对他的行为负责。”
“哦。”他松了手,看电梯门关上,夏天掏出钥匙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