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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夏老师的窥探欲 暑假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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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第一天,夏天来学校接他放假,站在宿舍楼下装成个好哥哥模样。
他根本没收拾行李,动也没动,就等着夏天来帮他把行李收拾了放后备箱里带回家,没必要自己收拾,夏天爱做这种面子功夫。
他俩有段时间没见面,因为夏天出差了一个多月,人不在国内。他看着手机,等着周潮生给自己发消息,周潮生比他放假早多了,高考那两天,他俩用周潮生的学生证在附近玩了个遍。
夏天还是那么磨叽,上上下下的翻他的东西,从他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问他:“夏禹,这是你平时看的书?”
夏天常来找他,入学和放假都来,和舍友们都能聊上两句,依他来看,说不定夏天和这些舍友比他更熟。
他舍友,不等他回答就先笑出来,对着夏天笑中带着点傲和不屑,说:“夏禹从来不看书,你还不了解他?”
他勾唇看夏天的反应,等着夏天做出点符合他“身份”的事。
“也不至于,夏禹成绩还是很好的啊,不然也不会和你一个大学,是不是?”夏天客气地笑笑,“而且,我是想问,他怎么这么不爱惜,看这被烟给烧的,夏禹,你抽烟吗?”
话题转了一圈转回到他身上,他失了兴趣,眼神转向刚才说话的舍友,没错过他尴尬收回的视线,他哼笑,“是啊,我抽的烟点我买的书,你管得着吗?”
夏天把那本书放回他书架上,没什么其他表示,拖着他的行李箱往外走。
他看着夏天拖着那个行李箱下楼,转头从另外一边楼梯下去,甩开人往校外走,不等他脚步刚走出去,电话就响起来,夏天说四处找不到他,又引得夏禹笑起来。
“找不到就别找了呗,你回去吧,我晚点自己回家。”
他从来不在意夏天是干什么工作的,只知道夏天一回来就包揽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夏天从来没用钱威胁过他让他听话,时不时还要给他多转点。
夏禹一点想探究夏天的欲望都没有,也就没有可以让夏天无限了解自己的包容。他厌恶夏天这样无边界的动作,搞得像他们俩是关系多么多么好,多么亲密无间,实际上两人有十年没见。
他溜出去,却没有一个目的地,只要兜里的手机还在,他就觉得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呆着。
兜兜转转,他又去了江边。
那天他和钓鱼佬们聊天,说到江里的鱼会吃尸体的时候,他是有一瞬间的心动的,连一点尸体都不想给夏天留下,但转念,等他死了夏天还会这么发疯的管着他吗?别说葬礼了,怕是连尸体、火化、哭丧都没有。
每次来江边,脑子里一转就是苦水,吐完了继续回去过死气沉沉的日子,拖着行尸走肉却不愿意给自己一个解脱的可笑的倒霉蛋,自怨自艾、自暴自弃。
他主动给周潮生打了个电话想问他在哪儿。
周潮生居然没接,也不回消息。
最后一个能打扰的乐子也丢了。
他找到之前和周潮生一起去玩的地方,这次自己一个人,下午时候,每个人都困倦,补觉的补觉,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算是能看清这酒吧具体的样子,没人给他一个眼神,他是个无辜闯入的迷路者。
没人教他社会运转的规律,他只是新奇地看着疲倦的人们,一个小哥拍了下他的肩膀说走错了,现在没营业,他没生气,一反常态地乖巧退出。
夏天,日头晒得要出人命的燥热,他穿梭在街巷里,脑子发懵,眼前出现过热的水汽还疑心是自己看错了。
真的有高温能直接让地上的水迅速蒸发,他蹲在地上,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他像个智障。
夏禹接通了电话,因为是周潮生打来的。
周潮生问他在干嘛。
他老实说了,在看刚泼出去的水蒸发。
周潮生笑他是个傻子,问他在哪儿。
他呆呆地坐在小卖铺的大伞棚子下,光穿透那把红色的巨伞打在他脸上,整片红色的影子罩着他,让他气色都有了虚假的好转。
身边的大爷躺在摇摇椅上吹风扇,在午后里睡得不省人事,夏禹想着自己到底是算好心帮大爷照顾摊子呢?还是大爷收留了自己几分钟?
周潮生隔着老远就看到他,那么热的天,他不去找个凉快的地方,反而在大街上乘凉,很不像怕热的“夏老师”。
夏禹站起来,朝着他那边走,疾驶而去的一辆车子差点撞到他,他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差点被撞了,怎么这么着急?”
他没着急,也没解释,嬉笑着看周潮生,问他:“去哪玩?”
“你叫我出来,你不知道去哪儿玩?”周潮生在社交距离看他,他的视力足够好,能看到夏禹微微煽动的鼻翼,微蹙的眉头和被晒得起皮的脸颊。
“随便吧,找不到地方干脆去你家算了。”
周潮生摸了下鼻尖,拒绝他:“不行啊,我全家人都在,你想去我家?”
“全家人,那算了。”他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你回去吧,我随便转转。”
“你打算一个人在外面转多久?”
“无所谓。”
周潮生带着人往自己平时训练的地方去,那是个室内篮球场,他平常带着兴趣班的几个小孩在里面做练习。
今天没有活动,篮球场里没开空调,唯一一台自助售货机也没插电不能用,夏禹闷着脑袋跟他往里走,走进一间小办公室,终于凉快点。
办公室里有张折叠床,旁边墙上挂着的一个写着周潮生名字的奖牌。
“武术?”
周潮生刚收好折叠床上的被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嗯,武术,小时候的。”
“几岁啊?”
“十岁吧。”
“你平时不住家里就到这边来?”
“嗯。”周潮生对上他探究的视线,挑眉看他,“想问什么就问。”
“你不能自己说?”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夏禹乐了,“那你就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办公室地方小,折叠床就占了一部分,他翻身躺上去,床很低,不到他小臂高,一个侧身就能摸到地板。
折叠床是木制的,不经压,周潮生开了空调关门出去,半晌后拿了个水壶进来,听到他翻身掉下床的动静,轻笑了下。
“床太小了。”
周潮生点头应和,“是有点小。”他从来不敢翻身,就算翻身也得用胳膊撑着先转上半身再转下半身,但没办法,这地方不像家里的床,有张床就不错了。
他给人倒了杯水,没有冰块,还得用两个杯子来回倒,水能凉的快点。
夏禹让他别折腾了,喝不喝水都无所谓,凉快点已经够了。
周潮生摇头,也不管他说的什么,一心一意地捣腾手里那杯水。
等水真到了夏禹手里,他还是挺高兴,“怎么你对我好我就愿意领情呢,还是别人太讨厌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呗,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夏禹抬手仰头,把杯子口抵上自己嘴唇,眼微眯着狡黠地看着他,意思是,“是呢,就是这样”。
等他把那杯水喝完,周潮生掐了把他的脸颊,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他反复试了两下,直到对上夏禹厌烦的眼神。
“别这样呗?对你好的时候就乖,稍微有一点那个意思你就这样给我脸色看。”
夏禹重新躺下,杯子在他手上悬着,拿不稳的左右晃晃,被周潮生接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我不习惯。”
周潮生的眼神,他一直害怕,不像夏天那样恶心,也不想他妈妈那样明显地讨厌他,只是纯粹的对他这个人有欲望,而且纯粹不带一点算计,太奇怪了,他习惯不了。
“不习惯你也享受过了,我不能天天陪着你玩啊,我也得工作。”
他贴近夏禹,人没避开,他接着说:“你就为了找我陪你,陪玩也有点好处呢?”
夏禹用手掐住他的脸,在他脸上捏了下,左右晃着看了眼,憋不住笑了:“我点你。你要多少钱,说,一天工资多少?”
周潮生任由他掐着自己的脸,调笑着回他:“两百一天,一天五个小时。”
夏禹掏出手机来给他转了一千,“够不够?不够还有。”
周潮生没收,床上撑不下两个人,会塌,他伸手把人抱下来不顾夏禹的挣扎,一只手按着他后背往自己怀里压,一只手提着他腿弯往上拎起,估摸着人碰不到地了。
夏禹猝不及防被整个人提起来,脚掌抵在周潮生小腿上,整个屁股悬在半空受不了力,双臂环着攀在周潮生肩膀上把自己往上提,就为了姿势不那么奇怪。
“你干嘛!”
他两这个时候才差不多高,勉强能平视,周潮生把他整个人往上兜了一下,看人惊诧地瞪大眼,抱着他的双臂更加用力,周潮生才算满意。
“你当我好糊弄是吧?钓鱼?到底钓的是什么鱼?”
他撑着自己别掉下去,周潮生的问话让他脑子更糊涂,干脆放了手。
想象中的摔倒没来,周潮生力气大的很,任由他整个人不使力也能把人牢牢提着。
“青鱼、草鱼、鲫鱼,什么什么鱼?放手!”他不耐地拍打周潮生,不在乎这人会不会将自己摔下,但还是收了几分力,没真把周潮生当夏天那样死揍,还当两人在玩闹。
周潮生随便他打,不疼,“你不是在钓我这条鱼吗?”
夏禹愣了下,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脑袋抵在周潮生颈窝,周潮生把他放下,他脱力摔倒在地,屁股都疼。
可还在笑,不拿周潮生说的话当回事儿,一个好笑的笑话也算一回事儿?
“我怎么钓你,说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