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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门铃响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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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的时候,陈序以为是快递到了,大声喊了一句,“放门口就行。”
可门铃声依旧坚持不懈的响起,他有点烦躁,略带不耐烦地打开门,“不是说了,放门口…”
“让你失望了,我不是快递员。”
余析收起略带顽皮的笑容,“谢谢你上次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
陈序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推了推眼镜,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有话想和你说。”余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们交往吧。”
“我愿意一直和你在一起,直到你想分开的时候。”
陈序愣住了,他不知道余析是不是每次见到他都会说出些令人震撼的话。
“我知道有点突然,你可以先想想。”
“如果两周之内我没有听到你的答复,我就当你拒绝我了。”
余析看起来很认真也很轻松,陈序有点想不懂,提出交往的时候大都期待着对方能够答应,为什么他能看起来这么…洒脱?
不对,这个词不够准确。洒脱意味着不在乎,但是陈序知道他不是不在乎。
陈序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更好的词。
真该多读点书的。
“我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等等。”
陈序抓住他的手腕。
余析垂下眼,看着他的手,陈序很快把他放开了。
“那个…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你确定吗?”
“我家有点乱,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余析心里笑了笑,他又不是没见过陈序的家,他这样的人,能有多乱?
一进屋,他的表情凝固了,确实有点乱。
“我准备回父母家过年,在收拾行李,想着借此机会断舍离,刚好在新年前把旧物都清理了,没想到堆的到处都是。”
“很能干嘛。”
“我给你倒杯水吧,或者你有什么想喝的,我们点奶茶?”
“不用了。”余析自认来得确实不是时候,“下次有机会再来打扰,提前祝你新春快乐。”
陈序拉住他的袖子,他真是恨死自己这张嘴了,关键时刻一句话说不出来。
余析打开门,陈序突然走上前抱住他,很快放开了。
“也祝你新春快乐。”
大门“砰”地关上了,陈序苦恼的抓了抓头,死脑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呢。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沙发上堆满了衣服,被子和乱七八糟的床品,他抱起衣服堆得更高了,勉强给自己找了个座位。
假如他向人表明心迹,肯定希望对方能顺利答应。
余析的话完全没有给他任何压力,甚至帮他把退路都想好了。
他想不懂到底是什么逻辑?
明明上次陈序拒绝余析的时候,余析非常生气。
然而这一次,他完全可以平淡接受拒绝,甚至拒绝已经是他考虑好的可能性了。
难道他认定了自己会被拒绝吗?
要是感情问题能像代码一样就好了。
陈序仰起头,吐出一口气,吹了吹额前的刘海儿。
突然想到什么,他拿起手机,科技真的改变了生活,他找不到情感分析师,但是他可以找AI啊,他工作上的好伙伴,也可以是他生活上的好帮手!
等陈序放下手机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发暗了。
他没想到自己和AI聊了这么久,除了AI,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跟谁倾诉自己的不解和苦恼。
陈序拿出一个巨大的袋子,重新开始了他的断舍离。
需要处理的五大袋东西整整齐齐的放在门口,家里变得更清爽了,陈序心里也更敞亮了。
他插着腰,满意的看着今天的成果。
陈序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他把洗手间台面上的东西全部挪到了左边,空荡荡的右边,似乎在期待着未来发生的故事。
陈序合上箱子,推着它放在门口,终于完成了今天的最后一件事。
他洗了澡枕着手臂躺在床上,决定到时候还是打车去高铁站更方便,渐渐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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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陈序给余析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首先是一堆正常的节庆祝福,新春快乐,身体健康,工作顺心,重点是最后一句,期待未来一起度过的年节。
一条普通的消息,他却忍不住脸红。
陈序知道余析可能已经被各种各样的信息淹没了,没指望他很快回复。
爸爸妈妈现在住的小区比以前的老式单元楼好了许多,他们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虽然住的楼层不高,但有电梯生活会方便很多。
他给亲戚朋友还有同事们发好新年祝福之后,伴着遥远的鞭炮声渐渐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整夜的烟花爆竹让人半睡半醒。
不过这一切并没有影响陈序的好心情,他醒的很早,拿起手机,随手回复了一些消息,但是并没有余析的回复。
或许昨天high到太晚还在睡觉吧,陈序想象得出来那种生活,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他提着礼物跟着父母一起到亲戚家拜年,饶是他工作多年,偶尔还能收到象征性的红包,但是当叔叔的年纪,他也要给小辈们准备见面礼。
看着在屋里写作业的小朋友们,陈序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每一代的小朋友都不容易啊。
一整天过去了,陈序的手机响个不停,但是都没有他最期待的那一条消息。
陈序有些失望,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三天过去了,余析还是没有回消息。
陈序几次拿起手机,想打电话过去问问,最终还是放下了。
余析说给他时间考虑,他回复了,然而余析一直没有回复,是不是余析不想继续的意思?
他不好意思去追问,也不确定是不是余析想清楚之后,后悔了。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心知肚明就好,省得都没了面子。
陈序坐在长辈周围陪着聊天的时候,他强忍住看手机的冲动,却忍不住一直走神。
直到爸爸使劲拍了拍他,喊道:“问你话呢,年纪轻轻跟你三叔一样耳朵不好使了。”
说罢,大家都笑起来了。
“我看陈序昨天晚上还打电话加班呢,估计没休息好,村里过年吵。”
小姑的话给足了面子,也给了他台阶。
“那就别在这碍眼了,去屋里躺会吧。”
陈序走出闹哄哄的屋子,终于有了片刻自己的时间。
摩托车“嗡”地驶过土路,扬起漫天的沙尘,呛得陈序咳嗽了几声,肺里是一股土味,激得他眼前发酸,忍不住红了眼睛。
明明是余析提出的交往,明明说的是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直到自己愿意分开的时候。
怎么还没开始,就反悔了呢?
直到整个年节结束,陈序依旧没有收到余析的消息。
告别了父母,回到了自己的家,陈序感觉一阵疲惫,过年一刻不停的奔波走亲戚,跟平常上班相比,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他摊开行李箱,家里给他带了不少土特产,他心里一阵感动,放到厨房里归置好。
还是没有消息。
陈序忍不住多划了几次刷新消息。
团队群里已经开始传新年的工作计划了。
突然,陈序的手机响了,是余析打来的电话。
陈序赶紧接起,却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余析问他在不在家。
他哑着声音,回了句“嗯”。
然后,余析说,他在陈序家门口。
陈序跑到门口,连忙打开门。
余析看着他,整个人有些憔悴,“对不起...”
没等他说完后面的话,陈序紧紧地抱住了他,余析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可以松手了,陈序却越抱越紧。
陈序闭上眼睛,他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多情绪,他平时根本不是这样的人,见到余析的时候竟然有些委屈,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他根本控制不住。
他不想听余析的道歉,他怕紧接着是他根本不想听的话。
“外面这么冷,你还穿着拖鞋...”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陈序放开了他,拉着他一起进屋。
看着陈序发红的眼睛,“你哭了?”
陈序别过脸,“我没有。”
余析坐在他的身边,摘下他的眼镜,抽了一张茶几上的纸巾,轻柔的为他擦了擦脸。
“对不起,让你悬空等了这么久。”
“表姐生病了,年夜饭吃了一半拉进医院,大年初一安排得紧急手术。我看到你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线上说什么都像在找借口,没有当面跟你解释来得有诚意。”
陈序瞬间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一点用都没有,到头来还需要余析来安慰他。
“表姐现在还好吗?”
余析叹了口气,“手术挺顺利,昨天已经出院了,要在家静养一段时间。”
“她的回国假期不得不延长了。”
霍文嘉长居海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温馨时刻。
然而这个新年过得人仰马翻,一团乱麻,家里的新年计划全部打乱。
外婆担心霍文嘉,整夜睡不着觉,偷偷抹眼泪,时时刻刻得有人看着陪着哄着。
外公差点干出大闹急诊科的事情,幸好舅舅和姨夫劝着拦着。
余析从来没见过霍文嘉那么脆弱的时候,痛苦得躺在病床上冷汗直流,出气多进气少,还要强颜欢笑安慰父母和家人,还有闻声来探望的父母的朋友们。
妈妈抹着眼泪跟姨妈道歉,说就是因为霍文嘉给余析请了随身佛,明明是余析犯了太岁,偏偏是霍文嘉遭了罪。
这话说得余析都无语了,什么跟什么啊,尊重科学好不好,少刷点荼毒大脑的短视频。
余析亲了亲陈序的嘴角,“所以,你能原谅我吗?”
陈序早就不怪他了,何谈原谅?
“你这么辛苦,我一点忙都帮不上。”
陈序握住他的手,“如果下次有这种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吗?就算过了好几天,也告诉我。”
余析靠在他的身上,“最好别有下次了,折腾死人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我都多大了,还童言无忌呢。”
“那你去摸一下门框。”
余析无语了,但他依旧起身去摸了门框,再坐会沙发上。
陈序想表达担心,想表达在意,想黏在余析的身上,告诉他自己收不到他的消息有多么的魂不守舍,可这样的词对他来说太肉麻了,说出口比刀架在他脖子上还难受。
最后说了句,“我好矫情啊。”
余析不解,“你在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为什么矫情呢?”
他闭上眼睛,亲了亲陈序,“感受是主观的,私人的,没有对和错。”
“就像现在,我在亲你,我觉得很快乐。”
陈序抱住余析的背,亲的难舍难分,脑子晕晕乎乎的。
余析突然推开他,食指抵住他的嘴唇。
陈序一脸不明所以,余析凑上前再亲了亲他,很快又推开了他。
陈序没有戴眼镜,他的眼里除了余析之外全部模糊不清,一次次被推开再一次次靠近,他的耐心都耗尽了,就不能一次爽快地亲个够吗?
感受到陈序的不满,余析搂住他的脖子,眨眨眼笑道:“这也是感受,很正当也很合理。”
陈序现在对情绪教学内容毫无兴趣,他的感受就是不想被打断,任何人都不可以。
他们在沙发上闹成一团,差点掉下去。
陈序上下抚摸着余析的背,“晚上想吃什么?”
余析看了看时间,“我得走了,明天要和张哲茂一起出差去看工厂。”
“说是交往,连过夜都不行,来去匆匆,跟炮友有什么区别。”
陈序心里不舍,嘴上说得却是埋怨的话。
“我不会提前告诉炮友行程,只会告诉男朋友。”
一句话把陈序哄的高兴了,耳朵红红的,他抱着余析不撒手。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后天晚上就回来了。”
陈序跟着他一直到门口,拉住他的手,亲不够似的。
“你要记得想我。”
“好的,我会的。”
余析凑上前,再次亲了亲他,打开门离开了。
陈序感觉怀里空落落的,心里一阵失落,咀嚼着他们刚才的对话,真是既羞耻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