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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人生规划 “为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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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博的展览进入第二周,参观热度不减。俞惜每天上午在博物院处理完手里的修复工作,下午就赶去省博做例行检查。
周五晚上加班赶完手里的修复进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暖黄色的光晕铺在沙发周围,陈靳白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医学期刊却没有翻动。
“我回来了。”俞惜换了拖鞋走过去,弯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陈靳白抬起眼,目光凝在她身上:“没什么,吃饭了吗?”
“吃过啦。”
他作势要起来被她按住,俞惜靠在他怀里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两天的事,大事小事都说了一遍,没漏掉一件。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安静下来抬头眨巴着眼看他。他下午应该睡过一觉,头发有一点乱,眼下的青影比早上出门时淡了不少。
“怎么一直这样看我?”她往他眼前凑了凑,眯着眼笑,“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嘛?”
“没有。”陈靳白伸手替她把碎发拢好,“惜惜,你结婚证放在那儿了?”
“在书房抽屉里。”俞惜靠在他肩上,“左边那个,最下面一层。怎么了?”
“这两天不是要是东西准备搬家吗?我想把证件都收在一起,免得搬的时候弄丢了。”
他说得轻飘飘,“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好。”女孩在他怀里赖了赖才起身,才走了几步又回了头。
陈靳白已经重新拿起期刊,表情依旧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落地灯的光照在茶几边缘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上,杯壁上凝着一圈浅褐色得茶渍。
陈靳白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下午翻到的那个笔记本……
他今天早上值完大夜回来,睡到下午三点多就醒了。陈靳白想着离俞惜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先把杂物间里打包好的纸箱整理一下。搬家的事说了快一个月,新房的家具都进了大半,还有些零碎的东西一直没有收拾。
杂物间在客卧的隔壁,最里面还堆着几个牛皮纸箱,是他们上次从公寓搬来时就封好的。其中一个胶带已经有些泛黄,边缘翘起来一小角。
陈靳白抽出那个标着“杂物”的纸箱,本想重新封好,但胶带的黏性早就不够了,一碰就整条脱落下来。
箱子里大多是大学时期的旧物。几本封皮磨边的专业课笔记;一叠用橡皮筋扎着的风景明信片;还有几份评分栏里清一色的“优秀”的博物院实习考核表……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分类,准备替她重新装箱。
箱子最底下是一本深蓝色的布面笔记本。陈靳白拿起的时候,不小心将它滑落。
笔记本内页从中间撑开一条缝。
他本不该翻开,这是她的私人笔记。但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就没再移开……
字迹和现在的略有不同,收笔处更锋利,一笔一划都带着干净利落的决断。
“人生规划:
1.完成学业√
2.找到工作√
3.结婚√”
墨水颜色有深有浅,大概是分几次打上去的。
她把人生做成了一张清单,按顺序完成、打钩,进入下一项。
陈靳白见过俞惜做计划的样子。书房的修复笔记,每一道工序都清清楚楚,做完一项划掉一项,从不拖延。
陈靳白翻开下一页,手指有些僵住。
第一行:直接领证。
第二行:不合可离。
一样是工整的楷书,冰冰凉凉的规划。
她规划的结婚,没有婚礼、没有蜜月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以后……只有领证和离婚两个步骤。
陈靳白睁开眼,起身去书房。
左边抽屉最下面一层,结婚证压在文件下,暗红色的封面,边角还很新。照片上女孩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还有难以忽视的僵硬。
俞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靳白已经上了床,手里依旧是那本久久没有翻页的期刊。她擦着头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发尾的水珠滴在睡衣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今天医院很忙吗?”她问。
陈靳白伸手把毛巾从她手里接过来,动作轻柔地擦着她的发尾。
“惜惜。”他叫她。
陈靳白固执地看着俞惜,即使此刻她近在咫尺,即使此刻他们目光相接只有彼此……
“嗯?”
“明天省博那边忙不忙?”
“明天下午闭馆去做展品状态评估。”俞惜仰倒在他怀里说,“评估完就可以把花鸟图交给保管部,之后就不用去那么勤了。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从眉心往下印下湿热的吻。呼吸灼热地拂在耳廓,激起一阵微栗。
黑暗里,俞惜攀着他的肩胛,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收拢。动作明明不带一丝商量,不容她一点退缩,偏偏吻又是那样轻缓,像是在确认些什么。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摆,掌心滚烫地贴在她腰侧,拇指在她肋骨边缘轻轻摩挲。
“靳白。”她叫他的名字,尾音微微发颤。
他应了一声,动作却没有停,甚至比平时更用力一些,想要把她从里到外都打上自己的印记。
“惜惜。”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混在炙热的呼吸里。
俞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已经被他的吻搅散。耳边只有他低哑地一遍遍叫她的名字,还有一句句她分辨不清的“好不好”。
迷糊间,她听见他问了一句什么。
声音微微颤:“为什么不办婚礼?”
意识已经被倦意和余韵搅成一团浆糊。他的手臂还横在她的腰间,以一种极其占有的姿势圈着她。
她埋进他颈窝,含混地应了一句。
“这样不好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烂熟于心,不需要思考就能答出来:“知道的人少不是挺好的。”
横在腰间的手臂僵了一瞬。
陈靳白看着怀里已经沉沉睡去的人。她的睫毛还微微颤着,眼角带着一点未干的潮意,全然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知道的人少……方便离婚吗?
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咽回喉咙深处。他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至少现在不是。
黑暗里陈靳白把俞惜拢进怀里。她的身体本能地往他这边蹭了蹭,脸埋进他颈窝,手指松松地搭在他胸口。
这一夜,俞惜睡得断断续续。每次翻身,腰间的手臂都会条件反射地收紧,把她重新拢回原位。
晨光还没有从窗帘边缘透进来,陈靳白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呼吸平稳地落在她发顶。
俞惜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间,还没碰到,手就被人捉住。
陈靳白没有睁眼,只是把她的手拿下来,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睡衣,俞惜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地、沉而缓地撞着她的掌心。
“再睡一会儿。”他说,声音含混。
俞惜往他那边又靠了靠,重新闭上眼。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还好今天是周六,她瞄了眼手机又躺了回去,就这样手里攥着手机又睡了一觉。
直到耳边响起轻浅的脚步声才再次睁开眼。
“你怎么回来啦?”俞惜握住他迟疑未落的手,自然地将他带进温软的被窝里。
“凉。”陈靳白微微一顿,把她丢下的手机放好。
俞惜没松手反而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被窝里还捂着她的体温,暖烘烘地裹上来,一点点化开他指尖地凉意。
“给你发信息你没回。”陈靳白顺着她的力道躺下来,手臂被她拉过去枕在颈下,“带了饭回来,饿不饿?”
“在躺五分钟。”俞惜重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地袖口。指尖蹭过那颗贝母纽扣,在上面轻轻画着圈。
过了好一会儿,俞惜睁开眼,正对上陈靳白的目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身来,一只手被她攥着,另一只手肘撑在枕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几点了?”她问。
“一点。”陈靳白揽过她看了眼表,“再不起来,饭就要凉透了。”
俞惜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陈靳白把热好的米饭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俞惜饿坏了,像个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进食。
“下午省博那边几点结束?”他问。
“大概两三个小时吧。”
“六点?”
俞惜摇了摇头:“可能要七八点了,郑老师还约了我聊会儿。”
“那我到时候去接你。”陈靳白说,“如果结束的早,你等等我。”
俞惜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汤喝完。陈靳白已经站起来收拾碗筷,动作比平时快一点,洗碗槽里哗哗的水声盖过客厅的钟摆声。
“午休就这么点时间,怎么回来了?”俞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早上出门看你睡得沉,估计起来也顾不上好好吃饭,心里惦记着就回来了。”陈靳白关了水龙头,在手巾上擦了擦手,“下午还有门诊,一会儿就走。”
俞惜没再追问,送他玄关,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
“出门记得加衣服。”陈靳白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晚上等我。”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