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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司主当真是不讲私情 一波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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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说吧,为何杀人。换言之,为何杀你生父。”
白凝钰端坐案后,一身肃色官袍,周身寒气逼人。她抬眼看向顾亭,目光平静无波,无半分同情,无半分探究,只有审罪的冰冷。
顾亭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衣衫破烂,身上新旧伤痕交错,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尘土,在下巴凝成暗红的血珠。
她垂着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他不是人……三年前,我母亲不过是拦着他变卖祖产,他就将我娘推入冬日寒潭,看着她活活溺死,对外只说是失足落水……”
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我娘死后,他日日赌钱,输光家产,去年寒冬,他为了抵债,把我卖给城西牙行,要把我送进那种肮脏地方……我逃回来,他就把我锁进柴房,三天不给一口水、一口饭,用烧红的烙铁烫我的腿,骂我是丧门星……”
泪水终于决堤,混着血水一起落下。
“昨夜,他又要把我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盐商做妾,我不肯,他就抓起我娘的灵牌,一下一下砸在我头上……灵牌都被血染红了……我真的怕了,我疼,我冷,我绝望……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错吗?”
她抬起布满泪痕与血污的脸,眼底是破碎的哀求,像一只被打得遍体鳞伤、却还在求一条活路的小兽。
“我被逼到绝路了……我没有办法了……”
满刑房都是她的呜咽与血泪,闻者心酸,见者落泪。
可白凝钰。
自始至终,端坐在案前,连眉峰都没有动一下。
她眼神依旧冷硬,神情依旧淡漠,仿佛眼前这女子所受的所有苦楚,都只是卷宗上一行无关紧要的文字。
她听完,只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所以,你便私自持刀,杀了你父。”
不是问句,是定论。
顾亭惨然一笑,泪水汹涌而出:
“是……我杀了他,我不后悔……我解脱了……”
白凝钰缓缓站起身,玄色官袍在地上扫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动容,只有律法的威严与无情。
“本朝律法,私刑杀人,以下犯上,无论何等苦衷,皆以死罪论处。”
顾亭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她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她能听出她的可怜,能网开一面。
可她忘了。
她面前的人,是白凝钰。
是那个铁面无私、只认法条、不讲半分人情的白凝钰。
白凝钰目光如刀,字字冰冷,掷地有声:
“本官判你——杀人偿命,罪有应得。三日后,斩立决。”
没有余地,没有转圜,没有一丝私情。
顾亭瞬间脱力,重重跌落在地,手脚冰凉,连哭都哭不出声。
她终于彻底明白——
白凝钰当真是不讲私情。
在她眼中,只有律法,没有疾苦。
只有罪名,没有可怜。
只有判罚,没有人心。
天牢中,
一旁侍立的侍卫早已听得心头发酸,顾亭满身伤痕、泣不成声,字字都是血泪,任谁听了都不忍。
他终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大人!这姑娘……实在是被逼到绝路才动手的,她太可怜了,求大人法外开恩,从轻发落啊!”
顾亭空洞的眼里,猛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她颤抖着抬眼,看向白凝钰,那是她最后一点求生的希望。
白凝钰垂眸,目光落在跪地求情的侍卫身上,眉眼冷得像冰封的刀刃。
她没有半分动容,声音平静,却字字刺骨。
“律法在前,人情在后。本官只认律条,不认可怜。”
侍卫依旧不肯放弃,又叩首一次:“大人——”
这一声,彻底触怒了眼前这位铁面判官。
白凝钰缓缓起身,玄色官袍带起一阵冷冽的风,她居高临下,目光冷厉如刀,语气淡漠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
“你如此心疼她,是觉得本官判得不公?”
侍卫心头一慌,连忙低头:“属下不敢……”
“不敢?”白凝钰冷笑一声,声音冷得让人血液冻结,
“既然你这么同情她,一心想为她求情,那不如,你下去陪她一起赴死。”
一句话,惊得全场死寂。
侍卫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吓得连连叩首:“属下知错!属下知错!求大人饶命!”
白凝钰眼神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冷硬如铁:
“再敢多言,徇私扰法,你就与她同罪,一同问斩。”
侍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重重叩首后,颤抖着退回原位,连抬头看顾亭一眼都不敢。
顾亭眼中那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原来连同情她、为她求情的人,都要被一同治罪。
白凝钰目光重新落回顾亭身上,没有半分波澜,拿起朱笔,在判词上重重落下一笔。
“顾亭,弑父杀人,罪证确凿,依律判处——斩立决,三日后行刑。”
没有余地,没有怜悯,没有一丝转圜。
顾亭瘫软在刑架上,泪水无声滑落。
白凝钰当真是不讲私情。
在她眼里,没有可怜,没有冤屈,没有人心。
只有律法,只有罪名,只有冰冷的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