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清梦压星河》贺兰芷曦

12、结局 陆

　　陆小凤他爹到了毓秀山庄后，因为陆小凤跟花满楼谁嫁谁娶，差点打起来，两个人也都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双方互相拆台揭短，每天那几乎是从早上一直吵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陆小凤跟花满楼拉也拉不住他们两个，最后也只能随他们折腾去，陆小凤想着干脆拉着花满楼出去住几天吧，这一天天的，花五花六盯着他，他爹跟花老爷子一吵架又喜欢找他评理，他都要被折腾死了。

　　花满楼也烦，他那两个哥哥每天得吧得吧的说个没完，那简直是越挫越勇，跪那一个月祠堂，两个人像是没有得到一点教训一样。

　　然后陆小凤就跟花满楼搬出去住了，两人住在蒹葭巷尾的小楼里，每天都是吃喝玩乐，花满楼还买了一些花来养，没有外人打扰，两个人过的也算是有些惬意。

　　“七童，我们今天来玩赌骰子吧，”

　　陆小凤拿出来一个骰盅跟一个骰子，这两天下雨，花满楼也不想出门，陆小凤也不想他天天躺在床上发霉，就想找点事做。

　　“赌什么？”

　　花满楼提起来一点兴致，陆小凤小时候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玩的一手好赌术，他五哥六哥也带他玩过这个，只是两个人从来没有对赌过，也不知道到底谁更技高一筹。

　　“你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我输了就答应你一件事。”

　　陆小凤本来想说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但是又怕花满楼骂他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骗女孩子的招数，现在用到他身上。

　　“可以，”

　　花满楼伸手抓住骰盅，

　　“就比大小点数吧。”

　　“可以，谁的点数大谁就赢。”

　　陆小凤很自信就算是花满楼听力出众，也绝对赢不了他，更何况他运气一直都很好。

　　结果第一句花满楼就摇出来一个六点，骰子六个面，最大就是六点了，陆小凤怎么也不可能摇出来比六点大的点数了。

　　陆小凤有些恨恨地看着骰子，怎么着，他的好运气面对花满楼失效了，陆小凤自动认输。

　　下一局陆小凤先摇，只不过是他摇了两下，花满楼突然出手击向骰盅，陆小凤赶紧躲开，两个人虽自幼一起长大，但是功夫武学却是不一样的，两个人也从来没有比试过，如今花满楼主动出手，陆小凤也起了和他比试一下的心思。

　　花满楼虽然双目失明，但是看起来和常人无异，若不仔细观察也根本看不出来，所以别人也拿捏不了花满楼的软肋，但是陆小凤可不一样了，他很清楚花满楼的弱点，他手里撒出来一把子暗器，花满楼躲过暗器后，整个人也被陆小凤拽进了怀里。

　　花满楼一把扯住陆小凤的头发，有些不满，

　　“你用暗器暗算我？”

　　“不是暗算，是光明正大的算计。”

　　陆小凤抓过椅子坐下，又将花满楼抱坐进怀里。

　　“陆小凤，”

　　花满楼坐在陆小凤腿上，伸手去摸他的眼睛鼻子还有嘴巴，

　　“我几乎都快要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

　　“没事，你若是忘了，我就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你，”

　　陆小凤握住花满楼的腰，他几乎是有些情不自禁，

　　“七童，我，”

　　陆小凤是心有愧疚的，他怕花满楼会抵触这些事情，毕竟是他一开始就没有顾及到花满楼的身体和情绪，杜青鲤骂他也是应该的。

　　花满楼只觉得有些脸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应允了陆小凤。

　　陆小凤跟花满楼待在小楼里，每天闲着无事，倒是有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这日，花洛晴来了小楼里，只是看着脸色不太好，陆小凤也不惹她，三人坐着喝了两杯茶，花洛晴才叹口气说道，

　　“七童，你还记不记得陈雪凝陈三姑娘？”

　　“陈姑娘，”

　　花满楼有些疑惑地说道，

　　“她怎么了？”

　　“你跟小凤凰若是有空去见一见她吧，”

　　“她怕是活不了了，”

　　花洛晴再次叹口气，也说不来上是惋惜还是遗憾。

　　“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之前不还是订了亲事，快要成亲了？”

　　花满楼更加疑惑了，他跟陆小凤回到毓秀山庄后，听荼瑛他们提起过陈雪凝来，这是怎么了。

　　“她和一书生私奔，但是被她爹逮了回来，现如今只怕是要不好了，”

　　花洛晴摩挲着茶杯似乎是有些感同身受却又有些不赞同，

　　“她爹也并没有对她动家法，只是罚她跪了祠堂又让她跟那书生断了，但是她死活不听，非要寻死觅活的，”

　　“若她是普通人家，她爹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到底是门第悬殊，她爹不同意这门亲事，所以她就跟人私奔了。”

　　“我记得陈家家规甚严，那书生是怎么见到深闺里的陈家姑娘的，”

　　这句话是陆小凤问的，他离家出走的前，自然也是知道陈家姑娘的。

　　“事情就坏在这，那书生在寺庙寄居是准备考试的，因缘巧合下认识了陈雪凝的丫鬟，然后就认识了陈雪凝，”

　　花洛晴慢慢说道，

　　“他爹因此认定了那书生是为了攀附富贵，所以说什么都不同意两人的事。”

　　“这不就是崔莺莺跟张生吗，”

　　花满楼听了个大无语，他小时候他那些姨娘给他讲了特别多的郎才女貌的故事，崔莺莺的故事他都能背下来了。

　　“陈雪凝不是崔莺莺，那书生也不是张生，”

　　花洛晴摇摇头，反驳道。

　　“所以那书生是真的为了攀附富贵吗？”

　　陆小凤问道，花洛晴点了点头。

　　“那还劝什么啊，”

　　“那家伙不就是觉得陈伯父无法舍弃自己的女儿，所以拿捏了陈雪凝吗，”

　　“让陈雪凝自己在外面待个三五年的她知道日子过得苦了难了，自然就回头了。”

　　陆小凤觉得这算什么大事啊，小事一桩。

　　“现在不是陈雪凝回头不回头的事，而是她自知觉得对不起父母兄弟姐妹，心里作践自己，每天病恹恹的，看着像是要熬死自己了。”

　　花洛晴又说道，她也劝不了陈雪凝，只是想着都是幼年一起长大的朋友，陈雪凝哪怕是要死也最后见见自己的朋友吧。

　　陈雪凝待在自家后院的阁楼里，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子药味，哀莫大于心死，陈雪凝几次寻死觅活的都被救了下来，现在只看着马上就是要活不下去了。

　　花满楼一进陈雪凝的院子就被呛得受不了了，药味太重了，陈雪凝的丫鬟紫云一看到花满楼跟陆小凤就红了眼睛。

　　“三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陆小凤问紫云，不过照花满楼姐姐说的，这也好不了哪去。

　　“不太好，老爷夫人都劝不了她。”

　　紫云摇摇头，眼泪一串一串的掉。

　　“介绍陈雪凝跟那书生认识的丫鬟呢，”

　　陆小凤又问道，紫云又摇摇头，陆小凤心里明白，那书生都活不了了，那丫鬟更是不可能再活着了。

　　“我去劝劝她，”

　　花满楼叹口气。

　　说罢，两人跟着紫云进了陈雪凝的屋子。

　　陈雪凝躺在床上，隔着床幔，陆小凤能听到陈雪凝沉重又缓慢的呼吸，确实是不太好了。

　　“你们来了，”

　　陈雪凝隔着床幔又忍不住掉眼泪。

　　花满楼掀开床幔伸手给陈雪凝把脉，时有时无，没有外伤，只有心伤。

　　“你应该活着，”

　　花满楼给陈雪凝把完脉说道。

　　“我已经没脸活了，花满楼，”

　　“我连累了府中其他姐妹的名声，”

　　陈雪凝忍着眼泪说道。

　　“你父亲母亲打你骂你了吗，”

　　花满楼又问道，陈雪凝默默摇头，

　　“我宁愿我爹打死我，至少这样我还不会拖累家里姐妹。”

　　“陈府家规甚严，但是你父母爱你视若珍宝，如今你这般作践自己，他们只害怕会真的失去你，”

　　“你也因此更加愧疚，觉得自己没脸活着，”

　　“这世间对女子多苛责，你觉得你连累了家里姐妹，会觉得因为你，她们的亲事会受影响，”

　　“但是我有一句话要问你，”

　　“若今日之事是皇宫里的公主做的，”

　　“你是否还会觉得她们也会影响其他姐妹的亲事？”

　　陈雪凝止住眼泪摇摇头，

　　“自然不会，公主的父亲是皇帝，谁敢说公主和皇帝的不是。”

　　“如今也是，你父亲有权有势，你们姐妹的亲事自然是要门当户对，”

　　“求亲的人也从来都是看的是你父亲的权势，而不是你们姐妹本身，”

　　“所以就算是门当户对，你们也是在交换利益，那些求亲人家和那个书生又有何不同，”

　　“你不过是私奔而已，名声又能值多少钱呢，”

　　“今日就算是你身体残疾，求亲的人依旧会络绎不绝，”

　　“你可明白，”

　　“这世道男人薄情可以三妻四妾也可以，却又要求女子始终如一，这本就是不公平的，”

　　“你也不必担心影响到你的姐妹，”

　　“只要你父亲，你的兄弟屹立不倒，”

　　“你就算是做了错事，别人也只会跟着说一句，你年少无知被人蒙骗罢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

　　花满楼说完听到陈雪凝的压抑的哭泣声又安慰道，

　　“你若是实在觉得愧疚，也不妨出去游历一番，不过说是三五个月就不再会有人记得你的事了，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你出去看看，也总是不错的。”

　　自那日以后陈雪凝慢慢好转了起来，陈父陈母高兴地给花家封了大礼，陈雪凝身体养好之后，便向父母辞行，恰好花星菀在京城做生意，陈雪凝便打算去投奔她。

　　陈雪凝走过许多路后，她才明白花满楼说的是对的，一个人见识浅短才会被眼前的小事所压垮，那些乞丐那些残疾人生病的孩子哪一个不都是苦苦求生，他们都在努力活着，她又何必要因为一件小事就自戕，这世间事不知多少，就算是再天大的事，三五个月也便销声匿迹，陈雪凝开了一间善堂，竭尽所能的帮助一些困难的人，这时她也明白，世间事太多太多，实在是不必须拘泥于一时。

　　因着陈雪凝的事，花满楼这些时日却是有些不舒服，陆小凤知晓他有心事，却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该怎么安慰花满楼，他也想过若是没有他就好了，这样花满楼也不至于受这样的罪。

　　“七童，你别多想，我最怕你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了，”

　　陆小凤简直是又心疼又无奈。

　　“陈雪凝私奔的时候也想过的这会是天定良缘吧，只不过是说最后她被辜负了，”

　　“那我们呢，我们到底算良缘还是孽缘，”

　　“我也想过，你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只因为我的病，”

　　花满楼说着就叹口气，陆小凤就有点着急，

　　“七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们当然是良缘了，我们小时候，我最大的心愿就是长大了能跟你成亲了。”

　　“我知道，”

　　“所以我也害怕，”

　　花满楼很少这样没有安全感过，他越这样陆小凤越自责，要是他没有这样瞎折腾，花满楼也不至于会这样伤心难过。

　　“七童，往后余生我都会陪着你的，”

　　陆小凤握着花满楼的手跟他承诺。

　　“我愿意相信你啊，”

　　花满楼是愿意相信陆小凤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就算是分开了很久，但是他们现在还是在一起了。

　　陆老爷子跟花老爷子商量两人的婚期到底定哪一天，只不过说还没有商量出来，陆小凤跟花满楼先商量好出远门了，据说是去蜀中，归期未定，花五姑娘一阵无语，这两人想一出是一出的，不过也行，两人出门游玩一段时间，换换心情免得天天待在家里这也不对，那也不对的。

　　“七童，喝点水吧，”

　　陆小凤将马车栓在路边，赶了一天路，歇一会儿。

　　花满楼喝了水说道，

　　“也不知道唐三姑娘当上唐家家主没有？”

　　“我也没有收到消息，说不定我们过去正好能赶上参观他们那边选拔门主到底怎么选拔的。”

　　陆小凤又给花满楼裹了一下披风，晚上天凉，他说是要去客栈的，花满楼着急赶路。

　　“你怎么想着要出门的，”

　　陆小凤有些好奇，因为太突然了，花满楼突然就说要出去走走，本来他们没出门的话，两位老爷子都要选出来婚期了。

　　“我劝陈雪凝的话，也是在劝我自己，”

　　“论语里有句话是，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陈雪凝困在那些事里，我何尝不是，”

　　“你也曾答应过我，我们会一起游历江湖，”

　　“现在就是这样，”

　　花满楼小时候就想过长大了要跟陆小凤一起出门玩，只不过说是后来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耽误了，不过现在也不晚。

　　“那我们就一直在外面玩到等你想回去了，咱们再回去。”

　　陆小凤看花满楼笑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年少时的心愿，现在他们两个总算有时间去实现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