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阶难登》鼠女巫

17、第 17 章 “好了

　　“好了，莫托才不过踏入乌使境地几十年，哪有这么快能够进入下一个境界？你们别拿他找趣了，”莫行笑着的眼渐渐沉了，“说说，今晚这是怎么回事？”

　　莫仪：“回白使，这批异兽似乎是从西南和西北窜逃而来，我们在异兽群中发现了寒厄与岩脓兽的踪影。”

　　一方水养一方人，不同土地生长出来的魔兽，自然也具有不同的特点。

　　北方天气干旱，土地贫乏，越往北走，气候就越苦寒，因此，北渊之外的异兽大多是寒厄，生长的灰皮薄翅上天生覆盖一层寒霜，飞翔高度与肌体韧性更强，攻击多偏向冰系能力。

　　岩脓兽则大多来自南方，西南气候极度不匀，一方是冰天雪地，相隔不到半里的另一方可能就是炽红岩浆，西南地动也极其频繁，岩脓兽就是从岩浆里附生出来的，浑身丑陋，像一团流着脓的岩浆，走起路来十分缓慢，然而岩脓兽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地力大减，一把剑刺入此兽身体之内，瞬间就会被喷涌而出的岩浆化成一滩铁水，极其棘手、难以对付。

　　“他们两个，唉······”

　　西北和西南分别是三皇子莫梁和九皇子莫折的地盘，他们地界上所特有的生物忽然大批出现在莫行领地，讯灵还联系不上对方，莫行简直想为他们深深扼腕惋惜叹一口气，起码不要单方面切断联系啊，他们这样做，谁发现不了这是他们做的猫腻？

　　有那么一刻，莫行简直不想承认这两个人是他的亲弟弟。

　　还皇子呢，莫行深深怀疑，他们是怎么镇守两块地方这么多年不出乱子的？

　　“莫不是早就被‘幻梦’附身了。”莫行摸摸下巴，觉得这样的结局他反而更加容易接受。

　　微风在层叠蔓延的山岗上拂过脸颊，刚刚一直装死的讯灵忽然发疯似的急跳起来，一行又一行文字狗急跳墙般从讯灵里喷薄出来：“莫行！你在搞什么？！”

　　“快把你的异兽通通召回去！这次不是我们搞的鬼，你不要乱发疯咬人！”

　　莫行不紧不慢，修长的手指在讯灵上按了几下，回复满脸无辜：“你怎么知道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噢？在这里贼喊抓贼？”

　　莫梁和莫折的信息此起彼伏地从讯灵里跳出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夜这么深了，我可不像你从不专心修炼，你扰乱我的修炼状态了，快点把你的异兽通通带走！”

　　“你深夜如此做派，不怕我将此事告诉太子殿下吗？”

　　“该死的，哪里来的岩溶兽，太恶心了！”

　　“你快点划破神道过来收拾烂摊子！我告诉你，我看到阵法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莫行冷笑两声，摇曳生姿的眼睫轻轻扇动两下，他垂下眼睫，手指迅速回复：“哎呀，真是抱歉，我这边也不得空闲，刚刚赤使莫仪忽然晋升为金使，我得好好给她庆祝一番，你们两个做出的事，就自己解决吧。”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莫行迅速在空中轻轻划了一道，单方面斩断讯灵与莫梁和莫折两人的联系，自然也不知道，在他发出去那句话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边，虽然着实气了莫梁和莫折一通，莫行嘴角的笑却渐渐平息下去，在原地沉静了片刻，莫行才重新弯起眉毛，重新与莫仪几人构建完护山大阵，才回头带着几人回家。

　　翌日，晨光从敞开的雕花木窗撒在躺在美人榻上的莫行身上。

　　木窗雕花格栅的阴影成排印在男人白皙得几乎能看见绒毛的脸上，下一秒，男人睁开了双眼，眉头有些烦恼地皱了起来。

　　院子中间，张谨之跪在凉薄的地板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二皇子，陈岩，陈盼······”

　　“这才去了仅仅两天啊，呜呜呜呜······”

　　“一把年纪了，这么哭，还不嫌丢人！”

　　温齐负手站在他的隔壁，脸上虽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嫌弃的地看不下去。

　　张谨之闻言，哭声一止，直身对他怒目而视：“他们难道不是你教的？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三个，现在只剩一个好苗子了，我······”

　　说到这，他又不免悲从心来，以袖掩面，呜呜地低声哭诉起来，一见莫行的身影从正厅大步迈出来，就哭声加大地膝行至莫行身前，想拉他又不敢，只好维持着虚握半空俯身磕头大哭这样奇怪而诡异的姿势。

　　温齐“呵”了一声，眼角一瞥，发现他果然只是表面假哭，实则眼角根本没有一丝眼泪。

　　莫行无奈地按按太阳穴，俯身扶起了他，语气沉重：“铁侍失去性命是常有的事，你不用太过伤心，就是陈岩陈盼两个人，我的确答应过要给他们取个字，现在······连冠礼都无法为他们举行。”

　　“二皇子······”一提到这，张谨之拼命揉红的双眼终于忍不住掉了一点真心的眼泪，他被莫行双手扶起身，抬手拭去一点眼泪，终于忍不住道：“明天就是将铁侍带去给太子过目的日子，达到标准的三人名字已经呈上去了，现在只剩下一个人······”

　　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这该如何是好啊？”

　　“虚伪的老狐狸，不过是想转移责任。”站在身后的温齐心想，见莫行的视线停留在听到动静走到院中的陈望身上，说道“这件事，让我去跟太子告知一声，你就专心锻炼新送来的那批孩子吧”时，心里的冷笑则更加深刻。

　　他上前一步，对莫行深深行礼，从怀里拿出一叠薄纸，恭敬道：“二皇子，为庆祝太子回到浮空岛的典礼已经筹备完毕，这些是举行典礼需要用到的铁器，烦请二皇子过目。”

　　不同典礼、仪式、皇子诞宴等，都需要多位皇子管辖的各部门配合，这次庆典需要的铁器数量规格都中规中矩，和往常没有什么太多不一样，莫行仔细看了一遍，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时间安排在明日午间？”

　　温齐：“是，与往常一样，刚好当天稍晚，可以把陈望带过去给太子过目。”

　　莫行摸着下巴思考了很久，觉得太子可能不会希望看到人数锐减的铁侍孤零零拱卫他的画面。

　　“真难办啊。”轻叹一声，莫行让温齐与张谨之回去，又挥手召来莫托，命他下去安排莫仪升上金使的庆祝活动，半天用来庆祝，半天用来听莫锦莫仪近日管理西境的汇报。

　　短短的一天，如白驹过隙，眨眼就没了影子，连尾巴都抓不到一点。

　　隔天一早，莫行便为陈望举行了冠礼，并为他取字“子霁”，霁有雨后停止的意思，取这个字，既是希望他未来前途光明，也是希望他能忘记陈盼死亡给他带来的复杂情绪。

　　陈望很喜欢这个字，对着莫行，恭敬而温雅地深深行了一礼，接着穿上代表正式铁侍的服装，深吸一口气，和莫行一起去了浮空岛。

　　紫荆殿的台阶之上，那便是他一辈子停留效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