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信事务所》WLQY

19、第十九章 - 天香楼 活动经费！

　　邱礁从怀里的内兜摸出一张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银行卡，轻轻推到了书挽面前。
　　“这是我个人的私房钱，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我要你以‘晚信事务所’的名义，暗中调查白面祀团接下来的动向。尤其是……查清楚那晚他们到底召唤出了什么。”
　　“如果有什么情况，绕过阿道夫，绕过后勤部，直接告诉给我和汪部长。”
　　“怎么样？书老板。”邱礁嘴角勾起一抹挑战的笑意，“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吗？”
　　许言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看向自家老板。这可是来自官方高层的私密委托！接了，就等于成为了常衡行动部的编外暗桩；不接，似乎又有点不给面子。
　　书挽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邱礁。
　　这哪里是烫手山芋？这分明是一把尚方宝剑。有了这个委托，他以后汇报针对白面祀团的行动和信息，都有了最完美的理由——“我在帮官方查案”。
　　“既然是老战友的委托，我要是推辞，未免太不近人情。”
　　书挽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住了那张黑卡，缓缓滑向自己这边。
　　“这个委托，晚信接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还在发呆的许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正好，我的这位新学徒刚把理论知识背完，正缺个实践的机会。”
　　“许言，”书挽的声音清亮，“去拿合同。给邱部长建档。”
　　许言如梦初醒，慌乱地应了一声“哎！来了！”，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她快步跑到档案柜前，手指在标签上飞快划过，抽出了一份印着晚信事务所Logo的标准委托合同，又拿起那支专门用来签约的钢笔，深吸一口气，双手递到了茶几上。
　　“邱……邱部长，请您过目。”
　　说完她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刚想改口念给他听，却见邱礁摆了摆手。
　　“不用念了，我相信书挽的信誉，也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邱礁准确地接过了许言递来的钢笔。
　　“签哪里？”他问。
　　“右……右下角，甲方签字栏。”许言小心翼翼地引着他的手悬停在纸面上方。
　　下一秒，笔尖落下。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丝毫偏差，“邱礁”二字苍劲有力地印在了横线之上，笔锋如刀，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许言屏住呼吸，快速在乙方栏填上事务所的信息，并在“委托内容”一栏，按照书挽的眼神示意，含糊地写上了“特殊事务调查”几个字，随后将信息录入系统。
　　“滴——” 随着建档完成的提示音响起，这份将【晚信事务所】与【常衡行动部】暗中绑定的契约，正式生效。
　　“好了。”
　　邱礁将笔帽扣回，动作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旧军装。
　　“既然手续办完了，我就不便久留了。毕竟阿道夫那个多疑的家伙还在局里等着我去开会。”
　　他微微侧头，那条黑色的绸带对着书挽的方向点了点头，又转向许言，语气温和了几分：
　　“小姑娘，跟着这只老狐狸好好学。这世道，能学到真本事不容易。”
　　说完，他没有让任何人相送，甚至没有用手去探路，就像来时一样，迈着精准而稳健的步伐，径直推开店门，融入了午后熙攘的人流之中。
　　风铃轻晃，余音袅袅。
　　店内只剩下还在对着那份“建档合同”发呆的许言，以及那个拿着黑卡、在指尖随意转动，笑得意味深长的老板。
　　“既然邱副部长这么大方，给了咱们这么大一笔‘活动经费’……”
　　书挽将那张黑卡随手揣进风衣口袋，心情颇好地挑了挑眉：
　　“正好，为了庆祝晚信接下这个大单子，也为了庆祝我们大学霸的高考佳绩，中午我请客。”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随手关掉了还没来得及发热的电脑：
　　“咱们去天香楼。”
　　“天香楼？！”
　　听到这三个字，许言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对于每一个混迹于“异能者论坛”或者“神秘学爱好者板块”的新人来说，天香楼绝对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圣地。
　　据说，那不仅仅是一个吃饭的地方，更是常衡辖区内最大的能力者聚集地。
　　“我早就想去了！我看论坛上的前辈们说，那里的每一道菜都暗含玄机！”许言兴奋地跟在书挽身后，喋喋不休地背诵着她从帖子里看来的八卦，“听说那里的厨子都是传说中的‘食修’！做出来的菜能补充愿力，甚至能抚平精神创伤！”
　　书挽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推开了店门：
　　“‘食修’？论坛上的人倒是真敢吹。”
　　“啊？不是吗？”许言一愣。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正的食修。”书挽锁好门，领着许言走入午后的阳光中，语气随意地科普道，“所谓的天香楼大厨，不过是那一脉的传人从创始人留下的一本《千味食谱》中，学到了皮毛与些许精髓罢了。”
　　虽然书挽说得轻描淡写，但在许言心中，这依然充满了传奇色彩。
　　她知道那个著名的传闻：天香楼的传承规矩极其古怪且残酷。
　　每一任主厨的更迭，不看资历，不看背景，只看一道菜。
　　那是“复刻千古名菜”的死斗。
　　所有有资格的候选人，必须尝试复原创始人食谱中记载的那些早已失传的古菜。无论是“龙肝凤髓”般的意境，还是对火候掌控到极致的“灵气锁存”，谁做得最好吃，谁能最大程度还原食谱中的神韵，谁就是天香楼的下一任继承者，掌管那把象征着权力的“天香金勺”。
　　正因为这种近乎变态的筛选机制，天香楼出品，必属精品。
　　“可是……”
　　许言突然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脚步慢了下来，一脸苦涩：“书挽姐，我听说天香楼是会员制的。只有注册在案的高级能力者或者常衡的高层才有资格预订……我们……”
　　她只是个刚入门的学徒，书挽虽然厉害，但在官方档案里只是个“退役人员”。
　　“我们进得去吗？”
　　看着许言那患得患失的模样，书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下，他的笑容自信而从容，带着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淡然：
　　“放心吧。”
　　“别的我也许没有，但天香楼的‘饭票’……”
　　书挽指了指自己的脸，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我这张脸，在那儿还能刷。”

　　天香楼并未坐落在繁华的CBD，而是隐于一片闹中取静的古建筑群中。朱红大门，鎏金牌匾。门口站着的并非寻常迎宾，而是两位气息内敛的低阶能力者。他们目光如炬，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每一位来客的资格。
　　走到门口，许言的脚步明显虚了。 “书挽姐……”她下意识扯了扯书挽的风衣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前面那个好像是A区某上市公司的老总，连他都被拦下来核验会员卡了。咱们真的……”
　　没有任何预约，也没有掏出任何证件。书挽只是像往常翻过一页书那样自然，步伐平稳，目不斜视地向那扇大门走去。他不急不缓，周身透着一种与周围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静气，仿佛他走向的不是什么销金窟，而是自家的书房。
　　许言吓得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下一秒就被那两个门神叉出去。
　　然而—— “书挽小姐。”
　　并没有驱赶，也没有盘问。那两个原本面无表情的守卫，在看清书挽面容的瞬间，眼底的警惕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与熟稔。其中一人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并不张扬却极合规矩的礼：“您来了。‘听雨轩’一直空着，刚焚了香。”
　　“有劳。” 书挽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得像是在回应邻居的问候。他随口温声补充了一句：“今日带了晚辈，劳烦后厨做几道温补安神的，不要太油腻。”
　　“明白，这就安排。”
　　直到被领进那个只有顶级贵宾才能享用的“听雨轩”，看着窗外精心修剪的园林景观，许言还没回过神来。 “书挽姐……你这脸，比黑卡还好使啊？”许言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此时正慢条斯理用热毛巾擦手的书挽，“你该不会是这儿的隐藏大股东吧？”
　　书挽动作微顿，那双仿佛藏着墨色的眸子看了许言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清浅的笑意。
　　大股东？不，那个身份太麻烦了。许言不知道的是，这享誉盛名的天香楼，实际上不过是浮灯行暗地里置办的众多产业之一。而那个传说中被无数厨子奉为圣经的《千味食谱》，其核心撰写者，正是浮灯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望思。
　　至于书挽？虽然他现在是个独立的个体户，但在他和望思那个充满了“交易”气息的契约里，他的档案至今还挂在浮灯行的高级雇员名录上。换句话说，对于书挽而言，来天香楼吃饭，根本不是什么奢侈的消费。
　　这叫“员工权益”。
　　“股东算不上。” 书挽放下毛巾，提起紫砂壶，动作优雅地为许言倒了一杯价值千金的灵茶，语气淡然： “只是这儿的老板与我有旧，算是有些……内部优待吧。”
　　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其中的商业弯绕，只是将茶杯轻轻推到许言面前： “喝吧，这茶醒神。”
　　很快，身穿旗袍的侍者鱼贯而入，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大鱼大肉的铺陈，摆在面前的几道菜精致得仿佛艺术品。
　　一道色泽如翡翠般的“碧潭飘雪”，汤清见底；一碟晶莹剔透的“玉露金鳞”，鱼片薄如蝉翼；还有一盅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固元羹”。
　　“尝尝。” 书挽并没有先动筷，而是用一种近乎观察实验样本般的温和目光看着许言， “这道‘玉露金鳞’用的银丝鱼养在灵泉里，富含活性精神力。我看你这几天为了啃那本《术式通鉴》熬得眼底发青，精神透支，这东西正好能补一补。”
　　原来是为了我…… 许言心中一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放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并没有腥味，只有一股极致的鲜美在舌尖炸开。更神奇的是，随着食物咽下，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随即化作一丝丝清凉的气息涌向大脑。这几天因为熬夜背书而产生的脑壳昏沉、太阳穴刺痛感，竟然在这一口下去后，如同春雪消融般散去了大半！
　　“天哪……”许言震惊地看着筷子，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这简直是……作弊一样的珍馐！”
　　“他们学到的食修精髓就在于此，以食补气，调理神魂。” 书挽见状，这才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面前的汤羹，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一丝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