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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大主顾 呵，这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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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渐高，照在院子外面忙碌的人群身上。
雷登催动能量，灰紫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少了几分凌厉。
他小心地控制着火候，将锅中苦水加热、蒸发，又析出不少粗盐。
苍蝇腿也是肉。
洛璃小心翼翼地把粗盐收集起来备用。
雷登的脸色有点黑，有种上门给她制盐的错觉，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看来这废料，也不是很废！”
‘废’字一出，空气都凝滞了。
洛璃被称为废雌；
巨爪熊族人被称为废物。
眼见族人的腰背瞬间佝偻了几分，再加上导致这一局面的‘凶手’就包括雷狮族，洛璃的火气“噌”地直冲脑门，脱口而出：“废不废要看怎么用。那‘火’遇到泥浆，‘雷’遇到干木头，一样是废！”
雷登怔住——这小雌……要咬人呐！
他下意识想回嘴，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起，‘废’这个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压在了巨爪熊族的脊梁骨上，不怪洛璃反应这么大。而且，他不知道‘雷’遇到干木头到底会不会‘废’，没底气瞪眼，歪头看向旁边的阿盾：“她说得是真的？”
阿盾只知道‘废’这个字，他不爱听，盲目宣布：“我们阿璃大人说的，都是真的。”
好样的！
雷登无语，但就这么认输？不是他性格。
他想了想，拿捏道：“你这小雌，敢这么跟我说话，以后你们巨爪熊族来换苦水，价格比粗盐翻五、不，十倍！”
“那我们以后……”
话到嘴边，陡然收住。
洛璃突然想到卤水‘点’豆腐，那就是一点卤水能做一大块豆腐。
不说空间里这些，就缸里这些，也够用上一阵子了。反倒是雷登……他要是吃好了豆腐，没有黄豆，就只能吃‘苦’！
一瞬间，阴霾散尽，万里晴空。
她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角，像只偷到鱼的猫，决定今天好好做豆腐，馋死雷登。
雷登被笑得心里发毛，忍了忍，没忍住，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洛璃转移话题：“差不多了！”
一锅苦水熬剩一个锅底。
阿刻用专门为做豆腐织的粗棉布，将热卤过滤两遍；
山鼠用冰系能量将净卤冷却，再次析出少量结晶后，倒入陶罐。
洛璃随口说了句：“这个有毒啊……”又转头叮嘱熊烈和阿阔：“生豆子也有毒，开锅小火多煮一会儿。”
“大翟大人嘱咐我们了。”
熊烈和阿阔认真点头，异口同声。
雷登作为黑山‘第一’，已经很久没人用这么自然、这么亲切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了，一时有些不太习惯，说不清心里那点不自在是什么。
他抬手摸摸鼻梁，没话找话：“接下来干什么？”
“歇一会儿。”
洛璃指挥山塔用碗定‘量’，把卤水加倍稀释。
等豆浆熬好了，她默默估算，从点脑花到压制成豆腐，大概要半个小时。稳妥起见，还是先少量尝试……转念一想，她又没有量杯，就算少量做好了，换成大锅，也不一定能行。干脆事先声明：“我要做成了，咱就吃豆腐，要做不成，就吃豆渣。”
“好。”
阿刻、山塔、大翟、阿盾一齐应声，一副‘你做成什么样，我都能吃得一点儿不剩’的模样。
雷登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个圈儿，落向洛璃，暗自感叹她一个外来雌性，把伴侣拿捏住很正常，能把巨爪熊族人拿捏住，就不能说没有点儿手腕了！
他自顾自拿个空碗，舀碗豆浆，边喝边看着洛璃大气都不敢出地，把稀释的卤水淋进豆浆，不自觉勾了勾唇。随手拿起一旁记录豆腐制作方法的兽皮，结合正在做的事情，逐渐明白她才刚那个笑容的含义。
真是个‘坏心眼’的小雌！
他把最后一口豆浆喝了，总结得出这个豆腐吃吃也就罢了，没必要劳师动众。放下碗，提出：“山上的卤水随你们取用，你们每次做的豆腐，分我一份，怎么样？”
“那可不行。”
洛璃正把点好的豆腐脑舀入藤编的模具，进行最后的压实、沥水，还惦记着接下来要试做千张，没有多余的心力跟他绕弯，直言：“我们不做豆腐，还可以喝豆浆。”
雷登心头一堵。
这小雌，胆大包天、肆无忌惮！一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啊！真想让她感受一下黑山强者的威压——
但吃人嘴软，欺负小雌也不是大雄所为。还有，他有种直觉，真要是动手，很可能是他被打出巨爪熊！
罢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把那口气咽下去，退一步：“那你说，怎么办？”
“交换呗。”
雷狮区富裕，必定储备充足。
洛璃已经想好了，焰虎和白豹族她是彻底得罪了，雷狮族不管是敌是友，短时间她都没有翻脸的实力，只能利益最大化。
她脸上绽开一个标准的待客微笑：“我们这还有很多好吃的，雷登大人要是喜欢，可以优先和您交换。”
“呵，这时候想起我是‘大人’了？”
雷登挑眉，心里没来由地一阵舒坦，点头道：“那就按你说的来，有什么好吃的，尽管拿出来，我尝尝。”
“那中午我们杀只猪，再烤只羊……”
夜狼他们去赶集了，洛璃转向阿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花儿一样，“交给你啦！”
阿刻含笑点头。
他和他的队员们个个都是猎、杀的好手；
山塔就更不用说了，金系，指尖带刀，想切哪里切哪里。上次处理完两只羊下货，这次他手起刀落，把一只猪里里外外分得明明白白，整整齐齐地排列——骨、肉、馅。
那感觉，瞬间把做饭这事儿提升了几个星级。
洛璃没来由地想笑，觉得认真的人做事，怎么做，都让人喜欢。
再低头看看手里这千篇一律的铺粗棉布、舀豆腐脑，脑筋一动，召唤：“田野，山木。”
声音传到广场上，铁刃转头看眼忙得头都不抬的岿冉，提议道：“这里我盯着，你去给阿璃搭把手吧！”
“不用。”他去了，只会让她不自在。岿冉手上不停，声音沉稳。
沈月薇的目光在岿冉身上打了几个转。
她是在忍饥挨饿，快冻死在雪地里时，被岿冉救起来的。
她不屑做第二个“月薇”，争抢有妇之夫。但岿冉还不是洛璃的伴侣，洛璃也明摆着对他无心......她咬了咬唇，压低声音：“我阿姐幼时失足掉进蛇窟，全身被咬得没一块好地方，好不容易才被救活，吓得失智许久，遗忘一切，唯独……”
岿冉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眼，像被寒刃淬过，直直劈向她——
沈月薇气息一窒，心脏像被狠狠击碎，忽然明白岿冉救她，不是因为她是谁，只是因为她和洛璃有几分相似。
“我、我的意思是……”
她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找补，“我阿姐要是知道你对她有意，可能会……会引发旧疾……”
“不会让她知道。”
岿冉声音很轻，却重得像誓言。
彼时，洛璃正开心地把做千张这事全权交给田野和山木，无事一身轻地‘巡视’一圈儿，一切井然有序，端着给小兽预留的豆浆回到屋里。
「豆浆？！」
小兽的眼睛瞬间大了一圈儿，咧开嘴，很是狗腿地“嗷呜”一声，尾巴尖儿焦急地轻拍藤篓边缘。
洛璃拿开它嘴里的龙血树枝，先用木勺舀了极少量，小心递到它嘴边，提醒道：“慢点儿咽......”
“咕噜噜......”
小兽肚子里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它伸出舌头，迫不及待地舔食木勺，恨不能爬起来，泡进豆浆碗里。
洛璃又给它舀起一勺，随即催动能量，看到食物下肚，缓慢化作星星点点的能量，分散向四肢百骸。
龙血树在一旁一阵眼馋，枝叶都朝小兽那边歪了歪：「有那么好喝吗？」
小兽已经被美食摄住，直到把一碗豆浆喝完，心满意足地才“嗷呜......”一声。
「当然了！」
跟龙血树聊起各种美食：「这还是没加糖的呢，有股浓浓的豆香……」
不过，它到底是死里逃生，重伤未愈，没一会儿就眼皮打架，睡了过去。
龙血树瞅瞅它嘴里那截要被啃没的树枝，默默又脱落一簇枝杈。
洛璃正要出门，循声望见歪倒的树枝，莫名触动——这家伙，咋呼归咋呼，该出手时，一点儿不含糊。不禁调转脚步，停在距离它一米外，小声警告：“不许认主，否则我直接把你烘干磨粉。”
「不认主，不认主！」
龙血树把枝叶摇摆得哗啦啦直响，以至于树根的断口处的汁液加速向外涌动。
洛璃看在眼里，心头像被轻轻撞了一下，泛着钝疼，连忙靠前握住它的枝叶，输送能量。
「呀呀呀呀呀......阿璃你终于又摸我了啊啊啊！我的树神大人啊……」
龙血树整个僵住，一动不动，想要尖叫，又极力克制着，发出低低的呼喊。
“安静！”
「嗷！」
龙血树声音戛然而止，但仍不老实。缓缓地朝着洛璃伸出树枝，又突然收回，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架势。
洛璃无奈停手，威胁道：“还想不想让我给你传输能量了？”
「想！想！」
龙血树立刻缩成一束，弯着树身靠近洛璃的掌心，微微颤抖着，小声小气地念叨：「哈哈哈，阿璃的手好软，气息好香，能量……又精纯……」话未说完，诧异惊叫：「欸？我、我升级了！」
整株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舒展，抽长根、枝，从不足半米蹿到近一米。炸开艳丽的花苞，结出一个个红色的、像极了樱桃的果实。
它兴奋地把树枝朝向四面八方舒展开，但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洛璃，然后——
「啊哈哈哈！老子升级了！又是顶天立地一棵龙！」
那笑声震得洛璃耳膜嗡嗡响，连藤篓里的小兽都被惊得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嘟囔了一声。
“小点儿声！”
洛璃无语，勾起手指，轻轻弹了下龙血树的树枝，顺手揪下一颗果实，观察果实脱离的位置没有损伤流汁，可见果实生下来，就是要离开的。
她轻轻一用力，捏开果实，沾了一手鲜红的果汁，想从中找到果核，催生小树。
龙血树收缩枝条，不无忧郁地叹口气：「我们灵植得到九级才能长籽，十五级才繁育......」
洛璃默默把无籽的果实扔进嘴里，品一品，还别说，“挺甜。”
「那是！那是！我们龙血树的果实可是众所周知的好吃！补血效果也好，比树汁强多了！而且，从现在开始，我每个时辰就能凝结出一滴血露，每滴都相当于十颗果子呢！」
龙血树得意地晃了晃枝叶，用枝杈摘下一颗果实递到洛璃唇边，开心道：「你多吃点儿，对身体好。」
洛璃没有辜负龙血树的好意，张嘴把果实吃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又摘下几颗果实，送到小兽身边。
待到返回屋外，负责盯沙漏的雷登懒洋洋开口：“刚好到点。”
阿刻率先来到木模前，拿开压制的石块。
洛璃揭开藤木盖，掀开棉布——
一块块方方正正、洁白如玉的豆腐，静静地卧在粗布上，像初雪凝成的方砖。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成了？”大翟的声音发紧，像不敢相信。
洛璃没说话，伸出一根手指，极轻极轻地戳了戳豆腐表面——弹嫩，微颤，不散。
雷登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他伸手想戳，被阿刻和山塔极有默契地联手拦截。
“……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