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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绝境下的清醒
头痛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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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
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灌进来,在脑海中横冲直撞。
腥味、霉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不住往鼻腔里钻。
洛璃费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粗糙的岩壁——黑灰色的,挂着兽牙和羽毛,在火光中投下晃动的阴影。
“嘶……”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重装,没有一处不疼,连手都抬不起来。有什么在眼前一闪而过——飓风、掀飞、撞上墙壁的剧痛、嘴里涌上来的腥甜......
她这是......穿越了?
“醒了?”
声音从门口刺进来,冷,硬,像石片刮过骨缝。
洛璃浑身一紧。汗毛唰地竖了起来,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她艰难地转过头。
逆光里倚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金色眼眸,从高处俯视下来,像俯视着爪下的猎物——厌烦、暗沉,没有半分温度。
是风隼。
昨晚把‘她’打到濒死的“伴侣”。
“喝点儿水。”
风隼的语气毫无波动,他走进来,倒了一碗水,搁在床头的石台上。
水珠溅出几滴,碗底磕出沉闷的声响。他没再多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就走。
洛璃喉咙干得像要着火。
她盯着那个碗,但脖子上就像是有一只手——铁箍一般,截断了空气……
记忆与现实重叠,她拼尽全身力气,抬手狠狠掀翻了那碗水,心脏却止不住发颤。
“不想喝?”
风隼指尖一动,一股旋风便卷走了地上的碎片。
他重又倒了一碗水,靠近床边。
随着他脚步挪动,天光被彻底遮断,黑影迅速蔓延,笼罩整张石床。
洛璃呼吸一滞,想逃,可身体不听使唤。
“隼哥哥,阿姐醒了吗?”
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娇柔得能掐出水。
是月薇,原主同母异父的妹妹,和原主从小掐到大,也是原主挨打的始作俑者。
昨天,她阿父——涧,当众提出要让原主前去换亲,她在一旁煽风点火,原主的三个伴侣非但没有阻止、维护,还一致赞同、规劝,气得原主一回到石屋便与他们大吵一架,直至动手......
但此时此刻,她的出现,无异于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风隼动作一顿,脸上的冰霜如同遇见春日的阳光,瞬间消融。
他转身放下碗,语气温柔:“醒了,刚醒。”
“太好了……”
白色兽皮短裙擦过门框,金发在逆光里晃成一片。
来人活泼俏丽,踩着轻快的步子,与风隼擦身而过,走到床边,伸手想碰洛璃,指尖堪堪碰到被角又缩了回去,转而抚上自己的胸口,眼圈一红:“阿姐,你终于醒了!大家都好担心你!只是……”
她轻轻叹了口气,尾音拖得绵长:“吵架归吵架,你怎么能对隼哥哥动用契约之力呢?”
洛璃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精准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她这是吃准了原主心软又依赖伴侣,不但不会告状,反而会瞒下事实,处处袒护。
但,原主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她,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把人渣当人,就是往自己身上插刀。
她嘴唇一开一合,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清晰:“因为他们嫌弃我是个没赐福的废物,要跟我解除契约,给你当伴侣。”
月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这话是事实,却不能说出来,如今,她就像是被当众掀了遮羞布,直指她勾引有妇之夫。
风隼也僵在原地。
洛璃没停,继续道:“而且,你知道,他也打了我。我和他,只能算‘互殴’,只是他打赢了我而已,对吗?”
把原主打到濒死,他们根本不敢惊动外人,只能求助月薇——她与部落神使一样,能施放咒术,治疗伤痛。
“阿……阿姐?”
月薇的声音都变了调,忽然觉得,眼前的洛璃已经不受拿捏,很可能会闹到阿母面前,往日的机灵荡然无存,讷讷地不知如何回应。
风隼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你别胡说,我那是被契约反噬,一时怒起,无意为之……”
“所以是‘互殴’,否则……” 洛璃顿了顿,直直看着月薇,笃定有她在,风隼不敢动手。轻轻吐出一句:“那就是背弃誓约、殴打雌主、以下犯上!”
‘雌主’二字一出来,石屋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风隼瞳孔一缩,右手五指瞬间成爪,浑身肌肉绷紧,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目光中流露出明显的杀意。但在月薇微微侧头的一瞬,五指慢慢聚拢成拳,收敛于无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就算是互殴,你要如何?”
“给我,治疗。”
洛璃拼尽全力压制自己的恐惧,隐藏心中的颤抖。
月薇脸上红白交替,却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双手掐诀,吟诵出玄奥的咒语。随着最后一个发音落下,洛璃头顶上空亮起一个巨大的金色三尾狐图腾,投落下点点泛着金光的乳白色光点,如蒙蒙细雨,没入她的身体,散开一股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撕裂感迅速弥合。
不是梦!是真的穿了!
她动了动手臂——完全不疼了,轻易便能翻身坐起。但咒术治疗只能让身体复原,无法弥补亏虚,她起得有点儿猛,眼前一阵阵发黑,需要用手臂撑着石床才能坐稳。
就在这时,风隼突然侧头看了月薇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月薇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追了上去,扬声唤了句:“阿母,阿姐醒了。”
脚步声。沉稳地,一下一下,像踩在心上。
门框里走进来一个人。
她身材高挑,手持权杖,身穿虎皮短裙,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整个石屋的空气都沉了几分。可当那目光落在洛璃的脸上,沉,就化成了软——是苍岚,原主的阿母——这世上唯一把原主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也是她做梦都想要的那种母亲。
四目相对,洛璃看到苍岚眼里那毫不作伪的关切,如大海一般的包容、柔软……眼眶一下就热了。喉咙里堵着什么,一冲出来就成了哽咽:“阿……阿母……”
“你这孩子……”
苍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什么气恼、责怪,全在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眼泪时,化作浓烈的心疼。
她快步上前坐到床边,抓起她的手,触摸到一片冰凉,蹙眉撩开她脸上散乱的发丝,关切道:“哪儿不舒服?” 转头看向随同的炎狼、玄冰,“还不赶紧去请神使……”
“没有不舒服......” 洛璃连忙摇头:“不用请神使,月薇帮我治疗过了……”
苍岚挑眉。
洛璃知道,她突然替月薇说话,很是反常。可死里逃生,本就不能以常理论之!她反手握住苍岚的手,觉得不够,又张了张手臂,面露期待。
苍岚轻轻叹口气,把她揽进怀里。
阳光晒过的兽皮混着草药的清苦包裹而来——这是独属于母亲的味道,温暖而令人安心。能阻隔一切,将这一方床榻,护成一片安静宁和的天地。
滚烫的眼泪渗进苍岚的颈窝,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短暂的放松。洛璃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却稳:“阿母,我想好了。我愿意去黑山换亲。”
苍岚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仿佛一松手,怀中的女儿就会消失不见。她抬起头,目光凌厉地扫过月薇、风隼、玄冰、炎狼,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阿母不同意的事,没人可以逼你。”
石屋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三分。
月薇面露慌乱,连忙澄清:“阿...... 阿姐你别闹了,我阿父就是随口那么一提!我们也不过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要是走了,隼哥哥,冰哥哥,炎哥哥怎么办?”
“他们可以和我一起走,”
洛璃没有抬头。
在这世上,没有赐福,就是废物。一旦离开苍岚阿母的庇护,她根本没有自保之力。而且,她穿的,是一本兽世小说,她是小说一开始就死在背景里的炮灰,若是不走,非但自己难逃一劫,还会连累阿母给她陪葬。
她抬起头,神色坚定地对上苍岚阿母担忧的目光,而后转向原主的三位伴侣——风隼、玄冰、炎狼,声音平静无波:“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就此跟我解除伴侣契约,各不相干。”
石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月薇彻底呆愣住,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慌乱,下意识转头看向风隼。
风隼金色瞳孔骤然收缩,目光中满是审视和惊疑。
玄冰的眸底闪过一丝微澜,但很快消失不见,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
炎狼面露喜色,但在苍岚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时,立即收敛神色,慌忙低下头。
苍岚将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原以为这么多年的供养,多少能换回几分真心,却连一丝悔愧都不见流露。
罢了!
她坐正身体,眉宇间威严更甚,声音冷得像凛冽的寒风:“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