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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上缠绵:三夜私语 破镜重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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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昕醒来时,舱房里还是暗的。
圆窗外没有月光,想来是云遮住了。只有床头那盏小几还亮着昏黄的光,是她昨夜忘了关。怀里的人还在睡,呼吸浅浅地喷在她颈窝里,温热而均匀。
她低头看。
许杨玉琢睡得沉,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梦见了什么。头发乱糟糟地堆在枕上,有一缕缠在张昕的臂弯里,绕了两圈,解不开似的。
张昕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不知多久,怀里的人动了动,往她怀里又拱了拱,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不满,又像撒娇。
“醒了?”张昕轻声问。
许杨玉琢没应,只是把脸往她胸口埋得更深些。露在外面的耳尖却是红的。
张昕笑了,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装睡?”
怀里的人终于闷闷地开口:“没有。”
“没有?”张昕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划着圈,“那这是什么?”
许杨玉琢一颤,抬起头来瞪她。那一眼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反倒像是邀请。
“你手凉。”她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像小猫踩在砂纸上。
张昕便收了手,翻个身,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这样呢?”
许杨玉琢不说话,只把手臂环上她的腰,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像两片合在一处的贝壳。
海浪声从窗外传来,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船身随着那节奏轻轻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摇篮。
“阿昕。”许杨玉琢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说的,回去以后要把我画下来。”
“嗯。”
“那现在呢?”她仰起脸,眼睛亮亮的,里头有那小几的光,也有窗外的微曦,“现在不记吗?”
张昕看着那双眼睛,心里软成一滩水。
“记。”她说,抬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怎么不记。”
那手指从颧骨滑到眉尾,从眉尾滑到额角,从额角滑到耳廓,细细地描摹着,像画师在审视自己的模特。许杨玉琢便不动,只仰着脸任她看,任她摸,眼睫却轻轻颤着,像风中的蝶翅。
“耳朵后面有一颗痣。”张昕的指尖绕到她耳后,轻轻一点,“很小,平时看不见。”
许杨玉琢的呼吸顿了一瞬。
“肩胛骨这里,”那手指继续往下,滑过颈侧,滑过锁骨,停在肩头,“有一道浅浅的痕,是那年练舞摔的。”
“你都记得。”许杨玉琢的声音有些紧。
张昕没答,只是俯身,唇落在她肩头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上,轻轻一吻。
许杨玉琢浑身一颤。
那吻从肩头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颈侧,从颈侧移到耳后那颗小痣上,流连不去。张昕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她忍不住缩了缩。
“痒。”她说,却把人抱得更紧。
张昕便笑了,那笑声闷在她颈窝里,震得她酥酥麻麻的。
“还有哪里痒?”
许杨玉琢不答,只是偏过头去,露出那段修长的颈。月光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后钻出来,透过圆窗落在她身上,那肌肤便像上了釉的瓷,泛着温润的光。
张昕的吻落上去。
一下,又一下,从耳根到锁骨,从锁骨到心口。许杨玉琢的呼吸渐渐乱了,手指插进张昕的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留住。
“阿昕……”她喊她,尾音打着颤。
张昕抬起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水光,亮得惊人,却又雾蒙蒙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昕俯身,吻住那张唇。
不是昨夜那种缠绵的吻。这吻带着清晨的潮湿,带着海浪的节奏,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却深入骨髓。许杨玉琢的舌迎上来,与她纠缠,那气息甜而软,像刚熟的蜜桃。
两人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
张昕的手抚过她的腰侧,那曲线柔得像三月柳枝,指尖所过之处,激起细细的栗粒。许杨玉琢轻轻颤抖着,像风中的花,却把她缠得更紧。
“冷?”张昕问。
许杨玉琢摇头,把她拉向自己。
月光从圆窗洒进来,照着交叠的两个人。那光影落在许杨玉琢身上,便有了明暗,有了起伏,有了这世间最温柔的线条。张昕俯身看她,像看一幅画,看一阕词,看一首写了很久很久的诗。
她的手顺着那起伏往下……
许杨玉琢的呼吸窒了一瞬,随即更加急促起来。她的手抓紧身下的床单,又松开,攀上张昕的背,在那光滑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船身轻轻摇晃。
海浪拍着船身,那声音闷闷的,远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个小小的舱房里,只有彼此的声音,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
张昕的吻落在她额上,眼上,鼻尖上,唇上,一刻不停,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许杨玉琢的呼吸越来越乱,喉间溢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碎的曲子。她咬着唇,想把那些声音咽回去,却被张昕的吻截住。
“不要忍。”张昕在她唇上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想听。”
许杨玉琢便不再忍。
那声音便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有时高,有时低,有时急促,有时绵长,和窗外的海浪声混在一处,分不清哪是人声,哪是天籁。
她的手紧紧抓着张昕的肩,指甲陷进去,留下月牙形的痕。张昕却不觉得疼,只觉心里涨得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月光悄悄移了几分,落在床头那盏小几上,落在散落一地的衣衫上,落在两双交握的手上。
后来,那潮水涌得更高了。
许杨玉琢仰着头,喉间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身子绷成一张弓,随即软下来,软成一池春水,一滩融雪。她的眼半阖着,里头有泪光闪烁,被月光一照,亮得像星子。
张昕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意。
咸咸的,涩涩的,却又甜。
许杨玉琢缓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睛。她看着张昕,忽然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软得不成样子。
“阿昕。”她喊她,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过心头。
“嗯?”
“你欺负我。”
张昕也笑了,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着。
“嗯。”她说,“欺负你。”
许杨玉琢便伸手掐她的腰,力道却软绵绵的,反倒像是在挠痒痒。张昕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根一根手指吻过去。
“还欺负吗?”许杨玉琢问。
张昕看着她,眼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很深很深。
“还欺负。”她说。
许杨玉琢的脸腾地红了,把头埋进她怀里,再不说话。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张昕便不再逗她,只把人抱得更紧些。
窗外,月亮又从云后钻出来,清清亮亮的,照着无垠的海面。海浪声一阵一阵传来,不急不缓,像这世间最古老的歌谣。
许杨玉琢在她怀里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阿昕。”
“嗯?”
“你说这船会一直开吗?”
张昕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那眉眼温柔得像一阕词。
“会开三天。”她说,“三天以后就靠岸了。”
“那三天以后呢?”
张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三天以后,我们就回家。”
许杨玉琢抬起头,看她。
“回家做什么?”
张昕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回家,”她说,“隔着屏幕思念你”
许杨玉琢愣了一瞬,然后也笑了,埋进她怀里,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张昕没听清,低头问她:“什么?”
许杨玉琢不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些。
海浪声从窗外传来,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