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心事》半儿猫

6、心事 少年。

　　少年。
　　“快快快，那对兄弟的父亲又来了。”
　　“不是吧？”女孩惊讶之余动起底下的脚步，跟着同伴的身影擦过忧桑的肩，朝着人流多的地方跑去。
　　忧桑背着书包走在走廊上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们往同一个方向跑去，脚步也耐不住好奇地跟了上去。
　　在校长的办公室外，围着很多看戏的学生和教师，忧桑一路说着抱歉挤进人群，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就看到一位老实的醉酒大叔，扬手打了将阿扬护在身后的陈朝扬一巴掌。
　　在他脸上留下了极为明显的痕印，因为他太白，红色容不了白。一旁劝架的江橙见状，赶忙上前再次和两位安保拦阻。
　　安保架着陈父的双臂，江橙按着陈父的肩，不让他再次冲动。
　　陈父带着胡子的拉碴说“真以为我和你妈离了婚你就是老大吗？陈朝扬。
　　“你以为你是谁啊？赚了点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给你爸花点怎么了？会折你寿吗？”
　　“呸！”朝陈朝扬身后的阿扬吐了一泡口水。
　　中间的校长黑着脸，仿佛陈父的口水吐到了他脸上似的。
　　忧桑看着这一幕，便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忧兴喝醉时也是这样打骂她的。
　　骂她不要脸，骂她和麦丽就是臭要饭的，忧兴说自己就是皇帝，要不是可怜麦丽忧桑永远配不上他的爱。
　　而他的爱忧桑也不稀罕。
　　忧桑默默注视着一切，共享着与他们相似的情绪。
　　不能缓解。
　　下了课，她便背着书包站在肖主任办公室门口等待他们。
　　江橙率先出来，其次是郁闷脸的陈朝扬和阴着脸的阿扬。
　　江橙见忧桑在这问她“怎么还不去上课？马上要上课了。”
　　这一问，倒让忧桑有些着急，她胡乱通地道“我想跟着你们。”
　　意识到说错了又急忙否认“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跟着你们，你们去哪，我就去哪，只要我能帮上你们的忙。”
　　“就行。”
　　她说的最后一句极为小声，又急着说“放心，我跟老师请了一天的假，陪你们。”
　　看忧桑着急的模样，江橙无奈地咧起角一笑：“可以，但下不为例。”
　　他们已经比忧桑先领先学了一遍高二的知识，她不可以为了他们翘课。
　　“嗯。”忧桑捏着裙侧答应，这样的话她还从未有人跟她说过，她还有些不适应。
　　她跟着他们来到了一家私人医院。
　　上了6楼的病重楼，609单人病房。
　　还未走进病房，忧桑就隔着门上的玻璃，看到躺在病床上枯如草的陈母。
　　陈母闭着眼，插着管。面如土灰苍雾，用不礼貌的话来说，是将死之人的模样。
　　忧桑看着陈母的样子突然有些害怕地将脚步停在离床边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陈母的面容。
　　回想起她七岁接触过死人的模样。
　　那时忧兴跟麦丽刚离婚，忧兴因为伤心常常买醉不回家，独自将她一人丢在家里。
　　加上忧桑很少出门，大家都误以为她家里没人，就将盖着白布的死尸裹放在她家客厅处的门口，一夜后再运上市。
　　当时忧桑听到动静躲在房间，半掩着门框看着他们在干什么。看着门口的尸体，以为是麦丽发好心给她寄的安慰礼物。
　　结果她好奇地上前扒开一看，只见那人的皮肤都没了，跟着她扒开的动作掉下。吓得她往地上一坐，久久不能回神。
　　满腔都是心跳声和被吓傻的情绪，当晚就发了烧，还下着雨打着雷。她害怕地躲在被窝里才挺过去夜晚。
　　尸体也才被拉走，她也才被发现在家中因为她扒着门缝看着他们，他们的眼睛瞧见了她，她被吓的立马关上门。
　　她不是没有给忧兴打电话，她打过，在揭开尸体的那刻，她缓过神就爬着去家里的座机给他打电话。
　　但电话那头，只有酒气跟赌博还是忧兴的“滚…找你妈去。”她还没说话就被挂了。
　　所以她特别害怕很瘦的病人，也知道这个行为很不礼貌，努力克制着恐惧的表情，但瞳孔的反应还是应惧了她的内心。
　　一旁的江橙注意她发颤的手指，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旁，以为她被吓到了。勾住她的小拇指安慰说“没事吧？”
　　忧桑摇了摇头，同样勾住他的拇指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咽下喉咙里的恐惧，红着眼底。
　　从医院下来已经到了8点，江橙带着忧桑来到了一家餐厅吃饭，让忧桑缓缓刚刚的情绪。
　　一人和服务员在门口对接他刚订好的饭菜。
　　忧桑坐在座位上看着他，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短短一个时间，她已经换了无数遍的累。
　　只剩下疲惫。
　　江橙转过头看到忧桑一直盯着自己，微微一笑。忧桑看到江橙回过头也对他微微一笑，但满眼尽显心事的疲惫。
　　江橙看着忧桑眼里的疲惫，草草结束对接，回到她旁边的座位柔声问“怎么了？”
　　“没事。”忧桑轻轻笑着摇头，注视着他。
　　把桌下的手放到桌上，把离他近的手掌靠近于他，手心朝上像在向他索取拥抱。
　　江橙只低头看了一眼，便紧扣住她的手。
　　忧桑的手指被他“抱”地上翘，也实现了她疲惫时想要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