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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啸 她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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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遇到了一个少年。
疯子的世界很丰富,所以他们叫忧桑疯子。
忧桑的名字便成了疯子。
因为他们嫉妒忧桑,嫉妒忧桑凭什么白天不用劳作,不用考虑生活。
就可以整天幻想,嘻嘻哈哈,他们却被一生的疲惫,生活的难处困住。
凭什么?
可他们不知道每个疯子的世界都很混乱。有很多的声音会包裹着每个疯子的思想,每一个想要说的话。
到最后都会被混乱的语言制住,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欲言又止地止口。
因为好的声音总会被坏的声音压制。
这也是忧桑沉默的原因,她怕说出口会冒犯到人家。
可有时候,她的情绪往往会变得高涨带着隐藏的烦躁。
会让她从内向的乖乖女变成她不愿成为的不良少女。
她对不良少女的定义是:说脏话,不尊重父母,不听话,烦躁大喊。不做家务,跟父母对着干…等等一系列都是她给自己的定义。
可每一件定义的背后都有原因,是她慢慢被她的思想箍缚,被外界的声音.画面所影响、欺骗。
因为眼睛有时候会骗了她,才让她没有看到自己的处处忍让成了委屈的出口。
被忽视的身影。
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切,可没有办法改变,长期的情绪劳累让她失去了动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外人对自己的声音。
并感受每一份,不可诉说的情感滞后。
因为她从小活在暴力下,所以习惯了生出懦弱心。
她从小看着老师说,电视说婴儿的哭声代表着新生,新生命,新的希望。
但她并不想被灌输,她希望从一开始就结束。
因为她觉得烂掉的根茎,是无法重新孕育出新生命,给每一株花提供营养。
因为烂掉了,就是烂掉了。
再怎么做也改变不了,根茎只会提供无限折磨的恶心真菌分解。
所以她有一个爱人,外人他们看不到的爱人。
也是她初尝的禁果。
她的爱人叫江橙,是权贵阶层的少爷.总裁。
跟少数女孩一样,她也爱幻想。
不过她是真的,权贵身后给她的是安全感、被重视,还有脱离平淡生活的浪漫想象。
江橙很爱她。
在家人外人眼里,他们的确没有看到忧桑的江橙。
但知道他的存在,但他已经死了。
死于一场意外。
他们只看到了忧桑的疯,她每天扎着小孩子双马尾的发型。一个人抱着白色小熊玩偶,坐在床边良久,嘴上时不时地笑。
笑出声,谁过去都没用。
爱会让人变成小孩,江橙的爱让她变成了小孩,让她骨子里的天真迸发。
沉浸在回忆。
可突然有一天,平常的夜晚她睁开眼,醒了。
她再次被逃避的生活、恐惧、迷茫、焦虑包围。
再次被江橙的死因包围,再次被他的爱包围。
忧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只想逃避。
所以她的声音像天堂的救赎,出现在大脑催促她去死。
说她很没用,说没有江橙就没有人再爱她。她就是一摊废物,活着干嘛。
忧桑想着,泪从眼角滑进枕头被绵絮吸收。
回忆太过猛烈,她起身下床,拉开衣柜,把埋在衣服堆里的粉色书包翻出。
拿出未吃完的药物,来到浴室。
“啪”她打开灯光,站在镜前,若旁人在肯定会被吓一跳。
她的精神状态极差,眼下有着散不去的黑眼圈,又浓又重。生出月牙般的泪沟,完全看不出来是17岁的样子。
她被鬼附身似的拉开镜下的柜子,一盒粉色眉毛刀片静静躺着,等待被她打开。
眉毛刀片如愿以偿,她拿出,打开,挑了个新的放到边上。
面前放着她暗粉色杯子,她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打开药盒,满满两板共28颗,她配着水一颗颗吞入。
今天是江橙离开她的第二个月038天。
冰冷的水让她泛恶心,她听着心声强忍着恶心。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水,才放下杯子。
接着她挽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浅白色一道道旧疤痕,在阳光下才能显露。
就像使君子,在阳光下变色,变白色、粉色、 红色。
她拿起刀片落在腕却犹豫了,视觉见状通知大脑,大脑通知声音。
她用力一刀,两刀,鲜血滴落,三刀,反复,割得肉小声咯咯响。
滋的一下,血管皮下爆开的血,滋在她脸上,嘴上,鼻上,墙上,镜子上,洗手台上。
染红了她的右眼。
血是冷的,是热的,她面无表情盯着手腕的烂肉,亲眼看着血从烂肉里翻涌而出。
含着泪说:原来手腕可以流这么多血,好像并没有那么痛,早知道出事的当晚就该去陪江橙。
而不是做胆小鬼。
瓷白的洗漱台顺着弧度,旋转着染上的血。
“叮”刀片落下,她跟着坠落。
她的后脑勺受苦地重砸瓷砖,腕处的血慢慢染红地砖,像一朵绽开的玫瑰刺眼的很。
她知道药效上来了。
灯光下,她的瞳孔涣散,看着不断打圈的炫目灯光。嘴巴微张,晕的她胃里翻江倒海,呕的一声只吐出酸水。
热意的酸水,顺着嘴流到耳边,到发丝去寻找血,呼吸也渴望血跟随酸水去寻它。
此刻,忧桑觉得自己好狼狈,要是江橙看见了该怎么办?
她知道在17岁这个年纪说爱很羞耻,可她还是红了眼眶,眼睛回忆着过往与他的相识,相爱。
生活的过程,历程,细节…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染上眼睛。
今晚她身上的器官都化为吸血鬼,跑去寻找腕处的传说美丽花儿。
她的呼吸声轻轻掉在地上,像江橙给她的回应。
“你想去江橙身边吗?回到与他相识的日子。”
思念太过重,她创造出第二个世界与江橙回忆的世界。
灯泡化为一张美丽的脸和她说话。
忧桑看着她,愣了下随即笑道:“我想啊,你有办法吗?”
“有,但是要换你现在的生命陪他,你愿意吗?”
“我愿意,很愿意…”忧桑说着,两行泪从眼尾滑落。
“呯!”浴室门被急促推到墙上。
忧桑模糊看着来人扑向自己,还没看清就已闭上了眼。
两年前。
“呯!” 她的左脸被死死按在墙上,与粗糙的水泥亲密接触,使颧骨处传来灼热的疼痛。
爸爸的暴力砸在她身上,他赌博输钱了。
他知道忧桑成了富家小姐,逃出病院,每时没钱就会找她要,也只是为了见她妈妈麦丽。
“跟着你妈飞黄腾达把我忘了是吧?竟然敢拿□□糊弄我,你活腻了!”
忧兴咬牙切齿道,抓起她的头发“呯!呯!”连撞两下。
她的额角瞬间流出红色瀑布,忧兴才不管她,一把夺过她的书包。
巷口的灯光虽暗,但依然能看清忧兴帽沿下青一块紫一块的脸。
他吃到了钱的苦头,也吃到了钱的甜头,拿完包里的所有钱,把包甩在地上数着钱说。
“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拿一万给我。”
“我管你是偷是抢,三天后必须拿着钱来找我,不然我就出现在媒体,让媒体都知道你亲爸的丑闻。”
“我在赌场等你。”说完便转身离开。
只留忧桑弓着腰,有气无力地呆坐在墙边,她头上的发丝脱离发圈,如抽丝般凌乱。
她有160的个子,身形属于瘦小坐在那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布娃娃。
她捡起书包,拖着身体上肮脏的校服,手下累赘书包,离开昏暗的巷口,缓缓慢步离开灰尘的地面。
书包拖出一道接着一道的痕迹。
她的脚步停在红绿灯下,她要回家,她现在只想回家,不想再管外人对她的看法。
正如此,老天像在给她开玩笑。
她正对面的大厦屏幕,播放着她母亲麦丽是小三的头条娱乐新闻。标题是平民飞上凤凰枝头,身份大逆转直呼‘厉害’。
主持人挖掘着麦丽的信息,讲解着娱乐者的身份。
忧桑抬眼看着屏幕,眼神支离破碎,眼睛一闭一闭的,她已经好长时间没睡过好觉。
在麦丽清秀的面容照片弹出,她的视线倾斜,整个人瘫软倒下。
近处,一直持续关注她的少年。
在她倒下瞬间,朝她跑去稳稳接住她。
满脸焦急地看着她,身边同行的朋友也默契地为她拨打急救电话。
少年穿着西装,忧桑看着少年脸庞,久久不能回神,眼睛瞬间溢满泪。
19岁的她说:我终于见到你了。
初识便已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