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答案仅供参考》顾由卧

7、007 孰好孰坏 小狗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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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湿淋淋的角落里抱起小狗，摸到它有规律的心跳时，梅逢满只有一个想法，希望这只小狗能快乐健康。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

　　梅逢满把小狗擦干，用毛巾裹着抱在怀里，试图让小狗看上去无辜可怜的样子，走上门口的楼梯，站在二楼的格栅门前，犹豫了片刻，敲响了门。

　　来开门的不是崔阿姨，是一个红发寸头少年，耳边戴着一枚银色耳钉，一身洗白的牛仔装破着丝丝缕缕的洞，目光不羁。
　　梅逢满愣了一下，对着面前眼生的男生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崔阿姨的的儿子。

　　崔玲玲之前在饭桌上提过一次，说她有个不成器的儿子，话里忧心忡忡。

　　江子游倚在门板上，目光很快地滑过她的脸，不带任何情绪，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卧室，任由大门敞开着，卧室门也敞开着，既欢迎又不欢迎的态度，很容易让来客一头雾水。

　　梅逢满听见厨房里有爆炒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散不出去的油烟味，她扬声叫了“崔阿姨”，里头抽油烟机的声音过大，想必听不见，她便把鞋子脱在了楼梯口，赤脚走进去了。

　　崔玲玲戴着面罩和手套，依旧被锅里溅起的油吓得吱哇乱叫，火速关了火后逃也似地窜出厨房，差点撞上梅逢满怀里的狗头。

　　“啊！”崔玲玲又叫了一声。

　　梅逢满略带歉意地把狗头往怀里埋了埋，小狗的乳牙顺势在她的裙子领口啃了两下，痒痒的。

　　事情的发展比梅逢满想象的更顺利。

　　崔玲玲看清她怀里抱的小狗，一脸惊喜道：“哪来的小狗？蛮可爱的哇。”

　　“崔阿姨，谢谢您今天帮我和妈妈收衣服，不然衣服都湿了。”梅逢满语气甜甜的，语速很慢，她小心翼翼地引出另一个话题，“我想问问您，我今天在巷子里救了这只小狗，想养在楼下院子里，不知道可不可以？我会收拾干净的，尽量不给您添麻烦。”

　　“可以，当然可以，打扫干净就行，我不怕狗的，哎呦让我看看，是个什么狗啊？”崔玲玲伸出手指拨弄了两下狗脑袋，看着小狗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她判断说：“小时候看不太出来，好像是只串串小土狗。”

　　“谢谢崔阿姨。”梅逢满的目光越过崔玲玲的肩膀看向乌烟瘴气的厨房，“崔阿姨，您今晚要自己做饭吗？我妈妈应该也快回来了。”

　　崔玲玲转头看向差点烧着的厨房，讪讪说：“呃……这不是今天阿游回来了，想着亲手下厨……算了，咱们还是一起吃吧。”

　　梅逢满高兴地说：“好呀，我妈妈给我发了信息说很快就回来了，我给她打个电话吧，让她多买点菜，今天……哥哥也回来了。”

　　梅逢满中间停顿了一下斟酌用词，最后判断刚刚那位打扮成熟的红发少年应当比她大一些，她叫一声哥哥应当不为过，何况崔阿姨对她这么好，她也应该嘴甜一些。

　　以往都是崔玲玲下楼找她们吃饭，在楼下彩钢瓦搭建的简易厨房里支一个小桌子，三个人勉强坐得下，四个人恐怕有些困难。

　　崔玲玲提议今天在她家吃，楼上宽敞，梅逢满应了下来，下楼把小狗安置在用包装纸箱简单搭建起来的狗窝里。

　　没过多久曲美龄回来了，梅逢满帮忙洗菜择菜，水流穿过手指，梅逢满敏锐地捕捉到楼上有人在争吵的声音。

　　梅逢满戳了戳妈妈的胳膊肘问：“妈，崔阿姨是不是在跟那个哥哥吵架啊？”

　　曲美龄在一旁爆炒没听清，扬声问：“你说什么？”

　　梅逢满想了想，说：“没什么。”

　　趁着曲美龄炒菜的时间，梅逢满把餐盘一一端上了楼，顺带擦了擦桌子。

　　“别忙活，我来我来，小满啊，你坐你坐，哪用得着你来擦桌子呀！”

　　梅逢满被崔玲玲轻轻搂着肩膀，坐在餐桌旁的一把藤椅上。

　　梅逢满坐下来，才发现这个位置的视角很好，既可以看到电视，又可以望见电视墙后面转角的装饰板。
　　她往那间卧室瞥了一眼，刚刚还开着的卧室门此刻已经关上了。

　　静下心来看，崔阿姨的家是一种别样的老式格调。
　　复古深色的各式木制家具，满墙挂着绿植和工笔画的画幅，茶几上凭空置着一只金漆托盘，放了各式瓜果，整间客厅都隐约溢着一股瓜果清香味。

　　崔玲玲顺手把那只金漆托盘从茶几上端过来，放在梅逢满的面前，“先吃点水果呀。”

　　那玄关背面的墙壁，打了一块黑色绒面的板子，半面墙挂满了彩色的首饰，多是耳饰，泛着金属的光彩，另外半面则打了一小格一小格的置物架，摆满了指甲油瓶子。
　　透明玻璃瓶里的指甲油像画家的颜料盒一样，什么颜色都有，按照由浅到深的顺序排列着。

　　崔玲玲和她妈妈曲美龄同龄，但在梅逢满看来，她们完全不一样。

　　曲美龄每每在厨房里热得满头大汗，却从不叫一句苦，反观崔玲玲，连煎蛋都不会做，刚刚当着她的面把黑黢黢的鸡蛋倒进了垃圾桶里。
　　她们截然不同的生活孰好孰坏，梅逢满分析不出来。

　　崔玲玲见她盯着那面指甲油柜子出神地瞧，就去上面取了一瓶，巧声说：“要不要试试涂一下？”

　　梅逢满摇头。

　　崔玲玲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点了点她的左手指尖，观察了一下：“怕什么，这个是透明的，不明显，你们老师肯定看不出来。我给你涂一个试试，你不喜欢再给你卸掉。啧，小满你这个甲床长得真好啊，又长又粉，看着就干净舒服。”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捏起梅逢满的指尖，梅逢满半信半疑地看着那只小刷子在她的小指甲上刷了几下，一层薄薄的透明的亮膜覆在她的指甲上，清透中又泛着些许粉色盈润的光。

　　把手指举远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又觉得心里像沾到了一层轻盈透亮的玻璃纸似的，轻飘飘地冒着泡儿。

　　“来，放到这个紫外灯下面照一下固定，照好了我再给你上一层顶油。”
　　崔玲玲温柔地拎着她那根小指，打开了紫外灯，放到了仪器下面。

　　照完灯，她举起小指甲在暖光的餐厅灯下来回照着看，闪亮亮的盈光从她黑亮的瞳孔里流泻出来，她笑眯眯地仰起脸说：“谢谢崔阿姨，我很喜欢。”

　　“玲姐，你家的隔热垫有吗？在哪里？”曲美龄气喘吁吁端着砂锅爬上楼梯，怕烫坏桌子，在砂锅下垫了块隔热的厨房布，撩起围裙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掠过女儿发亮的指甲，数落道：“小孩子家家的，擦什么指甲油。”

　　“擦着玩的，你看多漂亮。”崔玲玲站起身往厨房去，“我来拿。”

　　“麻烦你了玲姐。”曲美龄客气又讨好地帮崔玲玲拉开椅背。

　　崔玲玲取了隔热垫来，垫在砂锅下面，“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吃吧，开饭！哎呦这个汤闻着就香，美龄你的手艺怎么这么好啊。”

　　“不用叫一下……”
　　梅逢满坐在餐桌旁，转头往后看去，那间卧室门上的磨砂玻璃小窗透着里头的灯影憧憧，隐约还能听见音响里放着电影台词的声音。

　　“不用管他，跟我闹脾气呢。”
　　崔玲玲给梅逢满盛了一碗热汤，说：“小满又乖巧又漂亮，读书成绩还这么好，还是美龄你福气好啊，我也想有个这么贴心的女儿。不像我家这个……”

　　崔玲玲眼皮子掀起来，朝江子游的卧室方向又爱又恨地瞪了一眼，接着说：“儿子就是讨债鬼！从来不让我省心！”

　　吃完一顿饭，梅逢满已经从崔玲玲的口中将她儿子了解了个底朝天。

　　中考前崔玲玲和前夫闹离婚的事情被江子游发现，导致他中考时任性赌气罢考了一门，原本模考能考去胥中的成绩，最后却落得考去了录取分数线最底层的六中。

　　抱怨归抱怨，崔玲玲对孩子还是关心的。

　　崔玲玲的意思是，恳求梅逢满有机会的话能将胥中的内部试卷和笔记给江子游分享，带动江子游在高中能改邪归正，最好能考上个好大学，她愿意房租减免，也好弥补她爱子之心。

　　梅逢满当场答应了下来，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何况崔玲玲也帮了她和妈妈许多，举手之劳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唯一的问题是……
　　梅逢满好奇地问：“崔阿姨……那个……您儿子，就是他是高几了啊？”

　　崔玲玲恍然说：“哦，我刚刚没说吗？他跟你一个年级呀，哎呀你看我这脑子，说事情总是没个轻重缓急的，不然我也不会拜托小满你帮帮忙嘛。”

　　梅逢满笑着点头了应了，心中腹诽说，这个江子游长得像是复读生了，可能混过社会的人就是看上去成熟一点吧，反正一点都不像跟她同龄的人，刚刚她还当着人家妈妈的面叫了哥哥，简直乱了套了。

　　崔玲玲和曲美龄收拾完厨余出门倒垃圾顺便约好逛超市，梅逢满下楼回了房间，发现小狗把水盆打翻了，她换了个更重的水碗重新倒满水放进狗窝里，擦干水渍，跟小狗玩了一小会儿，回到书桌前整理物理笔记。

　　虽然她早在暑假就预习过全部高中课程，但很明显教科书改了版，部分教学内容进行过难易度的调整，她便对照着预习的笔记打算进行简单的梳理。

　　刚看完一章节的内容，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正上方是江子游的房间，电影大约是播放到了高潮部分，激昂的背景音□□过老式楼板传导进她的耳中，还有大量模糊不清的吵架语气的台词。

　　梅逢满皱着眉戴上耳机，看在崔阿姨的面子上，忍了。

　　她的耳机没有降噪功能，楼上的电影不知又放到了什么片段，背景音乐变得轻柔又暧昧，夹杂着男女声呢喃似的低哼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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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逢满跑上了楼，二楼的大门没关，她直接进去了。

　　站在江子游的卧室前，看着门上的磨砂方格小窗的光影忽明忽暗，梅逢满敲了两下，等待片刻又重重敲了两下，音响里的电影声完全盖过了她的声音。

　　“喂，我要进来咯？”
　　“有人吗？你睡着了？”

　　她喊了两声，里面还是毫无其他动静。

　　拧开手把转动，没有经过方格小窗过滤过的光影陡然变得清晰，投影幕布上是一对半裸的男女抱在一起的画面，互换的唇舌间坠下晶莹的唾液。

　　幕布正对面的墙面贴满了大幅的电影海报，幕布前的地毯上半躺着一位同样半裸的红发少年，全身上下只套了一条深色睡裤，一滴汗水正淌过胸肌坠入腰后。

　　江子游的手肘闲闲撑在身后的布艺沙发边缘，手腕支起脑袋，斜斜往卧室门口投过来意味不明的一个眼神。

　　梅逢满反应很快，在开门的一瞬间及时回收了视线，腾地转过身，高声辩驳：“我敲过门了！也叫你了！”

　　电影声暂停了，空气都变得突然安静，窗外的风雨声好像也在瞬间停滞了。

　　“哦，”江子游懒散地开口，“有事吗？”

　　“那个……”梅逢满原本准备好的全套交涉措辞被画面刺激得一时忘记了，只好挑重点的说：“能麻烦你把音响的音量调低一点吗？我在楼下觉得有点吵。”

　　“凭什么？”江子游望着门口阴影处瘦削的一道背影，扯起一边嘴角，事不关己地反问。

　　梅逢满挠了挠头，想起了原先的措辞：“不出意外的话，我要做你妈妈两年的租客，我想我们需要和平共处，之后我会去参加晚自习，在家的时间不会很多，只有周末在家，恳请你在我在家学习的时间放轻一点声音，当然，我会给你提供胥中的学习资料作为回报。”

　　“哦，”江子游顿了一下，油盐不进：“我不需要什么学习资料。”

　　“……”
　　梅逢满第一次体会到了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说不通便不说了，她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身后的光影变了，她很清楚江子游站了起来，然后很快靠近了她，因为没开灯的客厅地板上有卧室落地灯投来的他的影子，几乎劈头盖脸地遮住了她脑后的光。

　　“你刚刚当着我妈的面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噙着笑，戏谑的语气，“能再重复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