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好，你好》北竹平安

2、秋训心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落在床上，光影慢慢移过床面，裹着暖意漫到手心，程卓被这一点温度烘着，慢慢醒了过来，看到微信来了一个弹窗，打开一看，【晚安】。
　　晚安什么呢，程卓叹了一口气，开始往上翻，翻到上次的聊天记录，还是在前天陈好说自己也在杨锦诚家，自己开心的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再往前很多都是程卓分享的一大堆七零八碎的日常和奇奇怪怪的事，陈好很多时候都一字一句的回应，也分享着之前自己也遇到同样的事，大多数陈好都是在分享自己研究什么吃法。
　　但也有的时候陈好什么都没有回复，但总是凌晨一两点发来一句晚安，又或是在三四点的时候发来一句睡醒，程卓有时候很好奇陈好的作息，但陈好自己也没有解释清楚过。
　　聊天框又突然猛的往回拉，拉回到今天凌晨的晚安，想从冰冷的屏幕里，摸出一点他发消息时的情绪。可除了一片冰凉，什么都没有。
　　她把手机抱在怀里，缩成一团，心里乱糟糟的 —— 那句晚安，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柔又热烈，好像跟谁都处得来，却永远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程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脑子里却突然跳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也是这样的秋天，风里裹着桂花香，只是那时的风，比现在暖和多，那时的程卓刚认识陈好。
　　那时候的程卓刚上初一，父母刚分好抚养权什么的。
　　九月份的初秋在那个小县城也很热，刚小升初的自己懵懵懂懂的就来到了新的环境，面对新的同学，程卓很是怯生，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好在自己的同桌很是开朗，一直唧唧呱呱的讲个不停，程卓就这样认识了徐漫漫。
　　班里大多数都是远远来到的学生，都是从不同乡镇抢着进来的，小县城最好的高中，所以班里五分之四的学生都是住校的，只有程卓和徐漫漫少数七八个是走读的，自然程卓上下学也就跟着徐漫漫走了。但学校的门口就是三岔路口，徐漫漫家是往右的学区房，程卓就要多走几百米的老小区，两人到了门口也就自然分开了。
　　刚回到家里，程卓看到父亲一脸醉意的躺在沙发上，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又去买醉了，在自己小学的时候，父亲就一直做生意。不像电视剧里的做生意那般高级，在酒店喝着几千块钱一小瓶的酒，优雅奢华。自己的父亲不是这样，父亲开了一家电玩城，租了两个商铺倒卖一些衣服和玩偶和玩具用品，像电视剧里描述的老总爹不一样，自己的父亲在自己的印象里总是和朋友买醉，宁愿与自己所谓的兄弟喝个烂醉也不陪家里人。生意虽然说看着做得很大，但其实减去租金那些收入其实没有多少，有时候为了节省成本，自己小学假期大多数都去家里守店帮忙，学着大人的样子吆喝。自己的家也只是一个两室一厅小出租屋，父母一个卧室，姐妹俩挤在一个小小的卧室。
　　在自己的印象里，这个家很多时候都处于争吵中，因为钱，因为父亲酗酒到凌晨一两点，听着父母的争吵和东西到处摔碎的东西，程卓就在想要是她们能够分开就好了，既然谁都不满意谁的话。程卓后来回想起自己说的这番话的时候其实挺震惊的，自己那么小居然就有这种想法。
　　但这件事就在五六年级的时候发生了，父亲的电玩城进了好多新设备砸进了不少钱，以为可以靠这些回本之后收入多些，可以自己买房的时候，新商城开辟了出来，更高级的电玩城，更时髦的衣服，瞬间给这个快上了年纪，交通不方便的小商城一个沉重的打击。程卓只记得那时候家里总是有摔碎的东西，母亲总在抱怨又赔了多少万，快要交不起房租了，店铺慢慢的全倒闭了。最后在自己六年级的时候父母离婚了，经过半年多的商讨，妹妹跟着妈妈改嫁了，自己则跟着父亲。
　　到这些事也才隔了自己几个月，程卓看着酗酒的父亲有一瞬间很恨，为什么带走的不是自己。但最后也只是把掉地上的打火机捡了起来放到了桌子上，回了自己的房间。
　　开学第二天，程卓起床看到了父亲放在桌子上的五块钱，知道那是自己的早点钱。默默拿了钱去了学校，一路上啃着花五块钱买的武大郎烧饼到了教室。
　　到了座位徐漫漫就一脸兴奋的给程卓说：“你怎么才来呀，你没有看到老班发群上的通知吗，叫我们早点去领军训服呢，下午就开始军训啦。”
　　程卓愣愣，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拿手机打了一把游戏倒头就睡了，什么班级群消息自己都是免打扰的：“在哪领？我现在去吧。”
　　徐漫漫笑笑：“我早上看你那时候了还没来，我就帮你拿了，我看你就比我高一点就都拿了155码子的，因为想着你那么瘦，160的会松垮些，想好怎么感谢我了吗？”
　　程卓看到了徐漫漫从桌洞里拿出的衣服：“谢谢....”
　　“跟你说说你还当真了呀，我两好同桌客气啥呀，到时候军训你可要跟我一起走啊。”
　　程卓笑笑：“好...”

　　午后的日头比清晨烈了许多，把教学楼前的水泥地晒得发烫，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都带着股燥热的气。程卓捏着徐漫漫帮她领的军训服往家走，藏青色的布料攥在手里，硬邦邦的，蹭得掌心微微发涩。身后全是同学叽叽喳喳的讨论，脑子里还晃着昨晚家里那片狼藉。晃得头脑有点发胀。
　　走回家里，程父：“回来了啊。”
　　“嗯。”
　　“今天课上讲了什么，听不听得懂？”
　　“没讲课，就交代了下午的军训。”
　　程卓放下书包坐到了餐桌旁，看了看了又是辣椒炒肉和面条，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面条，又没煮熟。自从母亲改嫁，自己就开始了顿顿快餐的日子，父亲偶尔做下饭，但结果都是让程卓感觉不是吃快餐。
　　“老爹的手艺怎么样？早饭钱够用吧？”程父也开始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
　　“还行....够了。”
　　下午的烈日烤的程卓头晕脑胀的，训练时也只能看着教学楼看着白云发呆。她有时候就在想未来会是什么样的，，父亲现在工作也没有，收入就靠父亲去市场卖以前的衣服，收入一点也不固定.....
　　“程卓，你想啥呢?”徐漫漫一脸疑惑的瞄着程卓。
　　“没啥，怎么了？”程卓忽然回过神来回应着。
　　“我刚刚一直叫你，想约你等下休息的时候一起去买水呢，结果你一点不理我，你是不是在想哪个心仪男孩呢？”
　　“没有...等下我陪你去。”程卓被她的话震惊到。
　　“你可拉倒吧，想得那么入迷——那小男孩指定很帅吧？”
　　“没有，我只是爱发呆，发呆很专注”
　　徐漫漫被程卓一本正经的回复逗笑了，结果被教官发现了被叫出去罚站了。
　　......
　　“我服了呀，怎么我才笑一下就被他抓到了，你还笑，我的腿我的腰。”徐漫漫拉着程卓的手腕在后面走着。
　　“没事了，现在可以来买水休息一下了。”程卓一边走着，一边回头看着徐漫漫。
　　走到了小卖部徐漫漫又开始叽叽喳喳跟程卓分享着自己多年喝饮料的经验哪款最好喝，哪款味道最奇怪。程卓也专心致志的听徐漫漫分析着，忽然一只手搭到了程卓的肩膀上，程卓被吓的猛的一回头，是金钱海—自己的表哥，自从父母离婚后没有回过外婆家就没有见过面了。
　　“小卓也来一中读啦？想喝什么哥请你。”金钱海笑盈盈的对程卓说着，程卓刚想拒绝。
　　“程卓想喝这个茶派，柚子味的这个。”徐漫漫眼尖的发觉两人关系不一般，立刻把手上的茶派递了上去，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金钱海笑笑，拿了两瓶“两人都有先出去外面等我结账吧。”
　　两人出去外面金钱海急匆匆的把饮料递给程卓就跟着同班同学打打闹闹的走了。程卓拿起一瓶饮料递给了徐漫漫，徐漫漫一脸坏笑的看着程卓。
　　“还不跟我讲你两啥关系呢？不会是——你刚刚站军姿思念的学长吧?”
　　程卓差点一口饮料喷出来了“没有，你别乱猜，他只是我表哥，从小一起在外婆家玩。”
　　徐漫漫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亏我还感觉他有点小帅呢。”
　　程卓真的被徐漫漫的奇思妙想佩服到了，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到了军训场，程卓看着热热闹闹的训练场，又看着身边话痨的徐漫漫，感觉生活突然有趣多了，连饮料现在都有那么多道理了。
　　.......
　　晚训结束的风吹着，一股凉凉的寒意给人都清醒了许多。程卓回到家迅速洗漱完刚准备休息，一阵铃声传了过来。
　　“喂，奶。”
　　“诶，卓卓啊，今天开学怎么样啊。”
　　“挺好的。”
　　”奶奶跟你说啊，还是要劝你妈妈重新回来跟你爸爸过日子的，这样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对你和妹妹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