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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走廊里的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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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苏念被安排去整理东厢的旧书。
老宅的东厢十几年没人住过，到处落满灰。她戴着口罩，把一箱箱旧书搬出来分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苏念，有人找。”吴妈在门口喊。
她应了一声，拍拍身上的灰，往外走。
走到正厅门口，她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傅沉舟。
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有些虚幻。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蹙，周身一米之内仿佛都是禁区。
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手里抱着文件，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
苏念下意识想退回去。
但来不及了。
傅沉舟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又是那种眼神——冷，空，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在说。
“你就是苏念？”年轻女人走过来，递给她一份文件，“财务部那边需要你补个入职手续，签个字就行。”
苏念接过来，低头签字。
余光里，她看见傅沉舟往这边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
她没敢抬头，快速签完字，把文件递回去。
“行了。”年轻女人接过文件，“对了，傅总问，老宅整理得怎么样了？”
苏念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傅总”指的是谁。
她抬起头，看向傅沉舟。
他站在两米开外，正看着她。
目光相接的瞬间，苏念忽然觉得胸口一闷。
那种疼又来了。
比上次更清晰，更具体——像有人拿针在她心尖上扎。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努力稳住声音：“还……还在整理，东西有点多。”
傅沉舟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那种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三天。”傅沉舟开口了。
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苏念听懂了——他只给她三天时间。
她张了张嘴，想说三天根本不够，东厢那些书光分类就要一周——
“傅总，”年轻女人适时开口，“东厢那边确实……”
傅沉舟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年轻女人立刻闭嘴，低下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苏念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害怕。
是另一种感觉——
她看着他，忽然很想问：你这样，累不累？
所有人都怕你，都躲着你，都看你的脸色说话……
你一个人站在那儿，身边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你不孤独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念就吓了一跳。
她凭什么这么想？
她又不认识他。
可那股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的胸口又开始疼，比刚才更疼。
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她咬着牙，低着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脚步声。
傅沉舟在往这边走。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停在她面前。
她低着头，只看见他的皮鞋，黑色的，擦得很亮。
“抬头。”
两个字，带着命令的意味。
苏念慢慢抬起头。
离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冷。
可苏念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愣住了。
因为她在里面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很淡，一闪而过，几乎像是错觉——
疲惫。
一种很深的，藏得很紧的疲惫。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累得要死，却不敢停下来。
傅沉舟看着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脸色很差。”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念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撒谎：“没……没有，就是有点热。”
傅沉舟没说话。
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到她以为自己会被看穿。
然后他转身走了。
年轻女人赶紧跟上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苏念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胸口还在疼。
但她现在顾不上疼了。
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刚才那一眼，她看见的东西。
不是冷，不是狠，不是让人害怕的压迫感。
是累。
是那种，藏得很深很深的，没人看见过的，累。
她忽然想起吴妈说的“那位爷不好惹”。
可她现在想的是——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会变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