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关山难越》沧海琴音

105、第一百零三章 百里寒亭、

　　梁小悲忍着伤痛一骨碌爬起时，张英风和一名看起来三四十岁，相貌严肃的女子正在溪水上空激战。梁小悲久在边关，一眼认出那人，大叫一声：“千里孤梅！”

　　一面喊出声来，提醒另外两人，他一面掂起钢耙，已再度迎上前去！

　　千里孤梅的轻功犹胜过百里寒亭。她的手中拎着一根长棍，看似并不起眼，力道刚猛之处却并不在陈笑的大力金刚杵之下。而比她的力气更可怕的是，她的身形实在太难捕捉——张英风的快剑也跟不上她的速度，梁小悲的经验也捕捉不到她的招式，他们两个人似乎被她一个人困在当中，只觉得攻击时时刻刻从四面八方而来！

　　若不是张英风趁着千里孤梅偷袭梁小悲时，抢先刺出一剑，占据了些许先机，只怕他在这几招内便已然落败。但即使梁小悲加入，他们二人仍旧左支右绌，只不过能够背对着背，勉强支应罢了。只不过十来招下来，他们便感觉好像手里的兵器越来越沉，好像千里孤梅的身影越转越快，好像他们已经无从分辨，她的下一招要从何处来！

　　但是，这两个人心中却都抱着同样一个念头：

　　——一定要缠住她，绝不能让她去围攻戚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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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白羽的目光改变了。

　　她的招式也改变了。听见梁小悲那一声大喊之后，她忽然不再与百里寒亭周旋。下一掌拍出时，她的掌风之中几乎也带着风雷声。百里寒亭冷哼一声，与她对掌相击！

　　轰然一声响，以他们为中心炸出一阵狂风，风力所过之处，长长的牧草纷纷伏倒，视野为之一阔，在旁边交战的千里孤梅、张英风和梁小悲与他们忽然间打了个照面。

　　戚白羽和百里寒亭各被震退一步。她脸上有殷红的血气一闪即退，竟硬顶着反冲之力踏前一步，左掌再次击向百里寒亭！

　　又是第二声巨响！

　　这一次的力道更猛，风力更疾，周遭近人高的草几乎已完全贴伏在地面，连草丛之间横陈一地的尸首都露了出来。百里寒亭只觉得又一股寒气自从双掌交接之处冲入他的经脉，将他半边身子冻得发痛，便如同穿着单衣迎接草原上冬日的风雪。

　　他隐约觉察一丝危险。然而还没等这一线直觉被清晰地捕捉到，戚白羽第三掌已经再度击来！

　　如同平地里响起一声雷霆。

　　大地在震动，溪水如同沸腾一般翻滚，在戚白羽和百里寒亭近旁，有两名原本潜藏在草丛中的弓手未及逃离，此时七窍溢血，一声不吭地软倒下去，居然已经被震死当场！

　　百里寒亭无心去照管这些人。

　　他想起草原上的白毛风——冬天横空狂卷的暴风雪，最猛烈时让雪片看起来不是从天而降，而是打横席卷过整片草原。这样的风雪能在一个瞬间里将沸水冻成坚冰，能冻死无数的人和羊群。他这样的高手不必惧怕在风雪中冻毙，仍会觉出令人不敢直面的刺骨寒意。

　　戚白羽便宛如席卷草原的风雪。

　　但是当他抬眼去看她时，这种隐约的畏惧便被抵消了。

　　她的脸颊，嘴唇，甚至眼睛里都涌起一股鲜艳的嫣红色，让她的双唇红得如同要滴血，忽然提醒旁人她还是个年轻的女子。百里寒亭一眼看出，那是这三掌相击之间，她的内力涌动过于刚猛，遂让冰火两种内力在她体内失衡。

　　他心中一喜，正要趁势强攻，却觉得一眨眼她不知怎么已在身前。

　　百里寒亭夷然无惧：她的身法固然不错，但他身为关外轻功第二人，早已发现自己的轻功还要胜她一筹。他只需要稍一转身……

　　然而，戚白羽的身影已经在他的面前消失了。

　　百里寒亭蓦然惊觉：他已经被她的寒冰内力冻住！

　　这寒气并不仅仅带给他疼痛。付出内力翻涌的代价，她冻住了他的经脉，令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令他的思维都一并变得迟缓！

　　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颈部已经传来一阵刺痛。被戚白羽丢下的弓不知何时已经套住他的脖颈，弓弦一拧，便要将他的头割下来！

　　但他的人头没有落地。

　　在弓弦已经入肉三寸，眼看就要割断气管之际，蓦地有一根长棍的棍尾插进了弓尾的空隙之中，打横一拨！

　　那能够承载铁箭强弓的硬弦在这一拨之下居然寸寸碎裂。断裂的弓弦猛地向外疾弹，收不住力的戚白羽向后踉跄后退半步！

　　于是，百里寒亭的后背便空了出来。

　　在让出的这条空隙里，忽然有一根金刚杵飞来，直击向他的后背！

　　千里孤梅棍尖疾挑，将那根金刚杵远远击飞。

　　棍一出手，她已觉出不对：这金刚杵毫无力道，即便真砸上百里寒亭背心，也伤不了他。但因着要护卫百里寒亭，她却来不及退却，叫戚白羽捕捉到这一招。她的棍子尚未收回，已经被戚白羽欺身而前。

　　戚白羽再度丢下长弓，右手一伸，抓住棍梢！

　　千里孤梅一招方毕，来不及再度聚力，在戚白羽体内已经积蓄到极限，几乎在燃烧她的经脉的烈火内力狂涌而出。就在她抓住棍子的那一瞬，棍身上便有熊熊烈火燃起，顺着她抓住的那一端，飞快地向着千里孤梅烧去！

　　几乎是马上，从千里孤梅那一端便传来反击的力道。

　　但是，内力交击并不能够扑灭烈火。火已燃起，便难以消止，她的内力并不能够给烈火降温。而戚白羽先前已在百里寒亭身上用出了太多寒冰内力，如今便可将烈火赤焰功毫无顾忌地挥洒。

　　在千里孤梅身后，一道剑光横贯，是已经受了内伤的张英风强压伤势，一剑攻来！

　　千里孤梅如今武器仍被戚白羽抓着，不便闪躲，只是一只手抓着棍尾，身在极小的一片地方往来翩飞，张英风的剑已极快，剑光如影，在身形边上穿梭，却是无论如何也削不到她的哪怕一片衣角。

　　梁小悲重伤在后，陈笑不知生死，而百里寒亭毕竟不会被冰冻到永久——戚白羽的寒冰内力只是一时阻滞了他的行动，但只在这短短几个瞬间里，他已经转过身来，一掌攻向张英风！

　　掌不必及身，掌风自然将张英风逼退。但随着风雷声似乎还有一阵爆裂声，如同鞭炮炸响一般在百里寒亭的身后响起。

　　是千里孤梅的那一根拐杖经受不起两名高手的内力交击，从中爆裂开来！

　　那的确是一杆神兵，即使在这般巨力冲击下也不曾粉碎，更不曾炸开，只是像一棵开花的树、一根结穗的菖蒲，在许多细小的爆裂声中绽裂出无数裂缝，变得松脆。

　　于是，棍上火势骤然烧得更猛。而戚白羽已再度松开了棍！

　　自她袖间滑出一柄短匕，深深刺入百里寒亭后心！

　　千里孤梅一声厉啸，却没再迫近，反倒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中。

　　她的棍子已经等同于无法再用。她失了兵器，亦失去臂助，并不适合鏖战，又或者她还想要潜藏伏击，这也未可知。戚白羽急追几步，却不是为了追她：她冲到最近的一具尸首身边，夺过他的弓，弯弓搭箭，遥遥射去！

　　五根箭矢，五声惨叫。围攻他们的八十名弓箭手中，最后的几人也终于丧命。

　　戚白羽这时才折返回去与张英风会合。梁小悲拖着钉耙，踉跄赶来。他在先前的交战中，先被千里孤梅击中肩膀，又在过招时一时不慎，遭她击中左臂，如今左侧半边身子几乎无法动弹。幸而那时正是百里寒亭危难之际，千里孤梅要赶去救援，来不及取他性命。

　　千里孤梅未必远走，仍旧时刻可能发动袭击，三人不敢离远，这才一道向倒在遍地尸首之中的陈笑赶过去。

　　陈笑还活着。

　　他也是边关征战多年的老手，经验十分丰富。他亦内力高强，加上习练过外家硬功，遭千里孤梅一击，一时未死，却果断地即刻扑地装死，因此逃过一劫。纵是如此，他却也伤得极重，几人赶到他身边时，只见他满口溢血，已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英风顾不得自身伤势，连忙抵住他后心，将一股内力送入。戚白羽手握弓箭，环视四周。

　　在她和百里寒亭的交手中，周遭一大片草地都已经倒伏下去，甚至被狂风扯碎，在茫茫草原中营造出一小片平原。平原之中横七竖八倒伏着尸首，放眼望去，个个都是精壮的好汉。他们能够潜伏于此而不发出丝毫声息，即使在武林高手的追击下，也能临危不惧，放出三四箭来才终于殒命，这样的弓手，在狄人之中也不易得。

　　这样的埋伏，如果只用来对付一支寻常的斥候队，未免太过浪费。

　　看来不用考虑为什么前面几支斥候队尽数失踪了。因为敌人早就知道，他们要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