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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大结局 写恋爱 ...

  •   京城的春,总是被层层叠叠的红墙割得细碎。

      钟温婷在这宅子里住久了,鼻尖便总绕着那股散不掉的檀香。

      那病去得慢,像抽丝,等她能自个儿下地走动,清明已经过了。

      两人在这方寸之地过起了日子,却又不像寻常的爱侣。

      那些没问出口的问题,如今一样闭口不提。

      他在他的楼里公文里权衡,她在她的审计报表里博弈。这一墙之隔,竟成了某种极其隐秘的默契。

      最近钟谨北忙,忙着那场要把钟家彻底洗干净的跃迁。

      经常是她睡下时,侧室的灯还亮着。

      沈浩在那儿压着声报着那些关于海外航线的进展,那是钟温婷去年在南方种下的因,如今由钟谨北亲手收成了果。

      偶尔,她会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床垫轻微的下陷。那股熟悉的清苦味道压过来,他的指尖总是凉的,在那截腰上摩挲。

      他没醒她,她也假装没醒。

      这种在黑暗里无声的交汇,比那晚在游艇上的克制,更让她觉得…心惊肉跳。

      有时她出门时,他往往还没起。

      昨晚又熬得深了吧?
      她瞧着那扇虚掩的房门,心里嘀咕一句。

      桌上搁着的是王妈熬好的燕窝,还有一份被他随手圈出的、关于林氏船厂在京城落地的审批。

      他没邀功,也没说破,只在那红圈旁边,落了一个只有她看得懂的、极小的红戳。

      这就是钟谨北。他把那些惊涛骇浪都挡在门外,只给她留这一桌子温吞的安稳。

      她有时候想,若是当年没那些狠意,没那些恨入骨髓的刀子,他们是不是早就该这样了?

      在一个被晨雾笼着的院落里,各自忙碌,再在暮色四合时,共赴一场没多少话却极踏实的晚饭。

      偶尔,两人能赶上一顿晚饭。

      酸枝木的圆桌,两副碗筷,距离不远不近。

      “柳家那边,柳东庭前阵子又在马场闹了一场。”

      “闹呗。他那性子,没折了一条腿都算老天开眼。”

      她应着,眼皮都没抬。

      钟谨北在那儿低低笑了声,嗓音沉沉的,“温温,你这嘴,还是这么利。”

      她抬眼瞧他。

      这人摘了眼镜,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戾气散了,倒是显出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疲惫。

      她瞧见他眼角那道被她亲手留下的、极细的白痕。那是那一棍子留下的。

      如今看着,不狰狞,倒像是某种独属于她的、不可磨灭的记号。这局棋,到底是她输了,还是他赢了?

      “多吃点。”
      他在桌下,脚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
      钟温婷没躲。

      她只是在那氤氲的饭菜香气里,突然觉得,这京城的路,似乎也没那么挤了。

      她终于尝到的一点儿回甘。

      她看着他。
      他也正瞧着她。

      在这大半年的各忙各里,在这错位的呼吸间。

      那根断了六年的红线,终究是给生生接回去了。

      “明天下午,沈复那边有个局,你去吗?”他问,语气稀松平常。

      “不去,忙着呢。”她回。

      他也不恼,只伸手,隔着桌子,极轻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不去。哪儿也不去。这院子挺好。
      这长送的路,我陪你走一辈子,未尝不可。

      ……

      老宅的堂屋里,穿堂风卷着经年不散的檀香味。

      钟温婷在这冷得刺骨的穿堂风里站着。

      低着头,视线在那块磨得圆润的青砖上打转。那砖缝里还藏着她四岁那年落下的半颗乳牙,如今瞧着,倒像是这宅子吃人的证据。

      到底还是被捅破了。

      从三岁到二十六岁,这二十三年的局,在那本被揉皱的审计报告和昨晚别墅里的冷杉味跟前,碎成了一地捡不起来的渣。

      她不确定自个儿是不是喜欢他,可这二十多年,除了他,这京城里再没人教过她怎么在这吃人的红墙里,留一口匀称的呼吸。

      案几后,老爷子的手有些抖。
      紫檀木的拐杖磕在地板上,闷响。

      “糊涂……!”
      那是钟老爷子的声音。带着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寒气,也带着风烛残年的颓圮。

      钟谨北就站在她前半步的地方。

      正好,替她挡住了大半个堂屋的寒意。

      他额角那圈纱布还没摘,渗着点干涸的红,在那张清贵的脸上显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爷爷。没血缘,就不算乱。”
      他开口。嗓音是沉的,稳得像是在做最后一场述职报告。

      这一句话,把她那十岁被送走、二十六岁才敢归京的委弈,全给坐实了。

      她在那一刻,甚至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十二岁的钟谨北,牵着四岁的她,在这院子里指着那棵快枯了的梅树说:温温,这儿除了我,谁都别信。

      原来,他那时候种下的,就是今天这颗要了命的果。

      老宅的影壁上,那条砖雕的龙,似乎也在盯着这一场荒唐。

      “柳家那边,你拿审计报告去逼人退婚。”

      老爷子抬眼,浑浊的眸子盯着这个亲手带大的接班人。

      “谨北,你是要把钟家的脸面,都填进这后院的小池子里?”

      “脸面,我能挣回来。但人,我送不出去了。”

      钟谨北转过头,他看了她一眼。

      这辈子,他送了她三次,第三次,他把这自己送给她。

      那一眼是认命,不计得失的疯狂。

      钟温婷觉得自个儿心跳停了半拍。

      她在那南方的名利场里杀伐果断了一年,以为自个儿早成了个石心石肠的利己主义者。

      可在他这一眼跟前,她那点子城府,那点子伪装出来的倦怠,通通漏了底。

      他不是在救她,他是在拖着她一起往这深潭里跳。

      这京城的规矩,大过天。

      可沈家那边的批文,柳家那边的闭嘴,甚至林家在南边的安稳,全系在这个男人腰间那根勒得极紧的皮带上。

      老爷子沉默了。那根紫檀木拐杖,终究是没落在钟谨北身上。

      “这路……是你自个儿挑的。”老爷子闭上眼,像是老了十岁,“温温,回房去。病没好透,别在这儿招风。”

      “谢谢爷爷。”她说。

      从没什么所谓的公道,只有权衡过后的妥协。

      她拿林氏的造船厂和柳家的烂账当饵,他拿他的前程和名誉当赌注,最后在这老宅的堂屋里,只为换个长相厮守。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堂屋。

      回廊窄,冷杉味再次缠上来。

      钟谨北停下脚,转过身,指腹在她冰凉的脸颊上刮了一下。

      他看她,带了点儿事后的温存。

      “怕吗?”
      “怕你会死。”
      “死不了。”

      他笑了,那抹笑极淡,没入京城这迟来的暮色里。

      他牵过她的手,指尖交缠。

      “回吧。今晚,我想吃碗南边的车仔面。”

      他语调散漫,她红了脸。

      港岛的雨夜,黑伞底下,到底尝过了什么样的味道。

      他都知道,恰好,他只是心无旁骛的爱她。
      ……

      故事停在了最美好的地方。

      ——
      全文完。
      作者:香油三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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