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英尺外的十七颗星》十七琂

3、他好像和别人不一样

　　【二】

　　那次之后，许刈泽没再见过那个人。

　　他每天飞，落地，回家，睡觉。日子过得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模一样的重复。

　　直到有一天，他拖着飞行箱走到单元门口，看到一个人靠在墙上。

　　黑色外套，很瘦，低着头看手机。

　　许刈泽愣了一下。

　　那人抬起头，看到他，笑了。

　　“许机长！”沈赫宇说，“又飞回来了？”

　　许刈泽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

　　“住这儿啊。”沈赫宇晃晃手里的钥匙，“三单元502。你呢？”

　　“402。”

　　“那我们是邻居。”沈赫宇把手机收起来，“我刚搬来没几天，没想到能碰上你。”

　　许刈泽点点头，没说话。

　　他拎着箱子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吃饭了吗？”

　　沈赫宇愣了一下：“没呢。”

　　“那一起？”许刈泽说，“对面有家面馆还不错。”

　　沈赫宇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

　　那顿面吃了四十分钟。

　　沈赫宇话不多，但问了他很多关于飞机的事。起飞难不难，降落怕不怕，遇到颠簸怎么办。许刈泽一一回答，心想这个人怎么对开飞机这么感兴趣。

　　后来他才知道。

　　那天是沈赫宇父母的忌日。

　　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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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许刈泽发现沈赫宇好像总是在楼下。

　　他飞早班回来，沈赫宇在楼下抽烟。

　　他飞夜航回来，沈赫宇还在楼下，靠着墙看手机。

　　有一次许刈泽忍不住问：“你天天在楼下干嘛？”

　　沈赫宇晃晃手机：“等人。”

　　“等谁？”

　　沈赫宇看着他，笑了一下：“等一个飞行员”

　　许刈泽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后来他才知道，沈赫宇根本不是“刚好”在楼下。

　　他记了许刈泽的航班表。

　　每次许刈泽落地前十分钟，他就下楼。

　　在单元门口站着。

　　有时候抽根烟，有时候就干站着。

　　有人问他干嘛，他说透气。

　　透什么气。

　　他就是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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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雨夜

　　真正让他们走近的，是一个雨夜。

　　那天许刈泽飞夜航回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刚出航站楼，外面下起了暴雨。他没带伞，站在到达口等了二十分钟，雨一点没小。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沈赫宇发了条消息：

　　“睡了？”

　　发完就后悔了。凌晨一点，谁不睡？

　　他正想撤回，手机震了。

　　沈赫宇：“没。怎么了？”

　　许刈泽：“被困机场了，没带伞。”

　　沈赫宇：“等着。”

　　二十分钟后，一辆车停在到达口。

　　沈赫宇从车上下来，浑身湿了一半，手里拿着两把伞。他跑到许刈泽面前，把伞递给他，自己撑开另一把。

　　“走吧，送你回家。”

　　那个雨夜，许刈泽坐在副驾驶，看着沈赫宇微微淋湿的头发和肩膀，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从妈妈走后。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灯，轻声说：“谢谢。”

　　“客气什么。”沈赫宇笑，“以后你飞夜航，要是下雨，就给我发消息。”

　　许刈泽没说话。

　　但那天晚上回家之后，他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他想，这个人，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