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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求而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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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飘零和周子兵开始冷战,直到快到学期末,远在外省读大学的好友小鹿打来电话。
小鹿的声音有点犹豫,“零,我们是好朋友我才直接告诉你,周子兵让我转告你,希望你主动提分手,他说对你没感觉了。”
飘零握着电话,站在网吧门口,七月的风很热,吹得她头皮发麻。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让他亲口对我说,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罗飘零拿得起放得下。”挂断电话,她吸吸鼻子。
“求而不得”是一种悲剧。
“得偿所愿”也是。
她想起奥斯卡·王尔德的那句话,觉得写这剧本的人,真是天才。
那个暑假,她去了外婆家,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在院子里的老桂花树下乘凉,对着鸡鸭猫狗发呆,晚上听三姑六婆唠嗑,看月亮,数星星。
偶尔会看见顾强之社交在线签名:这里的风,比家乡凉爽。
飘零心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暑假没有回家吗?在这里做什么?
她想过给周子兵打电话,看看有什么挽回的余地,毕竟这是第一次恋爱,可一想到他带着嘲弄的话语。
还有卓柔那句“他的原则是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
她便会愤恨的放下了手机。
喜欢我?那这什么还这样待我?我等着你提分手,来来来。
看是你嘴毒,还是我心绝!
很快九月开学,她被系里一通电话叫到操场,西南市大学生联合方队重组,给大一新生做表率。
不是吧?飘零当场露出痛苦面具。
王教官狠狠瞪她一眼。
她两眼一黑,差点栽在旁边人身上,旁边人伸手扶了她一下。
顾强之。
“站稳。”他低声说。
她连忙挺直了腰板,一个正眼都不想瞧他,长得每根头发丝都像有女朋友的样子!
军训第一天,她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分不清左右,踏错步子,撞到前面的人。
“第几次犯错了?智力退化了?连最基本的前后左右都分不清楚了?”
王教官中气十足的声音震耳馈聋,操场几百只眼睛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飘零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逼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边有人微微靠了过来,小拇指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不小心,又像是故意的。
罗飘零没抬头,下意识的避开接触,她知道有人身体朝她微微倾斜,但是她没心情回应。
终于到了下操时间,飘零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小腹胀痛,特殊时期来了。
真是雪上加霜,她只想回寝室躺着。
“姐姐!”
一个相貌乖甜的大一学妹突然喊住她,递过一杯奶茶,手里拿着一杯同样的奶茶。
“有人让我送给你的。”
飘零一愣,“谁?”
“我答应保密了。”学妹喝着奶茶愉快地跑开。
飘零顺着她跑的方向看去,人群里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顺着人流消失在视野里,转眼就不见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抹茶豆乳,加布丁,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喝了一口,暖暖的,甜甜的,肚子没那么疼了。
晚上,她蜷缩在床上,刚要睡着,手机响了。
是顾强之:紧急集合,拉练。
飘零懵了:什么拉练?
“在你白天发呆、走神、游魂的时候说的。”
她慌忙爬起来,忍着肚子疼冲到操场,球场已经站满方块队伍,黑压压的人头不停攒动,耳里塞满了新生兴奋雀跃的声音,自己却茫然的找寻着自己的方队。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顾强之站在身后,一回头是一张灿烂的笑脸,带着她在队伍中穿来穿去最后找到自己的位置。
顾强之看着两手空空的她问,“你不会什么都没有准备吧?”
“啊?要准备什么?”飘零茫然的抬起头。
“晚上徒步十公里,渴了饿了冷了低血糖怎么办?”顾强之不禁皱了皱眉头,二话不说把她拉到清静的大树下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穿上!”他把背心递给她,“一会行军走山路,你会冷的。”
“走一会就走热和了的,不用,谢谢。”飘零哪好意思穿男生的衣服,还是贴身的背心。
顾强之又递给她解释道,“现在入秋了,山里风大,风一吹身体就凉透了,明天绝对会感冒,你不想生病吧。”
飘零把背心推回去,“不用不用,我身体很好的。”
他又把背心递给她,加重了几分语气,“听话,生病了方队就少人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团队着想。
飘零只能接过了毛衣,脸一红转过身套上了带着体温的背心,穿在身上可以当短裙了,细密暖和的羊绒感觉很舒服。
她突然想起那杯奶茶。
是他买的吗?
还没问出口,王教官的声音炸响,“集合了!”
王蒙走过来,看了飘零一眼,把一个保温杯塞进顾强之手里。
“帮她拿着。”然后转身走了。
夜行军开始了,方队排成两路纵队,像一条长龙般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飘零起初还能跟上队伍,出了市区,进了山,路越来越难走,两旁黑黝黝的灌木丛,似乎下一秒就会出现恐怖的野兽。
小腹越来越疼,腿也越来越软,她咬着牙,扶着腰,拼命想跟上,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超越了她,她逐渐落在了队伍后面。
要命的是,心一急还不小心崴了脚。
她咬着牙吃力的跟着大队伍,山路越走越陡,天上的星星似乎越来越近,这才注意到已经爬到了山顶,把万家灯火踩在了脚下。
大队伍修整了一刻钟继续翻山越岭,罗飘零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力气再起来,看见队伍又继续出发了,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
头昏眼花一脚踩空,整个人滚了下去,幸好山崖有护栏围着。
“有人坠崖了!”喊声在山里回荡。
飘零摔在灌木丛里,脚踝钻心地疼,她想站起来,但脚一沾地就疼得直抽气。
两道手电筒光照下来。
顾强之和王蒙同时跳了下来。
“别动。”顾强之蹲下查看她的脚,“肿了。”
王蒙一把推开他,小心翼翼地脱掉飘零的鞋袜,对着肿起的脚踝吹气,“不痛不痛,吹吹就不痛了。”
顾强之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这低眉顺眼的样子哪还有威风凛凛的教官模样,吹几下就不痛了吗,你嘴都快亲上去了。
飘零又疼又想笑。
冷敷、包扎,折腾了快二十分钟,等处理好,大部队早就走远了。
飘零试着站起来,脚一点地就痛得呲牙咧嘴。
顾强之蹲下,背对着她,“上来。”
王蒙轻蔑地看他一眼,“你背得动?哥负重70斤五公里越野不带喘的。”
顾强之站起来,故意站在王蒙很近的位置展现自己的身高体格优势,“怎么?你想比比吗?”
“你想怎么比,话先说在前头,输了可别怪我欺负你个大二学生。”
“我赢了你喊我爸爸!”
“找死!”王蒙拳头挥了出去,飘零吓得单腿站了起来挡在两人中间。
“全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崴了脚,还拖累了你们,要不他先背我吧,一会累了再换你,你是教官,大家要是看你老背着个女学生会说闲话的。”
王蒙瞬间焉了下去,一年了,还对我耿耿于怀,你不介意大家说你们闲话,怕被大家说我们闲话是吧?此时想揍的人不是顾强之了,而是陈毅岚。
顾强之把飘零托上了背,掂了掂比想象的还要轻,一声轻柔的道谢听得心都酥了,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心想就算腿废了也要把她背回去,这便宜绝不能让王蒙占了。
飘零趴在他背上,脸埋着不敢抬头,耳边是同学的窃窃私语,飘零羞愧的把头埋进了强子背里,呼吸和心跳更重了,强子刻意放缓了脚步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趴在宽阔的后背,飘零能闻到他身上汗水混合青春的气息。
强子双臂抬了抬她,调整了下背她的姿势,“你抱紧点,这样会舒服些。”
飘零羞到了耳根,身体有些僵硬,“要不你放我下来吧,脚没有那么疼了,我自己试试。”
“崴伤了走路会更严重的,”他的步伐很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她小心翼翼地放松身体,“你都出汗了,要不放我下来休息会再走,这路怎么这么长,还要走多久?”
强子轻柔的声音传来,“快了,我有巧克力你要吃吗?”
飘零问,“在哪?”
强子说,“在我上衣口袋里面。”
一只小手试着去找上衣口袋,手指在胸口摸寻了一会终于找到了纽扣位置,却没有感到里面有巧克力,飘零诧异的“咦”了一声,拍拍口袋位置确认没有,又去寻找其他口袋。
强子被摸得有些痒忍不住笑道,“在左边”。
飘零手臂缩了一下,莲藕般白嫩的手臂再次轻轻触胸膛的位置,指尖悄悄滑进上衣口袋,掰下一块巧克力递到他嘴边,“你吃吧,补充点能量。”
顾强之呼吸都重了,“手没空,再喂我喝点水。”
一块巧克力喂到他嘴边,“好的,你吃慢点,小心呛着。”
同学们基本都累了,队伍速度也慢了下来,强子不急不慢的跟着后面,平缓的步伐让飘零觉得心安,没一会就趴在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飘零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里,脚上缠着绷带。
军训结束了。
她没能参加最后的阅兵。
阅兵仪式那天上午,她偷偷跑去操场边上看。
顾强之高擎党旗,走在队伍最前面。阳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一群女生在看台上尖叫。
她低头看看自己一瘸一拐的脚,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