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半个耶

2、来个反差（bushi

　　这边两人刚加完好友，坐在前排的洋洋同学丝滑地向后退过来，椅子发出一阵咬牙声。
　　“震惊！墨墨公主竟然主动加别人好友！罕见罕见，铁树开花了呀～”
　　洋洋得意．Jpg
　　墨墨公主含笑看了他一眼，字正腔圆地吐出一个字。
　　“ 滚。”
　　“ 好的。”他的头一扭，转向余潦，
　　“ 这位朋友啊，不蒸馒头争口气，哎，就你旁边那谁，每天24小时他就能睡26个小时。结果呢？次次考试都是第一，你看看，这还有天理吗？气死我了！你加把劲儿，给我超了他！气死这狗儿子！”
　　“ 加油小鱼鱼，我看好你哦～”
　　在墨桓渊用眼神杀死他之前，洋洋洒洒一溜烟跑了。
　　余潦：………
　　余潦后来才知道，洋洋姓沈名凌，因为属羊，名字里还带着水，经常被大家叫做洋洋。他一开始强力抗议过，觉得这个绰号太土不符合他本人的气质，然而抗议无效，大家依旧洋洋洋洋地叫，已经成了习惯。他也渐渐接受了这个绰号。
　　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本端的是文雅书生风，
　　没想到在沈家人的期盼下，
　　长歪了。
　　他与从小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墨桓渊简直就是一对混世魔丸，从小上房揭瓦都是基操，一天不挨打就浑身难受，老是被自家老头子追着打骂败家子。墨桓渊表示，他们能平安无事长大也算是个奇迹。

　　＊＊＊

　　时光流逝，已是深夜。余潦独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月色缥缈，星星隐匿其中，不见踪影。突然间，有什么细碎的声音响起。
　　余潦狐疑地回头看看，又继续往前走。
　　蛰伏在黑暗中的东西动了动。
　　余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草”
　　那声音极小而轻，不仔细根本听不见。
　　慢慢的，那声音在余潦脑海中不断放大，与某个人的声音相重合。
　　是他！
　　余潦转了个弯儿，寻着声音的来源，走向宿舍楼的拐角。
　　他勾起唇角，停住脚步。
　　果然，夜色如墨，将黑暗吞没，浓得化不开。蛰伏已久的一群人从暗处三三两两无声地聚拢，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T恤。他们或肩上斜斜地扛着根木棒，或把玩着手里的短刀，一个个凶神恶煞，宛若杀神。
　　“来者不善啊。”
　　余潦轻笑，忍不住眯起眼，眼神直勾勾看向人群中央的少年。
　　即使身穿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校服，仍掩盖不住那股桀骜之气。双手插兜，站得漫不经心，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颧骨处新添了道血痕，正是———
　　墨桓渊？！
　　夜风穿巷，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不曾动过一分一毫。可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像潮水一样无声地漫开，漫过那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逼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他正站在一个蜷缩着身子的人的上方，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我…… 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地上的人不停地求饶，但墨桓渊并没有理会。
　　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句，木棒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而是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
　　那动作瞧着很眼熟，像是经常有人给他敬烟的模样。
　　身侧的人立即凑近，“嚓”一声，火苗迎上烟尾。
　　黑暗中，余潦只能看见他脸的轮廓，烟雾缭绕，掩盖了他的表情。
　　一片寂静。
　　如果不是地上那人不时的哀嚎声，余潦甚至觉得，
　　这像是某种严肃的仪式。
　　突然间，＂咔嚓＂一声巨响，白光骤亮。不知是谁，拍了张照，
　　还开了闪光灯。
　　墨桓渊：……
　　余潦：……
　　众人：……
　　余潦暗道一声不妙，抱起书就跑。
　　果然，刚跑没几步，他就听见有人骂道，
　　“TMD谁在那！追！”
　　＊＊＊
　　顾不上多想，余潦在被发现之前跑进了宿舍楼。一回宿舍，他就把书一丢，毫无形象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一天天的，这都是什么事啊！他忍不住哀嚎，先是遇上神人同桌，还以为是清冷学神，结果是憋了坨大的，后脚就让他撞见“凶杀现场”，这不得杀他灭口啊啊啊！
　　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室友都办理了外住手续，除了特殊情况，平时都不在宿舍里住。
　　没过几秒，他原地复活，又站起来。鬼使神差地，他走到窗前，低头一看——
　　嚯，恁猜怎么着，墨大爷正在路灯底下站着。
　　他拿着手机，不知在跟谁说话。
　　暖黄色的灯光照射在他身上，似乎将他的戾气都削弱了许多，竟有几分违和感。
　　余潦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将这一幕拍下。
　　再一看，墨桓渊似有所觉般，将头抬起。
　　刚好与余潦对视。
　　余潦手中还举着手机，保持着刚才偷拍的姿势。
　　余潦：……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面面相覷间，余潦放下手机，讪讪笑了一下。“哈哈……真巧，你还没睡……哈…… ”
　　墨桓渊没有搭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神色晦暗难辨。
　　余潦虽然在二楼，低头俯视着墨桓渊，但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猎人审视的猎物一般，仿佛灵魂都要被这个人给看穿了。
　　终于，在他撑不住要转移与墨桓渊对视的目光前，墨桓渊呲开牙笑了。那笑容明亮好看，跟之前隐藏在黑暗中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回道：“早点睡吧，晚安。”
　　与此同时，余潦藏在身后的手机亮了一下，一个通知弹出来。
　　“你收到了一条来自墨的消息”
　　夜晚的风微凉，墨桓渊的衣摆轻轻晃动，沙沙作响。
　　“…… 晚安。”
　　还未熄屏的信息通知栏上，显示着墨给他发的短信。
　　我看见你了。

　　＊＊＊

　　翌日清晨，余潦来到教室，发现墨桓渊竟然破天荒地早早进来了。
　　他的目光转向自己的桌子，上面赫然摆放着一个Hello kitty 样式的餐盒。
　　墨墨公主头朝后仰卧在交叉的胳膊上，一脸慈祥（划掉）善良。
　　“同桌儿，我注意你很久了。你说说，人是铁饭是钢，不吃早饭怎么行呢？作为你的同桌，我有权监督你。以后，你就吃我给你做的吧！这可是我墨家独门秘制，保证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这时，洋洋同学满脸幽怨地从后门走进来，眼睛周围布满黑眼圈，在看到餐盒时双眼一亮，整个人如同重获新生般兴奋道，
　　“哇哇哇，这是给我的吗？墨墨公主，你终于做了回人了！失眠人士正需要你的资助！”
　　余潦看向墨桓渊，“我不饿，就把饭给他吧。”
　　“不行，这是我给我同桌做的。你想要吗，不给！”
　　余潦刚要把饭盒递给沈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飞快地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正是墨桓渊。
　　余潦抿抿唇，默默将手调了个方向，将饭盒移到墨桓渊的面前。
　　像跟他较劲似的，墨桓渊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牢牢按在饭盒上，神情故作委屈。
　　“小鱼一定是不喜欢我吧，跟其他人那么好，对我就那么狠心嘛。”
　　忍无可忍，孰不可忍，无须再忍，余潦一把抄起饭盒，恶狠狠地打开盒盖，凶巴巴地取出勺子，
　　咬了一大口。
　　他瞪着墨桓渊，仿佛是在咀嚼他的肉。
　　“这才对嘛，好好吃，我看着你。”
　　听到这话，余潦险些呛到，瞪着墨桓渊说不出话。
　　“哎哎，水！慢点！”
　　余潦闷闷灌了一口水，想要继续保持自己的高冷人设，但他觉得自己这几天人设已经崩的渣都不剩了。怎么会有这么没眼力见的人呢？
　　“停之停之，墨西哥、御弟，你俩是魔丸来的吧，不给我吃就算了，怎么还馋我。吁，小生心寒矣！”沈凌舟拍拍自己的胸脯，长吁短叹地走了。
　　余潦看着洋洋的背影，想出声叫住他。突然，他注意到有两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正往这边走来。他以为她们是找墨桓渊的，便想当没有看见。转头一看，嚯，咱墨少爷正大咧咧地双手插兜，跟他大眼瞪小眼。
　　余潦想往旁边靠靠，跟墨桓渊保持距离。但那两个女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个看起来个子较高的女生开口，“帅哥，加个微信吗？我叫宋浮秋，是这个班的班长。拉你进班级群，也好方便联系你。”
　　余潦抬头看向她，感觉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洋洋从前面掉过头来，“哎呦，笑死我了。班长，想加人家微信记得换个理由，这招儿，咱墨墨公主已经用过了。”
　　旁边的墨桓渊瞪他一眼，接着又笑眯眯地看着宋浮秋。
　　“班长大人，不好意思呢～”
　　宋浮秋身后的女生面露尴尬之色，拉拉她的袖子，说道：“算了吧，浮秋……以后再说…… ”
　　“嘿小墨墨，你不地道啊。我就不信了，今天我加不到微信，我就不姓宋！”
　　余潦目瞪口呆地盯着几人，不明白怎么就吵起来了。
　　这时，站在宋大班长身后的女生探头，朝他招招手，两颗脑袋凑在一起。
　　“同学，你刚来学校，还不知道。哎，我跟你说，浮秋是墨桓渊的七大姑八大娘的女儿的叔叔的……哎呀，记不清了，反正他们是隔了好几辈的亲戚。算起来，墨同学还得叫她姑姑呢！这两人可是冤家，平时一见面就吵架。噢，主要是浮秋单方面开炮吧。帅哥，你不要见怪，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还有还有可以加个微信吗？（星星眼）”
　　“好啊。”
　　“对了，我叫箫辞镜，有事常联系哦～”
　　于是，正在激战中的宋墨二人措不及防一回头，就看到余潦和箫两人低着脑袋不知在说什么，一方甚至掏出了手机。
　　墨：“……”
　　看到箫辞镜朝她暗暗比了个“OK”的手势后，宋浮秋立马住口。她走到箫辞镜身边，拉着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一点没有刚刚气势汹汹的样子。
　　远方传来箫辞镜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小鱼，拜拜……”
　　＊＊＊
　　宋拉着箫，快步走在廊道上。微风划过，撩起宋浮秋的头发。
　　“唉，慢点慢点，他们又没追过来。怎么样？声东击西，这个办法不错吧～”
　　宋揽了下微乱的发，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你真喜欢他？我看那墨小子，似乎对他不普通啊……”
　　“我对他，那是见色……呸！一见钟情～浮秋，一会儿抄抄笔记呗～老师讲太快了，我没听懂～”
　　“啧，你那是没听懂？上课那会儿，不是我给你打掩护，你早把头磕地上睡着了！”
　　“嘿嘿，没办法嘛，昨天晚上……”
　　喧闹的人群中，只留下少女的笑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