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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现 ...


  •   梁云裳在狭小的案桌底下不动声色。

      “我不认字,但是我认手指,”赵老三脸上得意洋洋。

      “什么手指,你认什么手指!赵老三,你说话注意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是在屋里,出了门,你要是还这么口无遮拦,到时候我可救不了,”陈财一脚踢开地上腐烂的猪肉,语气嫌恶地说:“这肉都馊了,亏你住得下去!”

      猪肉撞到倾斜的八仙桌,连带着桌上的烂菜叶和一盆猪肉全部撒在地上。八仙桌横到在案板前,梁云裳缩紧身体,脑袋极力向后仰,把自己藏入阴影下。

      “我的刀呢?”

      赵老三盯着墙上一整面的刀具,他指着角落下那把消失不见的剔骨刀。

      “自己没收拾。”陈财撇了一眼,没当回事。

      赵老三原地转了一圈,眼睛在屋里上下搜索,“刀丢了,刀丢了……”

      陈财看不下,咂摸一下嘴说:“一把刀而已,等收了钱,我给你买一——哎哟,你个莽夫!”

      陈财话没说完,肩膀被赵老三用力推在墙上,墙上各种杀猪刀瞬间落地,陈财躲闪及时,险些被刀伤了自己。

      “你疯了是不是!?”

      赵老三充耳不闻,径直走到自己床前,掀开被子:“没有。”

      枕头扔在地上:“没有!”

      “什么东西没有?”

      赵老三脸色惨白,“我装手指的小匣子!”

      陈财一时间以为听错,大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道:“你他妈装那个干什么?”

      赵老三急得跳脚,跪在床上,把褥子全部翻了遍

      “我砍了几根手指,你就得给我多少钱,你不能赖账。”

      梁云裳伸出一只脚踩在地上,她骨头柔软,从八仙桌和案板间的缝隙钻出。

      门半开着,她必须动作要快,趁着陈财和赵老三翻找的时候,跑出这个屋子。

      常年的杂技让梁云裳练就无声无息,她深吸口气,抱着匣子的手活动几下后抱得更紧。

      老旧的门轴拉开的一瞬间发出吱呀声。

      梁云裳手刚触碰到门,陈财回头发现了她。

      “你是谁!”

      “你姑奶奶。”

      梁云裳猛地抬脚,把门边上整排堆砌的木柴踢到,陈财当头一棒,被砸破了头。

      “咻———”

      梁云裳拿起那枚铜哨,用力一吹。

      不过片刻,急促如雷的马蹄声响来,踏漠停在梁云裳面前。

      陈财捂着脑袋,声音尖锐刺耳,撕破喉咙:“赵老三!抓住她,抓住她!”

      赵老三两手各拿一把宽厚的屠刀,看到梁云裳翻上马背时手里的匣子

      “我的匣子!还给我。”

      梁云裳手握缰绳,用力一甩:“做梦吧你,驾!”

      踏漠飞奔出去,钻进树林。

      梁云裳胸口剧烈起伏,她回头,不见人踪影。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山,黄昏渲染整个天空,像是蒙上一层黄纱。

      “踏漠,这是什么方向?”

      梁云裳勒紧缰绳,抬眼飞快扫过四周,他们还在树林里面,周遭寂静无声。

      “把东西还给我!”

      不知何时追上来的赵老三,一跃八尺,手中的砍刀在月光下发出阴冷的锋芒。

      下一秒。

      踏漠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凄惨的嘶鸣声,梁云裳被甩飞出去,翻滚几圈,后背重重撞到树上。

      “呃!”

      梁云裳五官狰狞,痛苦不堪。

      她看到踏漠瘫倒在地,后腿上一道深壑刀口,正汩汩往外冒血。

      “住手!这是我借来的马!”梁云裳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赵老三,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

      赵老三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哼哧哼哧喘着粗气,两把杀猪刀在指间飞速盘绕,翻转,鲜血顺着刀刃滴在地上。

      梁云裳后背剧痛,她咬紧牙关,矮着身子半蹲着,右手探入靴筒内,从里面取出那把剔骨刀,横拿在面前。

      赵老三不屑一顾,转动砍刀,插入踏漠的腹部。

      踏漠嘶叫声刺耳,梁云裳侧头不忍直视。

      “你在我老赵面前耍杀猪刀,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赵老三拔出双刃,鲜血飞溅在脸上,“把东西还给我。”

      梁云裳刀横身前,一手藏在背后,将地上的泥沙落叶攥入手中。

      在赵老三满身血腥逼近时,用力挥出。

      眼睛眯了沙,赵老三下意识抬手去挡。

      趁机会,梁云裳一脚踢飞手中的杀猪刀,双腿夹住赵老三的脖颈,腰腹聚力,翻转,双脚踩在赵老三肩头。

      “呃啊——”赵老三怒气横生,伸手便要去抓她的脚踝。

      梁云裳早就防备,借着赵老三抬手的力道,身形骤然腾空,旋身一脚,狠狠踹在老三后背。

      这一脚又快又狠,梁云裳是卯足了劲,赵老三猝不及防,一头栽倒在地。

      梁云裳两个跟头来到踏漠身边,地上已经积了许多血,她伸手按在踏漠颈侧,脉搏微弱跳动。

      “踏漠,”梁云裳头皮发麻,如果踏漠死了,她该如何跟文肆闫交代,“踏漠!”

      梁云裳撕下衣服布料,按压在踏漠伤口处,企图让血流得慢一些。

      “臭婆娘,”赵老三呸了几口嘴里的泥沙,唇齿间磨着碎石子,用力啐了一口:“我要你的命。”

      梁云裳紧握剔骨刀,后退几步,目光沉重看了不远处的砍刀,她必须把赵老三引开,刀在他手上,危险俱增。

      “我贱命一条,拿去又有何用?”梁云裳嗤笑着,说:“不过比起你那如蛆虫般的生活,我这也算不了什么,你跟陈财狼狈为奸,谋不义之财就罢了,为何对孩童下如此重手,还灌他们毒药!”

      “我只是要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拇指,又没要他们的命……”赵老三不以为然的态度彻底惹恼梁云裳。

      梁云裳手指触碰到头上的素钗,一颗青绿色珠子镶嵌。她眼神不移,抬臂,掷出,动作干净利落。

      刹那间,珠钗脱手,化作一道利剑,赵老三反应不及,珠钗直直插入大腿。

      梁云裳足尖点地,纵身跃在身边的树干,脚尖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一蹬,整个人飞出去,手中的小刀化为威胁,刀刃划破赵老三手臂。

      绕到身后,单脚踹在腿弯,赵老三单膝跪地,梁云裳双手紧握刀柄,猛地向下扎去。

      突然,一股巨力从脚踝传来,梁云裳感觉身体腾空,天旋地转间“砰”的一声”被狠狠砸在地上。

      梁云裳痛得叫不出声,眼前一阵发黑。

      下一秒,一只粗壮有力的手掌掐住她的脖子,赵老三跪坐在梁云裳身上,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呜——”脑子里嗡嗡作响。

      “跟我打有什么用?都是陈财出钱要我干的,”赵老三单手拔下大腿肉里的珠钗,毫不留情插到梁云裳的腿侧。

      她发不出一点儿声音,随着赵老三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梁云裳脸色逐渐涨红,他说:“不过他女儿的手指不是我干的,是陈财自己下的刀。”

      梁云裳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声,她掰不动赵老三的手,喉咙间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在几乎快要晕厥过去时。

      绷紧脚尖,抬高,将自己几乎折叠起来,凝聚最后一口气,猛力踢在后脑勺,随记转动手中的剔骨刀,奋力一挥。

      赵老三手臂划破一刀口子,温热的鲜血滴落在她脸上。

      趁赵老三头脑眩晕片刻,她从地上挣脱起来,颈部一圈深红掐痕。

      她打不过赵老三,梁云裳手指触碰到珠钗,陷得很深,随意拔出怕是鲜血横流。

      她跑不掉了。

      梁云裳拖着受伤的腿,赵老三扯下袖子,露出臂膀,血顺着手臂流到指尖,滴落在地上。

      “你跑啊,我看你怎么跑。”赵老三一副看小白兔的样子,甩甩手上腥腻的血。

      赵老三进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直到后背撞到树干上,赵老三已经站在梁云裳面前。

      梁云裳滑坐在地,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她袖子里还藏着一截麻绳,如果她能快速从1老三反应,那么勒住脖子的可能性……

      “咻——”

      梁云裳的行动还没实施,一把利剑从后而来穿破赵老三的耳朵插在树上。

      梁云裳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她仰头,那支是很漂亮的一只箭,箭尾缀着三枝黑雕翎,羽毛乌黑如墨。

      赵老三的耳朵被硬生生撕扯开。

      “啊!”赵老三捂住耳朵,眼底似乎要喷火,瞪着梁云裳面前的黑衣人。

      “霄——”喉咙间漫开的铁锈血腥,让梁云裳没法说完一句话。

      “云裳姑娘,你没事吧。”

      吉霄来了,那么……

      梁云裳歪头,看到远处停靠着一辆马车,车窗敞开,一把弓箭竖在外面,文肆闫阴沉平静地目光投过来,两人对视一刻,梁云裳当即慌乱挪开视线。

      “这里有我,你去王爷身边。”

      梁云裳眼看着吉霄动作迅速有力,拳拳到肉,赵老□□后几步,捡起地上两把杀猪刀。

      她捂着脖子,瘸着腿朝着文肆闫的马车走去。她站在车窗一旁 ,沙哑至极的道了一声:“王爷。”

      文肆闫撇了一眼,举起手中的弓箭,绷紧弦,在吉霄与赵老三的打斗中,精准锁定目标。

      手一松,只听“咻”的一声,箭了飞出去,直直插在赵老三的肩头,吉霄空翻至身后,刀架脖子,赵老三任命跪地。

      “上车。”文肆闫收起弓箭。

      梁云裳咬紧嘴唇,她心里发虚不敢上车,低头斜眼瞟躺在地上的踏漠。

      “要本王请你?”

      文肆闫缓缓偏过头,下颌微抬,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漠,目光轻轻落在梁云裳身上。

      “是。”

      梁云裳拖着腿走到车前,车夫见状掀开帘子一角以便她进去。

      坐在马车里的文肆闫穿着上等云锦,贵气但不张扬,梁云裳顿了顿,随后在车夫旁坐下。

      “梁云裳,”文肆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进来。”

      “我…我的衣服太脏了……”

      梁云裳喉咙受了伤,说话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别让我说第二次。”

      冰冷的声音令梁云裳后背竖起一层寒毛,她咽了咽口水,进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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