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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海岛小屋14 那声音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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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吗?渴就多喝啊。”
她单手拧扁瓶子,水液呛进李怀的鼻腔,顺着他的脸、脖子,狼狈的四处流淌。
李怀暴怒,翻着白眼剧烈咳嗽,手一伸就想薅蒲荣的头发。
但蒲荣没有头发,他的手打圈一转,落在蒲荣的脖子上,死死扼住!
蒲荣等的就是这一下,她虚空一握,一把匕首贯穿李怀的胸膛。
李怀的手卸了力,角色的痛觉逐渐减退,这代表着嘉宾即将被弹出模拟世界——蒲荣冷笑一声,拍了拍李怀的脸。
“匕首也送你了,好好活着。”
下一秒,角色化为数据碎片,荡然无存。
[新增恶评25658条,目前黑化值9690]
【蒲荣疯了吧?再怎样也不至于淘汰别人吧?】
【她之前就害死了阿狸,阿狸还是她前队友,甚至来恋综都是为了劝她归队,对这种恩将仇报的人没什么好说】
【之前有个女嘉宾是雇佣兵,也和男嘉宾起了争执,是因为那个男嘉宾左右逢源,脚踏两条船,所以她亲手淘汰了渣男,没想到时至今日再一次看见女嘉宾的打戏,是和男嘉宾争另一个男嘉宾,有点意思】
【争什么?就凭某芙吗?我不信都这样了蒲荣还不下头,被用烂了,多恶心】
【我怎么觉得李怀该死呢?嘴太贱】
【不知道真假,如果是假的,这属于造黄谣吧?】
【你看某芙的反应,你觉得是假的吗?】
【……虽然全民恋综是淘汰制,以前也有嘉宾大打出手,但那都是男嘉宾,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嘉宾和男嘉宾打起来的……】
【爽!解我一口恶气!谁懂我本来磕芙蓉CP磕的好好的,结果他突然给我爆了个大瓜,我现在是真的有点下头了……】
【刚才去搜了下直播切片,确实和那种电动小玩具声音一模一样,而且许耀扬一直把玩着控制器,你们没发现吗?】
【那天阿芙的脸也格外红,看起来不太正常】
【最离谱的往往就是真相,这对CP我是真戒了,再磕容易肠胃不适】
弹幕区其实以“蒲荣不该淘汰其他嘉宾”为主旋律,这里面董筱的粉丝是主力军,她们本来就记恨蒲荣之前害死董筱的事,现在更是万众一心,狂带节奏试图拉低蒲荣的路人缘。
另一部分声音,则是CP粉破防的咒骂,觉得柳宿水这种人不该上恋综祸害人。
蒲荣收拾了东西,包括李怀背包里的物资,等她追出去,发现柳宿水已经不见踪影。
蒲荣并不着急,她有心之所向的技能,而且附近就一个小红点很好锁定,不远不近的跟着柳宿水,并没有急着找上去。
无论真假,她知道柳宿水大概心情不太好,她应该让他静一静。
她心情其实也不太好。
……
柳宿水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要跑到何处,他只是有些窒息的,像是逃命一样的跑,他不敢停下。
他不得不承认,比起李怀,他更害怕看到蒲荣的脸色。
如果那上面出现了厌恶、嫌弃、怀疑,他会崩溃。
直到角色精疲力尽,柳宿水靠在一棵榕树下瘫软,他想起那晚,同样是在榕树下,他靠在蒲荣的肩膀上假寐。
当时他心里鼓噪着剧烈的喜悦。
夜晚的海岛,处处恐怖,耳边是万籁俱寂,只有自己的喘息和森林深处幽邃窸窣的暗响。
他很害怕,那种孤独无依的感觉,好像他要一个人走到老,走到死,又或者下一秒黑暗深处就随时有一只巨兽,要冲出来将他撕咬吞吃。
这是他的心结,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赶出亲戚家,孤身去A市,去找他那双在大城市打工的父母。
初来乍到,因为没有文凭,他只能找到一些底层的工作,勉强糊口度日。
后来寻亲无果,他选择一个人留在A市。面对这座繁荣城市,他遇见的认识的每一个人,都精致得体,每一个人身边都有亲朋好友相伴。
只有他,独自面对人潮,有时候因为皮相被餐厅客人骚扰,他却不敢生气,只能懦弱的祈求,被占了便宜也要装作无事发生,息事宁人。
后来他变得有钱,有名,逐渐认识一些同行,交到几个朋友,亲人主动找到他,要和他重修亲情,他身边热闹了很多……可他的心境,却好像并没有实质改变。
他害怕一个人的感觉。
他并没有低落太久,他被一个野人绊倒了——
‘柳宿水,你踩了我一脚,你现在还敢人身攻击我?’
她喊他的名字,那声音一点也不温柔,可他的心,一下子像是找到了家。
他很安心,这种安心想不清原由,明明他们前不久才吵过架,现在还在冷战期,可他当时太脆弱了,而她竟然被他当成了孤舟靠岸的港湾。
他贪恋的靠着他的港湾,凌晨的寒风中,温暖只在他们之间产生,他竟然有些惬意,回味着他们的初见。
周存献殷勤,李怀垂涎欲滴,没人发现他悄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仔细收敛,刻意回避,不敢再瞟去半分目光。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轻易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和喜爱……让他有些自卑、嫉妒。
可她却突然坐在他身边,迤逦柔软的卷发在他的手背刮过,扑鼻的玫瑰香混着淡淡的酒气,那股醉人的味道猛地冲进他的鼻腔、直达天灵盖,又无可抵挡的入侵他所能嗅闻的每一寸空气。
她的味道,不让他逃。
手背的皮泛起一股痒意,他用另一只手搭上,掩饰一般,好像这份渴望一不留神就会被看去。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嗔怪,那时,连她的头发都在挑逗他。
天昏地暗,他隐忍着,手指悄悄的动弹,想再摸摸那勾引人的发丝,结果只摸到她头上的短茬,他顿时忍不住想笑,怕吵醒她,又憋住。
他乖乖又依回她的肩颈,觉得自己的喜悦没错,错的是她,是她靠得太近。
想到什么,他又有些不高兴。
后来,他明明就坐在她的身边,挨得那么近,她却和李怀聊了起来。
被忽视的感觉让他的心像是被油烹,她还要摸别人的胸肌……他抿紧唇,故意扯裙子,脸色应该很差:‘你坐到我裙子了。’
可他那时才发现,她原来根本把自己当成女孩子。
自卑在骨头里滋生,他心神都系在了别人身上,一时间竟然忘记,自己还穿着女装,戴着假发。
所以第二天,他没穿公司给他准备的各种裙子、假发,从大量的女装里找到了少量的衣裤。
他弄了很久头发,一直在照镜子,他想,他一定要让她看看,他男装的样子,也很帅。
想到她给的心动纸条,他还是有点生气,她根本不知道,他的那些男粉,会因为她这一句调侃,牵扯出多少肮脏的谈资,而他就是被意.淫的那个玩物。
蒲荣睡觉并不老实,她突然动了动,一只手搭在他腿上。
他大腿肌肉颤了颤,脑子不受控制的回想纸条上的字句。
她写下这句话时,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在想,他吗?
他心绪久久不得平复,临近天快亮才睡着,那种激荡的开心、雀跃!像是一朵被养了很久的花,终于到了为主人盛开的那一刻!
而回忆里越是开心,此刻的柳宿水就越是痛苦。
他视线被水色模糊,死死咬着手腕,用一种恨怒的力道,他恨自己的轻浮,那么轻易就想要妥协,那么轻易就放下底线……
在蒲荣心里,他脏透了吧。
心脏绞痛,闷热的氧气让他窒息,头脑越来越沉重……他想要逃避痛苦,于是在回忆和蒲荣的点点滴滴、只言片语中,渐渐昏睡。
……
那是一个患得患失的美梦。
再次醒来,是在蒲荣的背上。
她的背并不宽厚,脚步却平稳坚定,连带着他趴在她的背上,也终于不再是浮萍,有了皈依之处。
察觉到搭在肩膀上的胳膊不再无力绵软,而是悄悄攀附上自己,蒲荣眼神瞟去一眼,知道他已经醒了。
但她脚步不停,也没有开口说话,故意弄出动静的柳宿水于是也久久缄默,只有胸口的鼓躁紧贴着蒲荣的脊梁。
这样的沉默,是不是说明她对他,无话可说?
一滴水在脸颊刮过,柳宿水表情还算克制,只有眼睛像是失控的水龙头,温热的泪沾湿他小半张脸、又从下巴渗透了蒲荣的衣服。
他像蛇,冰冰凉凉湿漉漉的将脸贴上她的耳廓,手臂伸着,紧张又冒失的,环住她的肩颈脖颈。
“……你现在讨厌我了,是吗?”
“其实不必急着撇开我,我,那些事,你难道不想试试吗?那些护士服,女仆装,你想看我都可以穿给你看,也可以给你摸……”
蒲荣淡淡撇他一眼,语气冷漠:“你有点中暑了,闭眼休息吧,别乱说话。”
柳宿水很难受,这种难受不只是身体上的,他是有些头晕,才会满口胡话:
“虽然我名声很差,工作不正经,但我的身体还是干净的,你相信我吗?”
他被扒光了衣服,于是就彻底放荡起来,没了体面的遮羞布,那起码,要表现的好些,不能像个木头。
涩.情的,擦边的,这些确实是他最擅长的。
蒲荣捞在柳宿水膝窝的手微微一紧,她眸色晦暗,眉心有折痕,忍不住刺到:“柳宿水,你一定要这样?”
作为偶像,蒲荣深知公众人物就是一种谈资,他们要被拿去制造话题,有时有些事就是会被过度解读、刻意歪曲。
可柳宿水这副样子,她又忍不住去想,李怀说的……在直播间玩,在直播间接吻。
“他说的都是真的?”
柳宿水脊背一僵,他摇摇头,说:“不是真的……”
但他却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这种被人家传的头头是道的谣言?
蒲荣没等来下文,呵笑一声:“你什么都不解释吗?”
她把柳宿水放下来,含着假笑靠近:“你这么慷慨,那让我也体验一下,在直播间接吻的感觉?”
她手指捏着柳宿水的下巴,桃花眼有些寒凉,忍耐和欲交织燃烧。
柳宿水笑着说:“好啊,你想做的话,我愿意。”眼泪却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