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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在宁城安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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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城安稳下来的第三个月,生活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她们在小院种了太阳花,养了一只橘猫,找了简单的工作,每天牵手出门,牵手回家。永久标记后,沈知意的情绪越来越安稳,笑容也越来越软,仿佛过去所有的伤,都被这座小城慢慢治愈。
直到那天夜里,她忽然在睡梦中疼醒。
后颈腺体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冰冷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去,熟悉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那是过去长期被家人忽视、压抑、强行注射过劣质抑制剂留下的旧伤。
“疼……月年……”
她声音发颤,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月年瞬间惊醒,开灯的手都在慌。
灯光下,沈知意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抓着后颈,呼吸都在发颤。林月年伸手一碰,腺体位置烫得吓人,连带着信息素都在紊乱、破碎。
雪松气息立刻温柔包裹上去,想安抚,却被一股紊乱的力量弹开。
林月年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她声音稳,手却在抖,胡乱套上衣服,连外套都穿反,抱着沈知意就往门外冲。
深夜的宁城安静空旷,林月年一路跑,一路用最轻柔的信息素护着她,一遍一遍低声说:
“没事的,我在,马上就到了。”
沈知意缩在她怀里,疼得说不出话,眼泪一直掉。
她怕。
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碎掉,怕自己变成累赘,怕林月年因为她,再也不能好好生活。
急诊检查、腺体扫描、信息素稳定测试……
漫长的几个小时后,医生拿着报告,脸色凝重。
“是陈旧性腺体损伤。”
“早年长期压抑、滥用劣质抑制剂、加上情绪剧烈刺激留下的旧伤,之前被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掩盖住了,现在彻底爆发。”
“严重吗?”林月年的声音发干。
“腺体是Omega的根本,”医生叹了口气,“她的情况不算轻,会反复疼、信息素紊乱、情绪崩溃,严重的话,可能会……彻底失去信息素。”
沈知意浑身一软,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失去信息素,等于失去和林月年唯一的联结。
等于她们之间98.7%的契合,等于那个永久标记,等于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光……都要没了。
“我不要……”她眼泪掉得汹涌,“我不要变成这样……我不要离开你……”
林月年立刻把她抱紧,死死护住,眼眶发红,却一字一句坚定得吓人:
“不准说这种话。
不管你的腺体怎么样,不管你有没有信息素,你都是沈知意。
是我拼了命也要在一起的人。”
她抬头看向医生,声音稳而清晰:
“怎么治,我们就怎么来。
多少钱,多少时间,我都陪。
只要能治好她,我什么都愿意。”
治疗,比想象中更难,更漫长。
每周要去三次医院,做腺体修复、信息素导正、情绪稳定治疗。
沈知意身体弱,每次治疗都像脱一层力,回来后脸色苍白,嗜睡,没胃口,夜里常常疼醒,抱着林月年无声地哭。
“都是我的错……”她哽咽,“是我以前不好,是我拖累你……”
“不是你的错。”林月年抱着她,轻轻揉着她后颈,心疼得发抖,
“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是我来得太晚,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现在我在,我一步都不会离开。”
为了陪沈知意治疗,林月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她辞掉了刚稳定、有晋升机会的工作。
推掉了已经报好的成人本科。
放弃了在宁城慢慢搭建起来的、属于她们的未来。
每天的生活,变成了:
医院、家、药店、菜市场。
她不再有自己的时间,不再有自己的计划,所有的世界,都围着沈知意一个人转。
沈知意看着她越来越瘦,眼底越来越青,心里像被刀割:
“你别这样……你去上班,去读书,别管我了……我不值得你放弃一切……”
林月年停下正在熬药的手,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放弃的,都只是东西。”
“我不能放弃的,是你。”
“工作可以再找,未来可以重新规划。
但你只有一个。
你要是不好,我在宁城拥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伸手,摸了摸沈知意后颈那处依旧脆弱的标记,声音轻而郑重:
“这个标记是我给你的。
你腺体受损,是因为过去没人疼你。
这两样,都该由我来负责到底。”
“你疼,我陪你疼。
你治,我陪你治。
你好,我陪你好。
你就算一辈子都这样,我就陪你一辈子。”
沈知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她这辈子,从未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这样不顾一切,这样放弃所有。
治疗最痛苦的那段时间,沈知意信息素几乎完全紊乱,连林月年的靠近都会引发刺痛。
可林月年从不离开,就坐在她床边,安安静静守着,隔一会儿轻声问一句:
“喝水吗?”
“想吃点东西吗?”
“我在这里,不怕。”
夜里沈知意疼得睡不着,林月年就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哼不知名的小调,用最温和、最不刺激的方式,一点点稳住她的情绪。
医生说,腺体损伤和情绪息息相关,身边人的陪伴,比药更重要。
林月年就真的,把自己活成了她的药。
她记熟了所有药的时间、剂量、副作用。
学会了熬温和的养腺汤、按摩舒缓腺体。
把沈知意所有的忌嘴、偏好、害怕的东西,都记在小本子上。
有人劝她:“你还年轻,没必要把人生绑在一个受伤的Omega身上。”
林月年只淡淡回一句:
“她不是负担,是我的命。”
三个月后的复查。
医生拿着新的报告,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很多!
腺体损伤稳住了,没有继续恶化,信息素也在慢慢修复,虽然不能和从前比,但已经不会影响生活,也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标记。”
沈知意愣了很久,眼泪无声掉下来。
林月年紧紧抱住她,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她一直没说,她比谁都怕,怕沈知意疼,怕沈知意绝望,怕自己救不了她。
“好了,”林月年吻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知意,我们好了。”
“以后,再也不会那么疼了。”
走出医院,宁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得让人想哭。
沈知意伸手,摸了摸自己后颈那处浅浅的痕迹,轻声说:
“对不起,让你放弃了那么多。”
林月年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笑着摇头:
“我没有放弃一切。”
“我放弃了工作、计划。
但我守住了你。
守住了我们的家。
守住了我这辈子最不想失去的人。”
“这不是放弃,是我最重要的选择。”
那天晚上,小院的太阳花开得正好,橘猫趴在脚边打呼噜。
林月年从身后抱住沈知意,下巴抵在她发顶。
“腺体受伤了没关系,有我护着。
信息素弱了没关系,有我陪着。
过去疼过没关系,以后我用一辈子给你补回来。”
沈知意转过身,抱住她,仰头吻她的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等我完全好了,我也陪你重新读书,重新工作,重新把我们的未来拼回来。”
“好。”林月年笑,“我等你。”
她们曾经一起对抗家庭、世俗、偏见、伤害。
如今,又一起对抗病痛、伤痕、绝望、无常。
沈知意的腺体受过伤,
可林月年给她的爱,
是治愈一切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