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法学女的最后一份冷静_1 倒下去的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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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欢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凌晨三点还在改论文。
最错的，也是这件事。
电脑屏幕上，知网的页面还挂着，致谢部分刚写到“感谢我的导师不杀之恩”，胸口突然一阵绞痛。她下意识去够桌上的速效救心丸，指尖堪堪碰到瓶身，眼前一黑，整个人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倒下去的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延毕了。
这回是真延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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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的时候，李清欢首先感受到的是呛水的窒息感。
肺里像是灌了铅，喉咙烧灼得厉害，耳边一片嘈杂。
“四妹妹！四妹妹你醒醒啊！”
有人在哭。
哭得抑扬顿挫、情感充沛，但一滴眼泪都没掉在她脸上。
李清欢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花花绿绿的裙摆，和几张写满了“我好担心但眼底全是看戏”的脸。
她被按在地上，身下是硌人的鹅卵石，后背湿透，春寒料峭的风一吹，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醒了醒了！四妹妹醒了！”
一个穿粉色褙子的少女凑过来，手里攥着帕子，帕子是干的，但她的手正用力掐着李清欢的人中，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疼。
真疼。
李清欢一把拍开她的手，撑着地面坐起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咳，咳出好几口池塘水。
水是臭的。
她的心也是凉的。
——刚才那瓶速效救心丸，到底还是没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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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妹，你方才怎么这般不小心，竟自己跌进池子里去了？”
粉衣少女开了口，声音柔柔的，眼尾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清欢没吭声。
她正忙着接收脑子里疯狂涌入的记忆。
永宁侯府。春日宴。四小姐沈清欢。十五岁。生母早逝。
李清欢，不，从此刻时，她是沈清欢，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突然想起——
刚才不是自己跌进去的。
是这位说话的“三姐姐”沈清婉，趁人不注意，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推她的是二姐沈清宁。
一个绊，一个推，配合默契。
理由是：四妹妹今日戴的这支簪子，是老夫人前几日赏的，成色真好，她们也想要。
沈清欢：“……”
不，法学硕士的脑回路在这一刻拐了个诡异的弯。
她想的不是“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而是——
故意伤害。共同侵权。教唆与实行行为分离。民事赔偿可以连带。如果造成严重后果，甚至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虽然这破地方好像不太讲刑法。
但民事赔偿总能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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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妹？”沈清婉见她发呆，又凑近了些，帕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可是吓着了？要不要姐姐扶你回去歇息？”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指甲修剪得尖尖的，角度刁钻，分明是想借着“搀扶”的名义再掐她一把。
这时，一个圆脸的小丫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件半旧的披风，满脸焦急。
“姑娘！姑娘您快披上！”她一边说一边把披风往沈清欢身上裹，“这湿衣裳穿着要着凉的！”
沈清欢看了她一眼。
记忆里闪过一个名字——春莺。是原身的贴身丫鬟，跟了她好几年了，是个忠心的。
她没拒绝，任由春莺把披风系好。
然后抬起手，握住了沈清婉的手腕。
沈清婉一愣。
下一秒，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她的下巴脱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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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却合不上，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整个人呆在原地，像一尊表情崩坏的雕塑。
“啊——啊啊——”她想叫，但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周围一片死寂。
方才还热闹的湖畔小径，此刻落针可闻。
沈清欢慢慢站起来，浑身湿透，发丝滴着水，脸色苍白得像鬼，但眼神——
怎么说呢。
那是一种在图书馆熬夜三天后，面对室友“你能不能小点声”的指责时，平静而疲惫的眼神。
“二姐姐，”她看向旁边已经傻掉的沈清宁，声音不大，但很稳，“劳烦你跑一趟，去请老夫人、侯爷、夫人，还有今日在场所有的宾客。”
沈清宁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想做什么？”
沈清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讨债。”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法学女的最后一份冷静_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