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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故时曲 跌进了一个 ...

  •   岑玉赶忙拉着江云清躲起来,他配合地不发一语。

      只是候了片刻,不见什么动静,她这才小心地往外瞥了眼,发觉人群已走,默默把攥紧的刀放下了。

      江云清若有所思,这会儿慢慢从乱石后面起身,难得正经地问她。

      “您同她关系不错?”

      “从前?压根不认识。”

      岑玉起身拍拍衣上碎雪,如实答他。

      江云清没停步,继续往山下走,半晌才自言自语般轻声念道:“那便奇怪了,她为何保您?”

      岑玉一愣,不明白他在讲什么,却也敏锐察觉出些不对劲来,忙开口追问:“什么叫她保我?”

      江云清放慢了脚步,眉头微蹙,看向她道:“您进宫那几日,来府上闹事的人说的是要您跟着走一趟,见您不在府上,才又惊又气地罢休。”

      见岑玉神情带了些显然的迷茫之色,他停了片刻,又道:“我以为是您同她从前相识,她愿暂时保您。”

      岑玉没讲话,脑中一团乱麻理不清。

      她跟祝怀柔压根没见过几次面,祝怀柔是二殿下那边的人,自然希望二殿下得手。

      她以为祝怀柔是要将她囚在宫里,好让二殿下在宫外闹事,如今看来,倒像是变样在保她。

      许久无话,江云清大抵也在想着什么,一时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鬼,便也暂时按下不提,等回去再探究。

      日头渐升,上山的人多了,他们路上耽搁了些,真等到回府已是早晨。

      还坐在马车上时,江云清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到了府门口,岑玉把他摇醒了。

      他有些恍惚,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些,挂上温和笑意,轻声道。

      “新岁快乐,夫人。”

      “嗯。”

      岑玉掀了帘子正要下马车,忽闻这一声,思量片刻,还是有些别扭地低声回他:“新岁快乐。”

      随后,她没回头,有些莫名慌乱地迈开步子走了。

      昏昏沉沉睡到下午,起来时屋外又下了雪,有几个年纪小的侍女闲着踩雪玩。

      新岁的事务繁多,她没时间多歇,要赶紧安排铺子田产的各项事宜,连熬过几个晚上,真等到忙过了,已是一日半夜。

      寒夜风凉,踏着白回屋时,她隐隐听见些熟悉声音,心下好奇,便悄悄凑近看了一眼。

      江云清背对着她,与一人正谈话。

      那人她认得出,是前朝罪臣之后,陛下登基后大赦天下,才有了入朝为官的机会,是她当初带回来的书生之一。

      她近来忙,那些书生没怎么刻意关注过,只是听老先生说过这人,说他年纪虽小,造诣不深,但有几分灵气,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出人头地。

      似乎是唤作李知远,不知江云清跟他聊个什么劲,但眼瞧着氛围不对劲,她便也躲着多看两眼。

      “讲一讲?”江云清手上捏着封信纸,语气早没了平日温和,只剩霜雪般的凉意蕴着,有些陌生。

      “你算什么东西?”李知远语气不善,横眉冷声道,“也敢这样对我讲话。”

      江云清背着身,她全然看不清表情,但听语气,他还是淡然的,甚至笑吟吟的。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江云清晃了晃手上信纸,半是威胁半调笑,“小友,打狗也要瞧主人的。”

      岑玉还没搞懂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但光看江云清这副模样,倒真是天生奸臣的料子,以后要多注意几分才是。

      “无耻至极!”

      相比江云清的平静,李知远像是快要气昏过去了,骂道:“你是个文人,怎能浑不在意讲出这么有辱身份的事!”

      江云清突然笑了,向着他走近几步,颇有几分哄孩子意味地放轻声循循善诱:“您是什么王公贵族吗?就算是,同样两只胳膊两条腿,怎么就比旁人高贵那么些?”

      见江云清压根没将自己当回事一样,李知远气急败坏下干脆冲上前要抢。

      不知道两个人到底为什么在扯头花,但就凭江云清同她相处时那点本事,她觉得江云清是抢不过的,便打算出面把两人拉开问问是何种情况。

      江云清退后了一步,一手按在人肩上,出乎意料地制住了他,语中含了些气,近乎一字一顿地冷声道:“我叫你讲。”

      岑玉顶着满头雾水,这会儿更是奇怪了,是李知远太文弱了,还是江云清从前在装柔弱骗她?

      不管什么,她必须把两个人拉开了。

      “住手。”

      岂料她话刚喊出,人还没到眼前,江云清竟出奇听话地撒手了。李知远还在气头上,抬手就要打人,被她拉住了手腕。

      “你们两个……没病吧?”

      江云清有些意外地垂眸看她,全然忽视她上一句话,问道。

      “您何时来的?”

      岑玉没看他,也没答,只是反问他们:“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李知远愤愤地咬牙不语,只江云清低声答她:“他在往外递消息,我恰巧瞧见了。”

      岑玉闻言皱眉,厉声问李知远:“有此事吗?”

      这人一句也没狡辩,不愿同她讲话一般,甚至闭上了眸。

      岑玉松开了他,冷笑了声,对着江云清摊开了手。

      “拿来,我看。”

      江云清似乎在纠结什么,迟迟不愿拿给她看,直到被她剜了一眼,才乖乖地交出。

      岑玉掀开看了眼,发现这人文绉绉的不讲人话,不怎么看得懂意思,便又还给江云清。

      “用人话讲给我。”

      江云清愣住了,全然没了方才气势,岑玉抬眸,罕见地在他眼中看见了为难。

      “念。”

      她有些不耐,最后重复了一遍,江云清沉吸了口气,心一横开口道。

      “他写给二殿下的信,说我……说我是……”江云清还是有些哽咽,顿了顿才开口,“说我是您相好,可以抓我威胁您。”

      岑玉无话可讲,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千言万语最后归为一句暗骂。

      “疯子。”

      岑玉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李知远:“这样里应外合传信多久了?”

      那人依旧不答,江云清却好似摸透了他的脾性一般,讲话激他:“这般小人行径,便是你所谓身份?当真是文人之耻。”

      果不其然,这人气得登时睁开眼要冲过来,骂道:“你懂什么?你……”

      岑玉拉住他,厉声喝了句:“闭嘴。”

      这样吵下去除了让人头痛没旁的效果,他拉着李知远,转头对江云清道:“去叫人来。”

      江云清看了眼她,应声去了。

      最后把他抓起来审问时,他咬死不说一句,只好派江云清这个嘴贱的去不停激怒他。

      最后审完了,江云清带来的答复是,李知远早便同宫外的二殿下勾结来探听情报,但岑玉有意防着他们,基本上没让他探听出有用的东西。

      为了不寒了旁的书生的心,也为了不打草惊蛇,随意找了个由头,给了笔钱把人赶出府了。

      只是看着这人临走时怨毒的神色,她隐约觉得此事没完。

      雪还在落,纷纷扬扬,盖天地一层厚白。

      连着忙了几日,新岁前几日又是这事,她心里不太明朗,沉默地踏雪而前。

      冬日里日头落得早,眼下已一片尽黑,江云清提着盏小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江云清也跟着一顿。

      “我该杀他吗?”

      岑玉近乎脱口而出,问完了才觉出有些莫名,轻笑了声继续向前走。

      江云清追上来了,竟认真地答道:“养虎为患,您愿杀也无可厚非。但是……”

      岑玉觉得脑中混乱一片,只能看见满目雪色,摇摇晃晃,竟渐渐荡成了一片狰狞血色。

      “夫人?”

      有什么突突跳着,愈来愈大,逐渐盖住了一切声响。

      “夫人?您在听吗?”

      岑玉想抬手按着眉心,却只觉浑身无力,仿佛被什么拽着一般,步步陷入,直至万劫不复。

      “夫人?岑玉?”

      她恍然回神,大梦初醒般抬眸,只见白雪尽处,那双眸色泛着明亮的光,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

      岑玉头还疼着,有些站不住,想伸手抓他,却只觉扑了个空,眼见着一片白茫茫飞速逼近。

      意料之中的疼痛未至,她跌进了一个带着些温度的怀抱,昏昏沉沉间,嗅到了浅淡的桂花香气。

      “您还好吗?可以答话吗?”

      她听见了焦急的呼唤,但是眼皮沉得掀不动,最终只见一片漆黑阴暗。

      再睁眼时,鼻间已是清苦的药草气,她睁开眼,恰见江云清伏在塌边浅眠,眼下还带着些乌青。

      岑玉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只是微微动身,这人却迷迷糊糊醒来了。

      “您还好吧,吓死人了……”

      江云清垂下眼眸低声说,岑玉晃了晃脑袋,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好问他。

      “郎中怎么讲?”

      江云清低眉,神色换上了她窥不透的沉郁。

      “您连着几日不见眠,理事太多,哪怕是铁铸的身躯也受不住。”

      “有吗?”她有些记不清,只觉得忙起来便忘了时辰,随口应道,“往后注意些便是。”

      江云清给她挪了个位置,她披上外袍起身,觉得睡了许久确实神清气爽不少,开了窗,任冷风吹雪,卷在面上。

      “阿茵呢?”

      “她从宫里回来了,怕她忧心,没告诉她。”

      岑玉点头应下,暗自松了口气,看着窗外染上些夕阳红晕的雪色,轻叹道:“我睡了几日?”

      “没有那么些时日。”江云清走到她身旁,见她在赏雪景,没关窗户,只是递了个暖融融的手炉给她,答道,“昨日夜里到现在,尚不足一日,还要多歇会儿吗?”

      岑玉接过手炉抱着,摇摇头,觉得自己没脆弱到那种程度,若是多歇一日,便又有一日积压的事务等着。

      江云清站在她身旁,轻声道:“为何要事事亲为?”

      “因为谁都信不过。”岑玉回头来瞥他一眼,又加了句玩笑话,“尤其是你这样的。”

      江云清能听出她话里的揶揄,便只是轻笑不语,乖乖站在身侧陪她看雪。

      日头将落,染雪一片红,她看着,突然想起那日未竟之语,开口问:“你那日说的,但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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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为收藏太低苟不上任何榜,所以作者不压字数稳定日更中,喜欢您来,欢迎您来,感谢您来! (ps:段评已开,可来找我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