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定叫你遗臭 ...
-
春雨不知何时停了片刻，只余黏腻东风刮得案桌围布簌簌。
楚有望跪离近了两步，声音凄楚：“我们还有很多十八年的，卫卫，我可以补偿你，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快擦干净！别弄湿了……”许卫卫像看脏东西的眼神，“我的状纸。画完押，签完字，我休完夫，你们哪里来的回哪去。”
楚有望眼神绝望，不由打了个哭嗝，还想着再求情……
“慢、慢着。”不知从哪里听说消息，赶到东院喘气不止的三叔楚盾，摸着胸口，脚步蹒跚入了角亭。
累得。
楚有望不知是第几次燃起了希望：“三弟，我就知道，家里属你最是良善，肯定会帮我的！”
楚盾根本看不见他，低头一扫两份纸张，轻声对着目光诧异的许卫卫道：“卫卫，你这状纸和休夫骂得果然不够狠，这可是要入族谱和上交官府存档的，很重要！”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我来。你不介意耽误片刻？”
和她想的好像哪里不一样，许卫卫摇了摇头：“三弟你随意。”
楚有望：“………”
不是，咱俩的事，为什么是他随意啊！
“楚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多年都对我们二房存着什么龌龊心思！”
“砰！”许卫卫人坐着，一拳头就把楚有望打翻在地，连滚带爬。
她的声音如刀：“蠢东西！谁给你的脸，骂我家三弟！就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货色，连三弟一根头发丝都不如。不打你，真以为我累了是吧？”
楚盾激动看着她：“不值当，不值当，卫卫姐！坐，喝茶！”
“啊！看看这张又脏又臭又流血流脓的丑脸，我真是文思澎湃、汹涌如潮！”
他提笔：“待我落笔有神，定叫你遗臭万年！”
楚沁珠敏锐察觉了什么，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噢……我就说，原来啊……】
【怪我当年三岁就嘎，太年轻！】
【没看懂咱们家三叔，至死不渝的深情！】
【就说我们楚家尽出好男人！】
【除了楚有望这个败类！快给他剔出去！】
什么人在夸他！
楚盾四处张望，也没见着自家小孩。
不过，夸得好！
待他此间事了，再去会一会这位奶里奶气、有眼光的小友。
一气呵成，楚盾拿给许卫卫赏鉴，又想起什么：“对了，大哥，父亲让我将这个给你。”
太精彩了！
虽然家里出了败类，但这连番还是叫永宁侯看得津津有味。
他这才回过神来，接过弟弟带来的书信，打开，上头是老侯爷苍劲有力、言简意赅的一句话：“留下不良后人褚潘的医术，莫叫他辱及老军医名声。”
“当初是我不对，硬让卫卫结成怨侣，她受苦了，往后如何行事皆依她。”
非血亲者到底是隔了一层，老侯爷想尽力，反而叫自己的期望困住了卫卫。
彼此都想为对方着想，沟通却产生了问题，何尝不是人生遗憾。
楚鼎叹了一口气，将信纸交给了许卫卫。
同时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赞赏道：“还是你做事周全，及时叫父亲知晓。”
养父短短几句，叫许卫卫读得眼眶湿润，老侯爷没有说出的千言万语，其中包含的温暖和关爱，她都懂。
并非老侯爷有错，她也没错，不过是所遇非良人。
世上姻缘最是难定，皆是命数。
楚盾没忍住探头：“父亲英明。卫卫姐，你打算如何留下他的医术？”
“是有些难办，断手筋，再戳双目，能达到效果吗？”
毕竟医术知识已经在人的脑子里了，怎么才算“留”？
褚潘：“………”
不是，你们还讨论上了？
要不要先问问我本人的意见呢？
“求二夫人，不，二小姐开恩！草民以后定只做善事，绝不会再用医术害人！如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甄氏怒斥：“你已经害了我的女儿！今天天雷就该劈下来了！”
转头看见小满袖口露出的平安锁，她走上前去，捞出锁，在小满惊恐的眼神中，为她缓缓戴上：“既有这个福分，这个锁你就好好戴着，戴一辈子。”
虽说溶血草的毒药粉得幼儿食入后再闻，才能引发药效。但到底是要命的东西！
“不、不……”褚潘想冲过去，把锁给打掉。
一直坐镇后方的永宁侯上前，动作快得看不见，只听褚潘尖叫声震天……
跪在地上痛苦哀嚎：“我的腿、腿……”
“你也晓得这平安锁的秘密？哪里的熊心豹子胆，对本侯的女儿动手！夫人说戴，你们就给本侯戴着！”
大哥武将，就是粗鲁。
楚盾轻声安抚大嫂：“总该是要官府法办的，大嫂别生气，珠珠还等着你照顾。”
“欸，这麻烦事，由谁下手好呢？进了大牢，医术可不好再取，总要完成父亲的嘱咐才行。”一边挑选了一把小刀在手中把玩。
“我来！”楚有望接收了“暗示”，站了起来，接过锋利的小刀。
“褚潘，你算计了我这么多年！让我给你养儿子……养女儿……你去死吧！”
“不，不要……”
“欸！说好只留医术，楚有望你别激动！可不能把人都杀咯……就算他给你戴了这么多顶绿帽，其实仔细算算，你也给他戴了不是，很公平！”
楚盾不“劝”还好，楚有望越听越上头，手中小刀割了褚潘的手腕不止，还要捅向褚潘的肚子。
【原来，三叔是白切黑……】
楚盾一愣，说啥了，他白着呐！
这一出神，又没拦住。
“啊！！潘哥……”于涟涟见着鲜血喷洒，尖叫出声，“楚有望你疯了！好歹处了这么多年的感情……”
楚有望眼睛都杀红了：“感情？谁跟谁的感情？你们吗？”
“什么对外姓褚，实际上是我的楚，说反了吧？”
“满友，是我的‘有’字，满情是你我之情意，满归，是想着能和我早日归家。到底是谁跟谁的家？”
“你个娼妇！我也杀了你……”
褚潘已经倒地，医术高明也救不了自己。
楚有望杀红了眼，又举刀对着于涟涟……
“完了，全完了！”褚满友看着面前亲爹的尸体，又看着痛哭的弟弟妹妹，“都是你！满归，一点用都没有！骗不了侯爷侯夫人，你个蠢东西，要你有什么用？”
“娘……哥要打我！”
褚满情则是趁乱终于抢到了祭桌上的东西，可惜是生的，啃得他满嘴是血。
……
许卫卫看着眼前的乱象，心中一片苍凉。
她不是不痛，只是如野兽般，等安全了后才会躲起来舔舐伤口。
侯府，她再住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