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烈焰搏杀，断江绝唱 无 ...
-
火光映红了运河的夜空。
“砰！”
又一团火油砸在甲板上，烈焰瞬间窜起，舔舐着船帆和桅杆。浓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水下的“咔嚓”声越来越密集，那是船骨断裂的声响——船底快被锯穿了。
“沈落月！带陆烬上救生艇！”柳七娘厉声喝道，手中短剑如电，逼退了两个试图跳帮的黑衣死士。她虽是女子，身手却极为矫健，剑法刁钻狠辣，专攻下三路，显然是常年在水上搏杀练就的功夫。
“不行！救生艇只有一艘，太小了！”沈落月大声回绝。她一手持竹篙，死死抵住那艘试图靠帮的快船，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掷出！
“噗嗤”一声，一名黑衣人应声落水。
但这无济于事。黑衣死士太多，像潮水一样涌来。苏晏守在船舱口，身上已添了两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死死堵住舱门，不让任何人进去。
“没时间了！”柳七娘一剑挑飞一名死士，回头看向沈落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听着！船沉只是时间问题！你带着陆烬，往下游漂！我去炸了他们的船，给你们争取时间！”
“你疯了！”沈落月大惊，“炸船你会一起死的！”
“死不了！”柳七娘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个雷火弹——那是军中用的震天雷，威力巨大，“这是义父留给我的保命符，今天用在他身上，值了！”
话音未落，柳七娘猛地一蹬船舷，身形如燕，竟借着竹篙的弹力，凌空跃向了那艘快船！
她在空中点燃了雷火弹的引信，橘红色的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走！”她回头，对着沈落月大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
沈落月心如刀绞，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猛地冲进船舱，陆烬依旧昏迷，但船舱里已经开始进水了。
“苏晏！带上陆烬！快走！”沈落月扛起陆烬，苏晏在后面托着，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船舱，跳上了那艘小小的救生艇。
就在他们跳上小艇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柳七娘所在的快船，连同那艘乌篷船，同时被炸成了碎片！
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半个运河照得如同白昼。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救生艇，沈落月和苏晏抱着陆烬，重重地跌入冰冷的河水中。
沈落月呛了几口水，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她四处张望，寻找陆烬和苏晏。
“陆烬！”她嘶声喊道，声音被爆炸的余波震得破碎。
不远处，苏晏正拖着昏迷的陆烬，两人都在水中挣扎。沈落月奋力游过去，抓住陆烬的另一只胳膊。
三人聚在一起，借着救生艇的一块残骸，勉强漂浮在水面上。
烈火还在燃烧，木屑和尸体漂浮在河面上，触目惊心。
柳七娘呢？
沈落月四处搜寻，却只看到一片火海，哪里还有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
“七娘姐……”苏晏喃喃道，眼中满是悲痛。
沈落月咬紧牙关，将陆烬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对苏晏道：“别看了！她用命给我们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往岸边游！”
此时的陆烬，在冰冷的河水中，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意识。
剧烈的爆炸声，冰冷的河水，还有耳边沈落月那焦急的呼唤……这些感官刺激，像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他封闭的意识。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燃烧的运河，是漂浮的尸体，是沈落月那张被烟熏黑、满是水珠的脸。
“落……月……”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腥咸的河水。
“我在！”沈落月紧紧抓着他，眼泪混着河水往下流，“陆烬，坚持住，我们这就上岸！”
陆烬看着她，视线模糊，但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和不容置疑的决心。他动了动手指，回握住她的手。
那一刻，所有的利用，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恩怨，都在这生死一线的激流中，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这只手，和这只手传递过来的，足以对抗死亡的温度。
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游到了对岸。
他们爬上岸，瘫倒在泥泞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陆烬又陷入了昏迷，但他体温尚存，呼吸尚在。
沈落月仰面躺在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
柳七娘死了。
那个冷若冰霜、精明强干的柳七娘，为了救他们，选择了同归于尽。
她欠了柳七娘一条命。
欠了陆烬一条命。
欠了苏晏一条命。
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苏晏，”沈落月坐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和血，眼神冷得像冰，“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然后，我们要让陆振华，付出血的代价！”
（第三十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烈焰搏杀，断江绝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