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故事》桃子要剥皮吃

36、二八大杠上的惊险 隔天下午，

　　隔天下午，日光温柔地洒落在奶奶家的院子里，金色的光斑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亲戚们围坐在八仙桌前，磕着瓜子唠家常，爷爷说着村里最近的新鲜事，妈妈和奶奶聊着家长里短，欢声笑语在院子里回荡，气氛温馨而和睦。
　　楚雨澄嗑着瓜子，听着家人的闲聊，心里却惦记着独自在旅馆的李霏。她悄悄抬眼望了望院外，心里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溜出去见她。忽然，她灵机一动，走到奶奶身边，亲昵地挽着奶奶的胳膊，脑袋靠在奶奶肩膀上，声音软糯地撒娇道：“奶奶，我好久没回来了，特别怀念以前的时光，想骑着爷爷的二八大杠去田间转转，看看小时候常去的小河沟。”
　　奶奶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自行车那么大，又有些年头了，你一个女孩子能骑吗？村里的路坑坑洼洼的，不像城里的马路平坦，可别摔着了。”
　　楚雨澄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奶奶，您放心吧！您看我这大长腿，身高都 175 了，还驾驭不了一辆二八大杠？小时候我还偷偷骑过爷爷的车呢，就是摔了一跤，没敢告诉您。”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脸上满是笃定的神情。
　　奶奶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还是这么调皮。想去就去吧，慢点骑，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得到奶奶的应允，楚雨澄心里一阵窃喜，连忙蹦蹦跳跳地来到院子角落。那辆暗红色的二八大杠静静靠在墙边，车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车把上的油漆有些剥落，车座也磨得发亮。她擦了擦车座上的灰尘，熟练地跨上去，双脚蹬着脚踏板，掉转车头，朝着村外骑去。刚出院子，她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紧张。她小心翼翼地骑着车，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像做贼似的，身子还时不时地压低，生怕被村里的熟人认出来。村里的人大多互相认识，要是被谁看到她骑车去了镇上，还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传到奶奶和爸妈耳朵里就麻烦了。
　　骑了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李霏住的小旅馆。由于这个小镇不能点外卖，李霏也懒得自己出门，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吃饭。于是两人便一起出门找吃的。刚走出旅馆门口，李霏习惯性地伸出手，想牵住楚雨澄的手，却被她猛地甩开。楚雨澄紧张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不行不行，千万别牵手！这小县城就这么大，熟人多，万一碰到奶奶家那条街的邻居，或者认识我爸妈的人，那就完了，咱们的事就露馅了。”
　　李霏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却又无奈地说：“瞧你那胆小样，至于这么紧张吗？这里离你奶奶家那么远，哪有那么巧就碰到熟人。”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乖乖地收回了手，和楚雨澄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刚走到十字路口，楚雨澄不经意抬眼，就瞥见马路对面有个身影 —— 花白的头发，微胖的身形，走路的姿势竟像极了奶奶家隔壁的张奶奶。张奶奶是个热心肠，却也爱打听闲话，村里的大小事没有她不知道的。一瞬间，楚雨澄只觉头皮发麻，寒意从脊背蹿升，二话不说，紧紧攥住李霏的手腕，慌慌张张地拖着她便往旅馆方向奔去，脚步急促得险些踉跄。
　　李霏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踉跄着跟着她跑，直到跑到旅馆门口，才缓了缓神，看着楚雨澄惨白的脸色，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跑这么快干嘛？”
　　楚雨澄大口喘着气，指着马路对面的方向，声音带着颤抖：“刚才…… 刚才那个是我奶奶家的邻居张奶奶，她认识我，要是被她看到我们在一起，肯定会问东问西，传到我爸妈耳朵里就糟了！”
　　李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张奶奶已经走远了，她才松了口气，视线落在一旁的二八大杠上，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咱俩骑车去吧，骑快点，既能避开熟人，又能省不少时间，想去哪儿也方便。”
　　楚雨澄满脸疑惑，眉头拧成个 “川” 字，上下打量着李霏：“你会骑吗？这二八大杠可不轻，你要是不会，我可带不动咱俩。”
　　李霏俏皮地眨眨眼，吐了吐舌头：“哎呀，小时候家里人没教我骑自行车，只能辛苦你带我啦！我真的很轻，就九十斤，你肯定行，加油！”
　　楚雨澄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暗自嘟囔：“果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连自行车都不会骑。那你可得看准时机，麻溜地蹦上来，别拖我后腿。”
　　“放心吧！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李霏拍着胸脯保证。
　　楚雨澄跨上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双手紧紧握住车把，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劲儿，费力地蹬起脚踏板。车身有些沉重，晃晃悠悠地往前挪动，每前行一米都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李霏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楚雨澄和自行车，瞅准车子平稳前行的瞬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个箭步蹦到了后座上，双手像钳子一般，紧紧拽住车座边缘，身体还不自觉地往前倾，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甩出去。
　　车子突然增加了重量，晃得更厉害了，楚雨澄连忙稳住车把，使劲蹬着脚踏板，好不容易才让车子平稳下来。两人骑着车，慢悠悠地穿过街道，刚过了马路，楚雨澄不经意间眼角余光一瞟，心脏瞬间猛地 “咯噔” 一下，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片刻 —— 那位张奶奶，此刻竟还在不远处的路边慢悠悠地走着，她那熟悉的身影，在楚雨澄眼中犹如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更让她崩溃的是，张奶奶眼神极为敏锐，只是随意一转头，就看到了骑在自行车上的楚雨澄，瞬间扯着嗓子呼喊起来：“雨澄！雨澄！你这是去哪儿啊？身边带的是谁啊？” 那声音洪亮，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向楚雨澄的心头。
　　楚雨澄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回头应答，只当没听见。她牙关用力一咬，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脑袋一低，像一头陷入绝境却仍在奋力挣扎的困兽，使出浑身解数，拼命蹬着自行车。车轮飞速转动，在干燥的地面上带起一阵尘土，她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将身后的一切都远远甩在身后。李霏感受到她的慌乱，也不敢说话，只是紧紧抓住车座，心脏跟着怦怦狂跳。
　　骑了大约十分钟，确认已经远离了张奶奶的视线，两人才放慢车速，找了一家看似家常的小饭馆坐了下来。李霏点了一碗番茄鸡蛋面，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她便安静地吃了起来。
　　可楚雨澄却全然没有进食的心思，像只警觉的警犬，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不住地环顾四周。每有顾客推门而入，她的眼神便如探照灯般扫过去，神色紧张，双手紧紧攥着筷子，生怕在这小小的饭馆里，再与那些熟悉的面孔撞个正着，引得不必要的麻烦。
　　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楚雨澄几乎没动几口。刚回到旅馆，她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妈妈发来的微信：“雨澄，在哪儿呢？早点回家，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甚至来不及上楼歇一歇，匆匆和李霏告别，便骑着二八大杠往奶奶家赶。
　　回到家，洗漱完毕，楚雨澄轻叹了口气，缓缓躺到床上。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舞动，迫不及待地向李霏倾诉心中的焦虑：“宝宝，今天太惊险了！要是张奶奶跟奶奶聊天，无意间说起今天遇见我的事儿，还问我身边是谁，那可如何是好？我现在满心慌乱，完全想不出能圆过去的谎话。” 消息刚发送出去，她便紧张得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没过多久，李霏的消息如春日暖阳般回复过来：“别忧心，宝宝。你就跟奶奶讲，张奶奶认错人了，村里长得像的姑娘不少，而且她上了年纪，眼神难免不好使，记错了也很正常。”
　　可楚雨澄依旧忐忑难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继续打字道：“可我还是怕得厉害。万一她追问起来，我这借口被识破，露了馅，该怎么办啊？” 她的目光一刻都不敢从屏幕上移开，像是只要稍一疏忽，就会错过至关重要的救命稻草。
　　很快，李霏那熟悉又温柔的话语再度传来：“没事的，宝宝。就算真的露馅了，咱俩也一起扛着，不用怕。你爸妈现在态度这么温和，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发脾气的。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 看着屏幕上的这些字，楚雨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许，可那股担忧，却恰似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隔天清晨七点，阳光才刚刚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奶奶那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雨澄啊，起床吃早饭啦，太阳都晒屁股了，别睡懒觉咯。” 楚雨澄在睡梦中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试图继续沉浸在梦乡。可奶奶的催促声不绝于耳，她只能睡眼惺忪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像极了鸡窝，整个人还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却又不得不听从奶奶的安排，拿起打扫工具开始清扫院子。
　　正弯着腰吃力地拖着地时，楚雨澄不经意间抬眼，透过窗户瞥见院子里缓缓走来的身影 —— 正是昨天遇见的张奶奶！刹那间，她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砰砰砰地开始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手中的拖把差点掉落在地，她顾不上整理自己那副狼狈模样，急忙放下拖把，快步朝着院子迎了上去，脸上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说道：“张奶奶，您来啦，有什么事吗？”
　　张奶奶满脸笑意，步伐轻快地走进院子，慢悠悠地说道：“没啥事，就是路过这儿，来找你奶奶唠唠嗑，顺便看看你这丫头回来了，也没来串门。” 说罢，便越过楚雨澄，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楚雨澄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奶奶身后。踏入屋内，只见张奶奶熟稔地与奶奶、妈妈一同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三人相谈甚欢，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爸爸则惬意地窝在一旁的沙发里，双眼紧盯着电视屏幕，剧情跌宕起伏间，他时不时便会随着电视里的情节，发出几声爽朗的轻笑。
　　此时此刻，楚雨澄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慌乱。她前所未有地渴望能够掌控住这场谈话的节奏，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如同一只疯狂转动的齿轮，绞尽脑汁地在记忆深处搜刮着合适的话题，想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花生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绳索，声音不自觉地微微拔高：“奶奶，张奶奶，你们瞧桌上这花生，颗颗圆润饱满，一看就是精心挑选、悉心晾晒过的。剥开壳，里头的果仁肯定香脆可口，咬上一口，那滋味，别提有多好吃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颗花生剥开，递到张奶奶手里，“张奶奶，您尝尝，可香了。”
　　每说一句话，她都像是在给自己注入一剂强心针，用以驱散内心的恐惧。她满心担忧，生怕话题一旦中断，空气便会瞬间凝固，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而张奶奶也会冷不丁地将昨天见到她的事情和盘托出。
　　紧张的情绪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全然沉浸在自己努力营造的话题氛围之中，一会儿给奶奶剥花生，一会儿给妈妈递水杯，丝毫没有察觉手机在口袋里已经连续震动了几十下 —— 那是李霏发来的关心信息。她只是一味地强撑着，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秘密都牢牢守住。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张奶奶起身告辞，说要回家做午饭，楚雨澄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她目送着张奶奶离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她悄悄瞥了眼四周，确认家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后，掏出手机，只见李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将屏幕塞得满满当当：“宝宝，醒了吗？今天怎么样？张奶奶有没有找你麻烦？”“是不是出事了？怎么不回我消息？”“别害怕，有我呢。”
　　她赶忙把手机音量调至最低，走到院子角落，用近乎蚊蝇般的声音回了条语音：“宝宝，我刚刚紧张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张奶奶来家里找奶奶聊天，我生怕她提起昨天的事，一直想方设法转移话题，还好她没说。现在家里人要我去厨房帮忙做午饭，晚点再跟你好好唠唠。” 发送完语音，她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心情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