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顾寒太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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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熄灯铃刚刚响起，楼道里就传来一声阴冷的哭泣。
“你在哪……你在哪……”女鬼轻灵阴冷的声音伴随着拖沓迟缓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徘徊不停。
顾寒低声道，“又有人在玩通灵游戏了。”
雨水刷刷拍打着窗户，黑暗里只有一片死寂，根本没人搭理他。
顾寒揉了揉眉心，低声又叫，“理理？理理？”
还是没人搭理。
顾寒神色一动，摸向挂在墙上的校服——口袋空空，手机没了。
顾寒：………………
顾寒下床，几步走到周理床边，猛地将被子掀开。
正躲在被子里玩手机的少年瞬间被暴露在黑暗里。
周理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双眼亮晶晶的，双手捧着手机正玩的起劲，两根手指在键盘上快成虚影，不知道正和谁聊的火热。
冷气卷过来的时候，周理还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向顾寒，很是不满，“干嘛呀你？”
顾寒：……………………
顾寒冷着脸抢走手机，垂眼看向聊天界面，但就在目光落在屏幕上时，所有的聊天内容一条条自动删除，仓促之间顾寒只看到一些零碎的字眼：你愿意……美好的世界……我们都爱你……
周理急得跳起来，像被家长没收了手机之后恼羞成怒的网瘾少年， “还给我！”
周理急着要回手机，不等顾寒有什么动作，就直接跳到顾寒身上，修长双腿紧缠着顾寒的腰伸手去抓手机，直接将人撞到对面床上，骑在顾寒腰上，强硬地要抢回手机，“还给我！”
顾寒愣了一下，“别闹！”
周理不管不顾俯身去抢，整个人几乎全都压在顾寒身上，冰冷没有温度的身体毫无防备地贴紧，顾寒呼吸一窒，顿时紧张的心跳都艰难了起来。
这简直是恩赐——顾寒用力吞咽口水，以此来缓解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膜拜。
这也太不对劲了！
自从吞下那块黑色的心脏之后，他有时候甚至会突然产生向周理下跪的冲动！
极致的理智让他对这种冲动痛苦不已，可本能的反应又让他对周理的靠近满是崇拜……顾寒几乎要被这种极致的矛盾给逼疯了。
就这么愣神的一瞬间，手机就被周理抢走了。
少年抱着手机两步跳回自己床上，很凶的对顾寒：“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然后就捧着手机钻进被子里，继续热火朝天的聊天去了。
顾寒仰在床上，用力掐紧眉心，将那股诡异的失落感压制下去。
楼道里的女鬼还在来回徘徊，但奇怪的是，404里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女鬼却并没有在这里过多的停留。
顾寒还记得刚刚看到的，和周理聊的火热的人网名叫“简”，想来应该就是简星河。
而外面的女鬼，一定也是因为简星河对周理非同一般的好感，而选择性的忽略了404的异样。
更糟糕的是，今晚也许不是一个人在玩通灵游戏，就在顾寒调整心态，打算再次去抢回手机的时候，血红色的腥臭冷水忽然从门缝下淌了进来，整个宿舍顿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腐烂潮湿的腥臭。
“干什么呢！熄灯铃后禁止在楼道逗留！”就在血水侵入宿舍越来越多的时候，陆祈安会忽然以纪律委员的身份出现，驱赶想要强行违背规则的鬼。
但也只是驱赶。
陆祈安本身实力远不及这些越来越狰狞的厉鬼，完全只是凭借着纪律委员这层身份勉强维持着人和鬼之间岌岌可危的平衡。
在流进宿舍的血水渐渐消失之后，顾寒起身想要再次抢回手机，并劝说周理不要过多的和简星河接触，可他才刚一起神，一条白练似的触手就将他死死缠紧，花瓣状的六瓣嘴巴张开，露出细小的锋利尖牙，冷冷道，“再打扰他，吃了你哦。”
顾寒：……………………
顾寒只好哑声提醒，“至少，不要跟简星河要答案。”
在得到答案这件事上，已经形成了一整个完整的逻辑链。
——寻找校园怪谈，让一个玩家带着手机去玩通灵游戏，提问答案，并在被鬼杀死之前将答案传回给其他同伴。
一个人死，能为所有人得到答案。
在顾寒的调控下，裁决所是目前唯一没有通过通灵游戏要过答案的公会，因此活下来的人数最多的公会。
就算最后必须走这一步，顾寒也绝对舍不得让周理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触手二号感受到了顾寒的担忧，点了点头，“好的。”
整个副本已经彻底失控了。
到目前为止，教室里一共有四十七个学生。
但真正的玩家只剩三个公会，十三个人了。
而教导员依然没有出现，这简直已经成了大部分玩家的心病。
但让顾寒最在意的却是，周理越来越不黏他了。
不但半夜抱着手机和简星河聊的火热，甚至早起都要约简星河一起去教室，下课也不找他了，反而和简星河以及那些“鬼”在栏杆边相谈甚欢。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转学生是鬼，但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和真正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嬉笑怒骂，打闹追逐，聊着同学的八卦和考试，有些脸上甚至还有一颗一颗的青春痘。
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周理看起来倒更像鬼。
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完美地像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又圆又大的深黑瞳孔盯着人时，会让人本能地脊背发寒。
“顾寒太坏了。”顾寒看到周理这样和别人说，“他每天都管东管西，还不让我玩手机，可我明明比他强！”
简星河深表同意，“他以为他是谁？”
顾寒：…………
短短几天，周理变地越来越聪明，越来越不服管教，也越来越像人了。
顾寒心情很复杂。
周理像怪物时好歹还很乖巧，像人之后就像乖巧的孩子突然进入了叛逆期，而且叛逆的方式还是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小班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整天跟……那些东西混在一起，”神以灵不明觉厉，心碎不已，“而且为什么小班长跟那些东西在一起的时候，比跟顾班长在一块的时候更爱笑了呢？ ”
顾寒：？？？
顾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不远处的周理身上。
周理斜斜靠着栏杆，正在听简星河说着什么，蔷薇色的唇瓣微微翘着，显然很是高兴。
一只磷光闪烁的蓝色闪蝶翩然落在周理肩上。
少年用修长的手指挑起那只蝴蝶，莹白的脸微微凑近，像是要嗅闻蝴蝶身上的气息。
神秘的蓝和冷莹的白咫尺相间，仿佛一幅浓墨重彩，色彩对比到极致的艳丽油画。
动人极了。
“真好看。”少年的长睫比蝶翼都动人，侧过脸来，目光凝视着一直在向这边观望的顾寒。
简星河笑着，眼里的喜欢毫不掩饰，“哪有你好看。”
周理歪了歪脑袋，目光在不远处紧张看着这边的顾寒脸上一扫，唇角一勾，露出一点狡黠的得意。
课间十分钟，走廊上三三两两，硬生生在愁云惨淡的阴霾之下营造出几分不合时宜的轻松惬意。
只不过，这份惬意很快就被打乱了。
离教室并不远的厕所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怒吼，“陆祈安！你他妈想干嘛！”
收割者的两个玩家狼狈地从里面跑出来，浑身湿淋淋的，还有股难以言说的臭味。
紧随其后的是忍无可忍的陆祈安。
陆祈安伸手矫健无比，手里拿着一根湿淋淋的拖把，冷着脸从厕所追出来，“真是够够的了！”
这帮傻B。
最开始是嫌他在新生致辞的时候为许笑笑出头，骂他圣母，后来又因为他帮了几次同学，就给他取陆大娘的外号，红衣学姐大逃杀那晚又觉得他去女生宿舍救人太出风头，孤立很快变成了语言和肢体上的霸凌，甚至还想要拿女生写给他的情书去找教导员，告他早恋！
丢掉他的被子，反锁宿舍门不让他进，甚至在他的水杯里倒不知名药粉！
这些陆祈安都忍了，但没想到这一会，他们竟然把他堵在卫生间里，逼他拨打厕所门板上涂鸦的电话。
他不肯，就接冷水一桶一桶地往他脑袋上浇！
陆祈安虽然不知道涂鸦电话是什么校园怪谈，但他明白，这些人是要他当冤大头，为他们要来下次考试的答案!
陆祈安忍无可忍。
踩着木板几步就跳出来，抢过拖把追着两人打到了楼道。
收割者公会本来就只剩三人了，陆祈安没打算真的杀掉他们。
因为他始终觉得，哪怕死在规则里，也比死在内斗里要有尊严。
严格来说，打架是违反校规的。
毕竟新生致辞那天，那些玩家为了抢夺黄毛的心脏而大打出手，黄大明和另外两个教导员立刻就出手“惩罚”了违反校规的学生。
但现在，陆祈安追着两人，从走廊这头打到那头，却始终没有任何一个教导员出现。
那两个玩家被陆祈安追着往前跑，余光瞥见前方有个人影，下意识地将那人狠狠撞开，“别挡道！”
被撞的周理：………………
周理脸色一沉，迅速出手抓住他的胳膊，狠狠一掼！
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天旋地转地被甩到天上，然后又狠狠摔在了地面。
巨大的惯性下，骨头发出沉闷的巨响，口鼻溢出鲜血，瞬间暴毙当场。
“敢撞我？”周理扬了扬下巴，漂亮的脸上露出校霸式的桀骜，“城南城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哼！”
中二地让人无语凝噎。
但是，当周理放出一条触手，飞速卷攫出玩家的心脏大快朵颐的时候，顾寒刚想阻拦，简星河却大笑着夸赞，“小班长，太棒了！”
周理眉眼弯弯。
和只是缠着玩家脖子威胁不同，他一口一口啃着鲜红的心脏，神情单纯又无辜，好像只是吃到一支甜蜜的棒棒糖。
可漂亮的脸上全是血，鲜红的颜色在嘴角，脸上，甚至鼻尖上晕染开，极致的白与极致的红交织，极致的残忍和极致的懵懂碰撞，变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简星河竟然还在无底线地为他鼓掌，“小班长，你也太棒了！”
其他转学生也欢呼起来，“小班长，你可真漂亮啊！”
口哨声和喝彩声响成一片，是备受打压式教育的周理从未体验过的赞美。
他兴奋地两口将心脏吞了，任由一只蓝色蝴蝶落在肩上，舔舐不小心弄到校服上的一点血渍。
被夸地越来越上头的周理满脸灿烂，双眼也在极致的愉悦下缓缓浮起宝石般的红色。
“我还能再吃一个！”周理得意地扬起精巧的下巴，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就你吧！”
他瞄上一个圆胖肥美的转学生，像一道光一样一掠而至，触手残忍地撕开转学生的胸膛，攫出一颗灰色的腐烂心脏。
周理看不上鬼的心脏，馋地直流口水的三号触手却兴奋无比，张开长满锋利牙齿的口器，一口就将转学生的心脏吞了。
周理得意而高傲地向四周看去，“你们不为我欢呼吗？”
无论是人是鬼，都被这突发的一幕惊住。
顾寒更是蓄势待发，生怕那些转学生会群起攻之。
渡鸦瞠目结舌，“你弟弟……异化更深了！”
初级异化，特征只是言行异常，有攻击力，但还没有脱离人的范畴。
再严重一点则是神智失常，无法沟通，身体可能会有异变特征。
而像周理现在这样，肢体异变，暴力嗜杀，几乎已经是半个怪物了！再异化下去，可就变成纯粹的怪物了！
食堂那次，渡鸦虽然看到周理长出一条触手，但他还会为顾寒说话，终究没有脱离人的范畴。
但此刻的周理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顾寒也吓了一跳。
他鲜少表现出这么强烈外放的情绪，甚至浑身一震，从课桌里掏出那根比铁棍还沉的纸棍就要出手。
可谁能想到呢。
转学生们不但没有因为同类的被杀而愤怒，相反，简星河居然带头鼓起了掌，“小班长啊。”
他笑眯眯地说，“你可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比之前更狂热的欢呼声响彻校园，转学生们好像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全都涌过来，将周理托举起来向高空抛去，发出刺耳的大笑声。
周理双眼发亮，张开双臂享受簇拥和赞美。
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被踩踏地一塌糊涂，死亡和鲜血铺成一路繁花。
那一幕，简直像是狂热野蛮的信徒，在庆祝欢呼邪神的诞生一样。
简星河兴奋地两眼放光，“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美丽，残忍，天真，莽撞，强大。
无所顾忌，没有底线，不分善恶，众生平等。
——每一点都让简星河极为欣赏。
周理也很开心。
简星河总是在赞美他。
夸奖他的暴力，称赞他的残忍，折服于他的力量，从来没有像顾寒一样斥责他，试探他，更不会像顾寒一样妄图杀掉他。
这年头，哪个叛逆少年不喜欢被夸呢。
落地之后，周理舔着手指尖上的新鲜血液，一脸挑衅地冲顾寒挑了挑眉。
顾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