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98、第九十七回 东

　　东码头地方一向不宽绰，运输处的办事大厅又设在那里，停车是老大难。虞凝很少开车去那边，步行走出厂区打车很方便。因为王亮突然来找乐明，虞凝提前出发，准备先去商业街吃个午饭，再打车去办事大厅。
　　时间充裕，到早了办事大厅正是午休时间。虞凝在人行道上走的很慢，突然听见吹口哨的声音。她长得漂亮，走在街上常有小青年撩拨。吹口哨还是委婉的，截住搭讪、动手动脚的也常有。不过这种情况只是在外面，开发区里不同企业的人多少都混个脸熟，倒是从没有过。
　　虞凝停下脚步，转身寻找口哨的出处。一辆桑塔纳贴着路牙滑过来，停在她跟前。摇下车窗，陆冲的墨镜滑到鼻尖，从镜框上面看着虞凝，又吹了个轻浮的口哨，“美女，出街啊？”
　　虞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帅哥一起啊？请你吃饭！”
　　陆冲轻轻一笑，踩油门，引擎轰鸣的声音厂区里都听得到，桑塔纳在无人的内部路上绝尘而过。几次见面陆冲开的都是吉普，知道他讹了龙茂一笔改装桑塔纳，却没想到是这个效果。缓行时发动机静悄悄的几乎听不见运转的声音，却能陡然提速。虞凝感叹：“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改装的真好！”
　　陆冲翘翘唇角，“有需要介绍给你啊，八折！”
　　“我可不敢开改装车。看见警察叔叔腿就软，一准儿露馅。”
　　陆冲挑眉，“你干什么亏心事啦？这么怕警察？”
　　“改装车不合法啊！”虞凝说，“你下午不用上班？”
　　等红灯的时候，陆冲转头认真的看着虞凝。虞凝眨眨眼，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甜滋滋说：“我好看吧？”
　　陆冲嗤笑着转正脑袋，“我近期的工作就是跟你对接，把山东的货尽快发出去。所以虞小姐，今天下午我将竭诚为您服务！”
　　虞凝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你不亏，我正是要给你家办船期去。我请你吃饭，你给我当司机。”
　　“荣幸之至！”
　　有陆冲在，虞凝就不能只用一碗粉打发了。正好出来的早，找个条件不错的餐厅打发中午的时光也不错。以前为了找出阿鱼，陆冲带女孩子吃饭都选择东南亚的菜色，其实他并不特别喜欢酸辣口的食物。
　　现在陆冲对吃什么一概没意见，虞凝从她的网红打卡宝典里，选了家东北菜馆。她给陆冲导航，鼓捣手机还把自己鼓捣乐了。“你知道吗，乐明和王亮好像以为我在跟卓四谈恋爱，以为我要嫁入豪门呢！”
　　陆冲认真开车，不理她。虞凝侧靠着椅背，嘟着嘴问：“你不介意吗？”
　　陆冲戴着墨镜，虞凝从镜片缝隙里看见他眼角的笑纹，“现阶段这么以为挺好。等你没我不行了，就不怕乐明拆了！”
　　“他没有拆我和卓四啊！”
　　“跟老四他不会拆，跟我不一样。”陆冲转头瞟了她一眼，“他知道你跟老四长不了，现阶段他也希望你跟老四。”
　　虞凝不说话，陆冲以为她生气了，扭头看她。正撞上她黑晶冰魄似的眼睛，没有愤怒。陆冲有种不好的预感，虞凝痴痴的说：“我早就非你不可了！”
　　果然接不住！陆冲腾出手，把虞凝的脸手动扳正。
　　东北菜馆。
　　“你怎么知道的？”
　　难得能从陆冲脸上见到震惊的表情，虞凝顾不上啃骨头，认真欣赏了一番。陆冲用筷子敲她的骨碟，“问你话呢！”
　　虞凝不答反问：“你早知道啦？”
　　陆冲默认，虞凝说：“我好歹也做了五六年物流了，大江南北总有点朋友的。”
　　陆冲沉吟片刻，“告诉乐明了？”
　　“为什么要告诉他？我跟王亮的工作分工很明确，我不插手他那部分。”
　　“这件事不只关系到卓家，对明远也有很大影响。”
　　虞凝点头，“所以乐明该有自己的路线专门收集这类信息。他对我没有这方面的职业规划，我也不必提供自己的资源。”
　　此刻陆冲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虞凝在明远做的风生水起，却丝毫不遭任何人忌惮。原来他以为是乐明对她有意思，底下人把她当成老板娘，打工的跟老板娘争能有什么好下场？随着接触越来越多，陆冲发现是虞凝处事的机变谨慎以及恰到好处的分寸，让她在明远站稳了脚跟。对同事无害，对乐明，即使她永远变不成“自己人”，他却不能轻易放她走。所以，陆冲瞬间意识到，自己很危险……
　　“方便透露你的信息来源吗？”
　　虞凝咬着筷子考虑了半分钟，坦诚说：“具体的不能说，但是可以告诉你，我的是官方消息。”
　　虞凝是从国企出来的，人际交往是她的强项，当初在国企时就建立起很多人脉。在这方面，乐明都自愧不如。外人大多不知道，乐明跟运输处的关系是虞凝初到明远时帮他搭建的，所以虞凝不用像王亮那样为了拿船期给运输大厅打白工。她只需约定时间，不用在窗口排队，直接去办公室就能签字拿船期。
　　虞凝办妥手续还不到三点，两人坐在车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接下来做什么。陆冲被乐明激发出危机感，今天不打算轻易放跑虞凝，提了一堆建议，看电影、逛商场、钓鱼。陆冲提出要去密室逃脱的时候，虞凝差点没笑抽过去。
　　虞凝想不明白三爷怎么突然用力过猛起来，不过却很受用他的用心。她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说：“我家里冰箱空了，该进货了。嗯，我做饭还挺好吃的……”
　　陆冲抿了抿嘴唇，“天还没黑呢！”
　　虞凝锤了他一拳，陆冲差点背过气去。捂着胸口拽住开门下车的小秘书，咳了半天才说出话来，“错了错了，我错了！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