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83、第八十二回 陆

　　陆冲站在门口抽烟，见虞凝快步朝他走来，扔下抽剩一半的烟，侧头吐出嘴里的烟雾。虞凝走到他跟前，清凌凌的眼睛仰视着他，“我订的下午茶有青柠水，备注了加糖，酸不酸？”
　　陆冲唇角上牵，余光瞥见唐六站着不走，老鼠似的鬼鬼祟祟捡乐。陆冲压下唇角，清清嗓子，别别扭扭说：“太甜了。”
　　“啊？我以前试过还好，你是不是不喜欢喝甜的？”
　　陆冲轻轻搭上虞凝的肩，不理她的絮絮叨叨，“进来叫人。”
　　牌局早散了，几个大男人围着一桌子蛋挞甜点，吸溜着奶茶咖啡。陈九正襟危坐抿着茶汤，胖子上衣的风纪扣扭得紧绷绷，勒得三层下巴分外拥挤。
　　陆冲带着虞凝一进来，除陈九外的所有人噌一下全站起来。虞凝吓了一跳，往陆冲身后躲。陆冲拍拍她后背，介绍陈九让她喊九叔。
　　宋威虎和陈九是卓启航的老部下，当年追随他从赵家码头分出来，卓启航对他们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儿女们。但随着卓家小辈一个个成年，宋威虎和陈九慢慢退居二线。宋威虎的仓管部，卓启航已露出让四子接手的打算。陈九这部分因为更为关键，几经易手，甚至折了卓启航一个儿子。现在虽然在陆冲手里，但随着明远的加入，未来不甚明朗。
　　陈九比宋威虎更不常在外走动，辰辽地他的传说不断，见过真人的却没有几个。虞凝为了达成跟卓氏的合作，在仓管物流部门下的功夫最多。忙活了半年多，才得见宋威虎。而陈九这边，有陆冲挡着根本无缘得见。今天是头一遭，虞凝不只能进入划在卓氏编制之外的暖冬物流公司内部，还见到了江湖闻名的飞毛腿九爷。
　　陈九的年纪虞凝大概知道，他本人显得比实际年龄大，因为人瘦，脸上的沟壑越发明显，整个人笼罩着一股端凝沉静的感觉。见到虞凝他并未起身，端坐在椅上微微昂头打量她。陈九的眼睛初看是老态的浑浊，目光注视在虞凝身上，她立刻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仿佛从里到外被他如炬的目光穿透。
　　察觉到她的紧张，陈九绽出笑容，“他们喝不惯这些东西，以后别再破费，常来玩就是了。”
　　胖子闻言立刻抗议：“九叔你不喜欢，我们可喜欢的很！盼着虞小姐常来呢。”
　　陆冲给虞凝一一介绍，大部分都打过照面。之前在厂区里遇上，一个个都低头缩手绕着她走。虞凝跟米强、胖子主动搭过话，两人凶神恶煞的，让她无从下手。现在有陆冲引荐，众人的态度跟之前简直天壤之别。热情就罢了，虞凝还隐隐觉到他们对她满满的殷勤和好奇。
　　一群大男人和小女生没什么可聊的，暖冬的地盘敏感，很快陆冲就带着虞凝提前下班了。因为计划来找陆冲，虞凝没开车，坐上他的车什么也不问，他带到哪儿就去哪儿。
　　陆冲开车上了环路，往市区方向开。虞凝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你的人怎么突然变热情了？”
　　“有吗？”陆冲似笑非笑问，“他们对自己人一向挺热情的。”
　　虞凝咂摸出他话里的意思，耳根发热，怯懦道：“你怎么跟他们说的呀？”
　　陆冲迅速扭头看了她一眼，“我什么都没说，就让唐六把你带进来。”
　　除了瘦子心眼直些，暖冬那帮小子，插上毛就是一群猴子。陆冲让她进排房，猴子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羞涩过后，虞凝立刻紧张起来，侧身认真的问他，扯得安全带都绷紧了。“你让我进后面排房，没问题吗？”
　　黄灯亮起，车子缓缓停在斑马线前。陆冲转身面向她，反问：“会有什么问题？”
　　虞凝一怔，清澈的目光却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卓家是做什么生意的？暖冬明明是卓家的人，却要做成外包公司，你觉得我傻？”
　　陆冲不错眼的盯着她，直到变成绿灯，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他才转正身体开动车子。虞凝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男人仍是一贯的冷峻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开过一个路口，陆冲仍没有开口的意思。虞凝缓缓坐正，目视前方。
　　陆冲突然向右打轮，虞凝身体向左抛去，胸口被安全带勒的生疼，又被狠狠拽回座位。汽车拐进一条尚未投入使用的小马路，冲到马路尽头，一脚刹车，车子发出嗞的一声抱怨，停了下来。
　　虞凝肯定安全带下自己的皮肤已经勒出了血印，她保持不住好脾气，怒斥道：“你干什么？！”
　　她暴跳的工夫，男人行云流水解开安全带，扭身扑了过来。虞凝眼前一黑，男人的脸近乎粗鲁的压过来。速度太快，两人的鼻子撞在一起。虞凝觉得一股酸痛从鼻腔到眼眶再到脑门，痛哼的声音来不及发出就被男人堵在了嘴里。
　　他的嘴唇和脸都是冷的，贴在虞凝迅速升温的皮肤上，冰的她不住颤抖。他含住她灼热的唇瓣，没有任何安抚就粗暴的撬开贝齿，威风凛凛的闯入她的私有领地，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疯狂掠夺。终于察觉到虞凝喘不上气，他忽的缓和下来，细细的逗弄她被缠得酸麻的舌，慢慢退出，轻轻舔啄已经红肿的唇瓣。
　　“我们以前这样过吗？”陆冲的声音暗哑至极，传到虞凝耳朵里，皮肤的温度又升高了两度。
　　虞凝摇头，想趁机脱开男人的桎梏。陆冲按着她后颈的手却更紧了，不知是对她的回答不满，还是对她逃离的动作不满，眉头拧成了川字。
　　虞凝不再挣扎，定定看着他。仿佛下定某种巨大的决心，她忽然欠身拥住他，“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阿虞！”
　　寂静的车厢里，两道剧烈的心跳声渐渐合成同一节奏，然后慢慢缓和下来。陆冲任虞凝抱着，抬起双臂拢住她纤细的腰背，掌下的肌肤温热而柔韧，蕴藏着绵长的力量。“阿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