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7、第六回 胖

　　胖子为了打好下一步减肥的基础，晚上吃的特别多，干嚎了三个多钟头也没消化，捧着肚子哼哼唧唧的抱怨卓叔新和米强不肯搭摆渡车。米强嘲笑他，“你这么早干什么？搂着公主蹦蹦迪，龙虾拌饭就消化了。”
　　胖子瘪着嘴，小眼睛踅摸着摆渡车，“还蹦呢？我走路都喘！三哥，咱上车吧？”
　　卓叔新在他肥圆的肚子上拍了一巴掌，“走走吧你，拔枪了自己都看不见，哪个美眉瞧得上你！”
　　“胖哥有钱，让她干啥就干啥！”胖子嘴上不服软，却乖乖跟在卓叔新后面，没上路过的摆渡车。
　　米强用过来人的口气教育胖子，“花钱那些玩玩就算了，婊子无情。阿婶年纪大了，得有个懂事规矩的媳妇伺候她，你和瘦子挣的钱得有人管。阿婶惯着你们，就得找个厉害的婆娘收拾你，不然挣多少都被你们浪光了。”
　　胖子心知米强说的对，默默听着不还嘴。他阿妈年纪一天大过一天，家里确实缺个女人操持。他们哥俩来钱快，霍霍的更快，手里没存下几个。阿妈管不住他们，就在自己身上抠索，六子进去了，老妈缺人照顾，九叔本来是要给雇保姆的。可阿妈为了赚钱，自己揽下保姆的活儿。明明比六子妈还大几岁，却反过来伺候她。胖子心里不是滋味，米强说得他都快哭了。
　　凌晨的孔园静谧一片，娱乐区的隔音好，听不见靡靡之音鬼哭狼嚎。回廊这边的包房大半已经熄了灯，两三间还亮灯的也都是服务员在收拾残余。一行三人抄小路走到孔园东侧的角门，泊车仔早等在那儿，殷勤的递上车钥匙，“三哥，给您找个代驾吗？”
　　卓叔新摆摆手，“不用，不走大路。”
　　卓叔新在开发区有房子，从孔园回去，绕外环的二级公路就可以，那条路很少有查酒驾的。泊车仔知道卓家三爷是说一不二的个性，也不多劝，开了角门送三人出去。
　　卓叔新的车停在角门正门口，两步就能上车。他喜欢自己开车，绕过车头手刚扶上门把手，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响起。三人同时转向后方，黑色的轿车在空旷的小马路上拉出一道黑影，突然方向一拧，斜斜朝卓叔新的车子冲过来。
　　胖子和米强怪叫着弹开两米多，卓叔新却站在原地没动。嘭一声巨响，黑车斜顶在卓叔新车子的左尾灯上。饶是冲过来时已经减速，还是把车顶上了便道。
　　胖子后背紧贴着米强，卓叔新的车头距离他的肚子不到一拳。胖子全身的毛都奓起来了，张嘴就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脏的话。米强不爱动嘴，直接从车后座抽出一根棒球棍，抡圆了捶在黑车驾驶座这边的车窗上。车玻璃贴着防爆膜，碎成渣儿还粘成一片。米强不管，一拳轰开玻璃一角，伸手进去打开车门，另一只手薅着驾驶员的领子直接把他从车里提了出来。
　　米强一顿操作迅猛如虎，车里的人完全反应不过来，被他提的脚离地才挣扎着嚷道：“你他妈谁呀？妈的给我松手！”
　　胖子直骂到身上的毛顺回去了，冲过来扬手要扇男人的耳光：“你他妈活腻歪了吧？”扬起的胳膊被人拉住甩开，胖子条件反射抬起右手护住头脸，却没等来攻击。一道清亮的女声说：“我们全责，该赔多少是多少，别动手！”
　　胖子放下胳膊，只见一个穿紧身短T，阔腿牛仔裤的女人站在对面。虽然小马路上灯光昏暗，但她精致的五官和火辣的身材仍旧十分惹眼。美色当前胖子顿时没了骨头，米强心知他们最近不宜太乍眼，见两人都是生面孔，既然对方愿意赔偿，他也不想不依不饶给自己惹麻烦。
　　胖子脸变的飞快，色眯眯盯着美女说“好说好说”。米强那边也松了手，没想到开车的男人却突然暴起，趁米强不备反手就是一耳光。刚还跟美女哈拉想要电话的胖子弹出一道残影，男人只觉脖子一紧，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刚还色眯眯的胖子掐着脖子按在了车上。“不识好歹是吧？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是谁！”
　　“我是你爷爷！”男人被掐着脖子，声音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鸭子，嘴却依旧硬，“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敢弄老子，活腻歪了吧！”
　　米强和胖子怕过谁？一个上前薅着他头发要扇耳光，一个坏笑着说：“老子就看爷爷不顺眼。”
　　眼看米强的耳光就要抽下去，美女施施然从包里掏出证件，挡在男人脸前，“住手！”
　　美女虽没说出口，但金属徽章在路灯下闪着光芒。米强和胖子不自禁的手软，开车的男人蹬鼻子上脸，破口大骂：“你他妈……”
　　“你他妈闭嘴！”美女用证件反抽男人的脸，呵斥道，“你闹够了没有？追尾，危险驾驶，随便一条就够你蹲几天的！”
　　“靠！我怕这个？报警！他们满身的酒味儿，没喝半斤也有八两。班房咱们一块儿蹲，老子奉陪到底！”男人叫嚣着。
　　美女其实早就闻到胖子和米强身上的酒味儿，但是男人在车里跟自己吵架，情绪激动没有稳住方向撞了人家的车，人家可是连启动都没有呢。这俩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她不想惹事。要不是见男人要挨揍，她也不会无奈之下掏证件。
　　美女正想如何转圜，一个男人从路灯阴影里走出来，冷冷说：“报吧，我的代驾马上到。”
　　男人个子很高，肯定超过一米八了，有些瘦，但露在外面的小臂线条却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清爽的短发趁得一张清俊冷漠的脸越发干净，和他身上散发的威压莫名和谐的融合，形成一种说不出来的迷人气质。
　　男人冷冽的眼光扫过美女攥在手里的证件，“警察同志，这算以权谋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