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44、第四十三回 偏

　　偏厅里十分热闹，麻将桌只支了一张，瞧热闹的却围了三层。丛亮生和宋威虎自然是要给太太助阵的，孔海本来在给老太太瞧牌，看见卓启航来了，选了离他最远的位置，跑到对面给虞凝当保护神去了。卓季先晚了一步，他海叔占了虞凝旁边最好的位子，怯怯的不敢抗议，只得站到小秘书右手边。凑的近了，小秘书抓牌胳膊便会杵到他，卓季先是乐意得很，却频遭小秘书白眼，情况十分不乐观。
　　卓叔新进来时，麻将桌被众位看官围的严实，他插不进去。看见赵宇礼和陈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走过去搭话。陈九正给赵宇礼显摆他新学的茶艺，见他走来十分惊讶，“你怎么没走？”
　　卓叔新佝偻着腰看陈九摆弄茶具，“这话说的！我住这儿，你没走，我怎么走！”
　　赵宇礼端着闻香杯在鼻下假模假式的晃悠，“你少来！平时多待一分钟都不愿意。”他扯着脖子四下瞧了瞧，“幸亏老大老二忙着送客，让他们听见了，今晚上要睡不着觉喽。”
　　三人默契的相视一笑。卓叔新朝牌桌扬扬下巴，“战况如何？”
　　“一家输，一家赢，一家不输不赢，你猜猜？”陈九抿着茶跟他眨眼睛。
　　卓叔新认真观察一番，“别的看不出来，输的肯定是小秘书！”
　　“错！”赵宇礼抚掌，“不容易，居然有你老三看走眼的时候。说吧，赔什么给我？”
　　卓叔新皱眉，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猜错，表情有些恼怒，“怎么可能？小秘书就是来巴结老太太的，她不输谁输？反正乐明报销。”
　　“错错错！”赵宇礼晃着一根食指，“一开局老太太就说了，赢了是小秘书的，输了算她的。小虞挺争气，输赢各半，就算白陪老太太玩了。输的是虎婶，你瞧虎叔那一脑门子汗！”
　　卓叔新疑惑的望过去。果然，虎叔和虎婶已经开始走互相支招互相埋怨的流程了。卓老太太满面红光，笑声洪亮，显见是赢家。丛太太有些烦躁，出牌的速度明显慢了。倒是小秘书，表情轻松，出牌果断，除了应付卓季先时有点不耐烦，看来真是不输不赢。
　　卓叔新见她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想过去围观看个究竟，但她两边都站了人。卓季先是舔狗，海叔居然也看得津津有味。卓叔新寻不着空，暗想自己在麻将桌上那点微末功夫，估计也瞧不出什么门道，只得留在陈九赵宇礼旁边看他们摆弄茶具，附庸风雅。
　　知道卓叔新不喜欢这些文雅玩意，又见他心不在焉，赵宇礼怕冷落了他，便找话题说：“老太太的口味有够刁钻！喜欢什么不好，喜欢臭鳜鱼？比臭豆腐还臭，咱们那桌不知道是谁，总转到我面前，熏得我什么都吃不下去！”
　　“你没口福！臭鳜鱼是徽州名菜，今天这道是老板专门请的徽州厨子做的，当地都不是人人能吃到。不过味道是特殊了点，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陈九指着卓叔新说，“欸，八成就是这小子转桌。他最怕这个味儿！”
　　“我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卓叔新被点了个激灵。
　　“说你嫌臭鳜鱼臭，故意往我这边转桌子！”赵宇礼解释，“琢磨什么呢？”
　　卓叔新不好意思的笑，笑容忽然收住，大声强调：“我不吃臭鳜鱼！”
　　“喊什么！”陈九拍他一下，压低声音说，“老太太本来就不待见你，她爱吃的你说不爱吃，什么意思？”
　　卓叔新完全没听进陈九的话，皱着眉头不知在琢磨什么。赵宇礼轻叫了两声，他都没理。“魔怔了？”
　　卓叔新把他两人丢在脑后，一段段回想今天的宴席。小秘书把他伺候的十分熨帖，每样菜转到面前，第一筷子都是夹给他。卓叔新回想整个过程，整顿饭他几乎没有自己夹过菜，光小秘书投喂的他都吃不过来。可是他没吃到臭鳜鱼，这道是主菜，小秘书为什么没给他夹。是因为她自己不吃这道菜吗？卓叔新想不起来，虞凝到底有没有吃这道菜？
　　脑子里似乎有条引线，卓叔新顺着线头一点点的往回捋。虽然他并不知道引线尽头是什么，但他有种感觉，那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宋威虎和老婆的互怼一开始就收不了场，夫妻俩都是大嗓门，吵得花厅的天花板都要掀了。老太太又自摸了一把，卓启航立刻宣布，到此结束。老太太意犹未尽，但见宋威虎两口子开始人身攻击，恨不得要动手，还是听了儿子的，推牌结账。
　　算下来宋家损失惨重，虞凝不输不赢，丛太太输了不到一千。老太太赢的万把块钱九成是出在虎婶头上。若是丛太太，一万块不够她一盒面霜。可放在虎婶这儿，一万块是她家三个月的生活费。
　　虎婶肉疼的紧，偏是自己输的，找不着虎叔撒气。卓老太太和丛太太说不得，看虞凝就没刚才那么顺眼了。她边数筹子边说：“小虞，你是炮兵学校毕业的吧？圈圈点炮，还总捡大的点！有老太太撑腰，也不能胡打啊？”
　　四人打了四圈半，老太太胡了十几把，有八成是虞凝点的炮。尤其一把十三幺，炸的丛太太都倒抽凉气。众人听出虎婶语气不善，知道她输了钱不高兴，拿乐明的小秘书撒气。乐明自己尚不够斤两，何况他的秘书？就是看虎叔的面子，也得让虎婶把火撒出来，在场没人帮小秘书圆场，花厅里霎时静的如坟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