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332、第三百三十一回 营

　　营寨的木栅门缓缓打开，两队士兵分列而入，荷枪实弹驻守在院子里。架着探照灯的高台上，士兵调转枪口对准散在营寨各处的人。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严防死守，西尼亚·冯的人早已失去斗志，政府军闯进来也无人抵抗，如一条条苟延残喘的鱼。
　　素色旗袍的女人在士兵完成布防后缓缓走进营寨，莹润的脸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惨白如纸。她的步伐很慢，却一步步踏得坚实，平日那副风吹即倒的孱弱身体仿佛蕴满强大的力量，所过之处所有人噤若寒蝉，仿佛发出一丝声响就会受到无情的屠戮。
　　主母好似变了个人，西尼亚·冯的亲兵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她。晦暗的眼眸中腾起丝丝希望的火，企望主母的到来能让一切有转机。他们受制于政府军的武力，呆在原地巴望不敢上前，只有一个人忽然从暗处冲出来，被士兵粗暴的按住。脸抵在沙石地上，磨出一道道血痕，咒骂和求救的话似是而非，落在耳朵里是野兽一般似是而非的哭嚎。
　　魏沁抬抬手，士兵把人松开，青年连滚带爬扑向魏沁，抱住她的腿，素色的裙摆上顿时多了两只泥手印。魏沁面无表情的俯视着青年，抬起手轻轻抚摸他满是油汗的头发。
　　冯驰以为这是母亲心软的信号，抱着魏沁的腿大声哭嚎：“阿妈救我！救救我！我没有贩毒，都是阿骋，是阿骋眼红达罗西·顿经营毒寨赚钱，自己没本事要抢他的地盘。我没有插过手，我一心只跟着阿爸在军队里。阿爸，阿爸也是不知情的，他是被阿骋利用了，利用了他的名位。阿妈，你去求舅舅，求他制住海文。如果我和阿爸完了，谁来支持魏家？海文一向不赞成同盟军联合魏家。”
　　魏沁静静听完儿子的辩解，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漠的不见一点情绪。“你跟了你父亲这么久，还是没学会无论是玩政治还是做生意，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个道理吗？”
　　冯驰怔住，她的母亲温婉柔弱，关心的只有丈夫儿子的衣食住行和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母亲从来都是个只懂得情爱的柔弱妇人，如果不是想到父亲当年执意娶她，冯驰几乎想不起她是魏家的女儿。
　　魏沁神色漠然，“你看清楚，今天站在这里的都是魏家的佣兵，准确的说，是魏沁的士兵。你们父子参与贩毒不是秘密，将军为何从不计较，到今天才发难？因为这一回将军选择了海文，而小罗和魏家也选择了海文。”
　　冯驰咬牙切齿，“那个野种……”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刮在冯驰脸上。他怔怔望着母亲，竟不知道她那只白皙纤弱的手还有这份力气。魏沁居高临下凛然道：“他是我的儿子。”
　　“我也是你的儿子！阿妈，你要舍弃我和父亲吗？为了达罗西·顿，他是个废人！为了那个大烟鬼，你要舍弃你两个健康的儿子吗？”
　　魏沁收回手，双手交叠搭在腹前，双目注视前方正楼，眸中竟有冯驰从未见过的疼爱。“无论他是什么，小罗都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
　　冯驰难以置信，“那我呢，阿骋呢，我们算什么？”
　　“奸生子。”冷酷决绝的三个字吐出，冯驰目瞪口呆，抱着魏沁腿的两条胳膊软绵绵落下。
　　“阿沁，你又何必做得这么绝。”男人蹒跚走出正楼，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愤怒，“你有兵有枪，直接杀了我们就是，亲自上门来羞辱，想让我求你放我一马吗？好，我求你，求你放过两个儿子。你将我千刀万剐都可以，他们到底是你亲生的。”
　　“你想多了，”魏沁没有任何情绪，“我亲自上门来，单纯只为了羞辱你，还你这些年对我们母子的羞辱。”
　　看出魏沁完全没有放过儿子的想法，西尼亚·冯大惊失色，“阿沁，他们是你的儿子，和小罗流着一半同样的属于你的血，你怎么忍心？”
　　“他们欺侮小罗的时候何曾想过他身上一半同样的属于我的血？”魏沁厉声说，情绪终于有了波动，“你们对他赶尽杀绝的时候，何曾想过他是我的儿子，想过放他一马？你用毒品喂养他时，何曾考虑过他是我亲生的！”
　　“可你从未阻止过……”
　　“如果我阻止，如果我表现出一丝丝对他的怜爱心疼，你就会变本加厉，非要他的命不可。”魏沁双目赤红，西尼亚·冯仿佛看见血色泪珠从她颊边滑落，“我们母子是你耻辱，尤其是小罗。他活着，时刻提醒你，你妻子的第一个男人是缅北最低贱的奴隶。所以你虐待我，欺侮他，却又不得不顾忌魏家，留我们母子苟延残喘。小罗为你卖命敛财，而我，为你生下两个孽种。”她指着脚边的冯驰，“他们不是我的儿子，是我的耻辱。他们活着，是时刻提醒我，我数十年被不停□□侮辱的事实。你觉得，我该怎么放过他？”
　　“魏夫人和小罗还真是亲娘儿俩，都够狠，亲弟弟亲儿子，说杀就杀，眼都不带眨的。”虞凝跟陆冲讲完班婕妤电话的内容，总结发言。
　　陆冲哼笑，“拜你所赐，不然小罗也跟海文勾搭不上。卓家在金三角有没有人，得赶紧给他们送个信儿啊。”
　　虞凝：“自己刨来的食儿才香呢！我还没歇够呢。”
　　陆冲长臂一伸，把沙发那头的虞凝平端过来放在腿上，还像哄孩子的颠了两下。“宝宝辛苦了！但是咱还不能歇着，阿焕送信来了。”
　　虞凝撅着嘴嘟囔，“范围有点大，恐怕不好找。”
　　陆冲绕着她的头发玩，“你不了解条子的人事，听着自然一头雾水。陈骁那么厉害，肯定一点就透。”
　　“当然了，也不看是谁挑的人。”虞凝嘚瑟够了正经起来，“陈骁是聪明能干，但是职位受限，没有老周好使。”
　　陆冲：“那头老狐狸，他准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囫囵个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