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27、第二十六回 卓

　　卓叔新等他走后，瘫坐在椅子里，闭着眼睛按捏眉心。他考虑再三，决定不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九叔。以陈九的谨慎加护犊子，如果知道他对乐明有怀疑，肯定不会同意和明远的合作，试水都免谈。
　　随着卓氏越做越大，受政府关注度越来越高，卓启航为了保险，以陈九的名义申请了这间暖冬物流公司，和卓氏成了甲乙方的关系，公司的实际掌权人则一直是卓家人。陈九和宋威虎是卓启航在赵家码头时的左右手，因为卓家的儿女们渐渐长成，宋威虎已经极少参与集团的决策。而外挂在暖冬的陈九秉性淡泊，几乎从未掺和过卓氏的生意。
　　陈九没有结婚也没有儿女，暖冬的兄弟就是他的家人。他不会同意任何人拿兄弟们的性命去冒险，卓启航也不行。如果知道乐明在合作这件事上耍了花头，即便他是“外人”，也肯定会闹到卓启航跟前去。
　　在卓叔新看来，乐明是耍了些心机，但目的却是促成跟卓氏的合作。如此倒说明他对卓氏的底细有非常清晰的了解，只要他能得到生意，就一定会保证卓氏的安全。卓启航不甘盘居江南，向北扩张的野心早已按捺不住。既如此，何必还要陈九去捅这个马蜂窝，惹得卓家上下不快。至于损失的货物，卓家家大业大，这点东西不伤根本。从他内心出发，虽然卓叔新不像孔海那般对毒品深恶痛绝，但能少入市一分还是好的。
　　早上吃的止疼药渐渐起效，卓叔新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仿佛又回到那片满是血腥的原始森林，他筋疲力尽的在丛林里奔跑。猛地跌扑在地上，抬头撞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他感到满口都是浓重的铁锈味儿，绝望的抬起头，眼前是团模糊的影子，“阿鱼……”
　　嘭一声枪响，卓叔新激灵一下弹坐起来。卓季先正小心翼翼的把门推开条缝，探进个脑袋，反被他吓了一跳，“三哥，我吵着你啦？”
　　原来是这死小子敲门！卓叔新阴沉着脸，没好气的骂道：“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三个兄姐，虽然只有卓叔新不是亲的，却也只有卓叔新是真下狠手管教他。卓季先怕他三哥甚至超过卓启航，卓启航怒极了最狠就是停掉他的卡，他可以去找祖母接济。卓叔新是真揍他，把他提溜到没人的地方收拾。事后卓季先跟老太太告状，揍早都挨完了，祖母也只能说一句“老三啊，下回别打脸！”
　　卓季先对卓叔新斗争经验丰富，他只是敲门吵了他睡觉，这点小事还不至于给自己招揍。卓季先笑嘻嘻的蹩进来，“我哪儿知道你上班摸鱼补觉啊！三哥，最近挺累啊？妹子需求高啊？”
　　“滚蛋！”卓叔新头痛欲裂，瞧见卓季先那张贱嗖嗖的脸恨不得捶扁了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卓季先不顾他三哥已经失去耐心，一屁股坐到对面，觍着脸说：“我真有事！奶奶周日做寿，礼物你准备的啥？我还没买呢，咱俩别重了。”
　　还真是正事！因为东北刘过江闹的一出，卓叔新心里千头万绪。要不是卓季先说，他早把要送礼的事抛到脑后了，开会时卓启航提起他都没反应到。
　　卓叔新啪一拍脑门，见对面卓季先笑得像只偷着油的耗子，回手又扇了他脑门一下子。卓季先永远躲不过卓叔新的袭击，不过也不疼。“忘了吧？还不赶紧谢我！我早订好了一双老北京绣花软布鞋，给老太太在家穿的，你不准跟我送一样的！”
　　卓叔新瞥他一眼，“哼，过生日送鞋，真不吉利！鬼才跟你送一样的！”
　　卓季先顿时呆住，半张着嘴巴满脸写着大祸临头。卓叔新瞧他那傻样发笑，“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赶紧滚蛋！”
　　卓季先缓缓合上嘴巴，呻吟道：“三哥，救我……”
　　“救你个头！我自己还不知道送什么呢。没事，你就是送老太太块板砖，她也能喜欢的当枕头！”卓叔新打开网页，搜索“送奶奶的生日礼物”，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卓季先仍是不放心。老太太对他是从无挑剔，可他老子和一兄一姐却是抓到错处就不肯放过的。三哥对他好，可惜他压根不在意什么家庭关系，人又粗枝大叶，能勉强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哪里帮得上卓季先。
　　卓季先伸长脖子瞧卓叔新的电脑，这家伙果然在问度娘。卓季先对他不报希望了，默默的出去，还体贴的给他三哥关好了门。
　　卓叔新搜索了一会儿，推给他的都是些翡翠珠宝，按摩椅泡脚桶。按摩椅泡脚桶太过廉价，翡翠珠宝次的拿不出手，好的卓叔新还真有点舍不得。主要是他对首饰不懂行，让人当冤大头倒是其次，买了不合老太太的物件反倒招人讨厌。
　　卓叔新拿起扔在桌上的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手还没放回鼠标上，手机就嗡嗡的震动起来。卓叔新看了一眼，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欧阳警官在摸鱼吗？微信秒回！”
　　电话里欧阳瑜的声音像只慵懒的小猫，“刚跟朋友通完电话。我晚上有空，六点你来接我吧。”
　　卓叔新也不废话，确定了欧阳瑜见面的地址，两人迅速结束通话。心里有了大概目标，卓叔新也不问度娘，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只是发了条微信试探的问欧阳瑜有没有时间帮他挑送给祖母的礼物，全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她对他是真的感兴趣，还是就坡下驴另有所图？卓叔新有点拿不准。小秘书的信息一向靠得住，在挑选男人这方面，欧阳瑜确实并不顾忌自己的身份。但是有没有可能，眼前他看到的都是欧阳瑜精心表演出的假象呢？
　　欧阳瑜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的右手攥紧了重重一顿，脸上控制不住流露出得意的神情。
　　“捡金子啦？美的！”
　　欧阳瑜在楼梯间打电话，特意查看过上下楼层都没人的。陈骁突然在背后冒出的一句吓得她忍不住低呼小跳了一步。陈骁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做贼心虚？”
　　“你才贼！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欧阳瑜摩搓着胸口，装出一副吓坏了的表情往回走。
　　陈骁往旁闪了一步，正好挡住门，笑眯眯问：“谁啊？龙猫？还极限拉扯呢？”
　　欧阳瑜板起脸，“陈骁同志，你这是作为领导关心下属啊，还是作为朋友八卦？如果是领导关心下属，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事；如果是朋友八卦，也不好意思，我不会给你八卦我的机会。”
　　欧阳瑜边说边扒拉陈骁让开楼梯门。陈骁像根木桩子似的纹丝不动，“阿瑜，无论于公于私，我都要提醒你注意分寸。还是那句话，别做自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