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264、第二百六十三回 码

　　码头兄弟习惯喝粮食酒，度数高后劲大。虞凝果然一语成谶，陆冲第二天早上没能起来。虞凝给他煮好粥才开车出门，到开发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虞凝停好车，搭摆渡车进厂区。她是明远高管，车可以直接开进厂区。但她现在身份尴尬，还是决定不享受乐明给予的特权。摆渡车过了第二站就是明远的地盘，工人驾驶着搬运车穿梭来去，有条不紊，和平常没有不同。
　　这个时间段乘摆渡车的人不多，整车只有虞凝一个乘客。龙茂一眼就看到她，大喊着跑过来。虞凝看见他，请师傅提前停车，下车迎向龙茂。
　　龙茂穿着明远的工作服，头发理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他晒黑了许多，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很健康。薄薄的工作服下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他炮弹似的冲过来，抱住虞凝就是转圈。虞凝被他箍得死紧，又打又踹才让他放开自己。
　　“拍偶像剧啊？转什么圈！”虞凝一边整理头发衣服，一边骂道。
　　龙茂呲着一口大白牙笑，“你可回来了！休什么假这么久，我以为你另谋高就了呢！”
　　虞凝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攥拳捶在他胸口上，“结实了啊！嚯，肌肉猛男。”
　　龙茂一把揽住虞凝，推着她穿过广场往行政楼的方向走。“你是不是要跟明哥拆伙？不会是为了陆冲那小子吧？你果然重色轻友！”
　　虞凝歪头盯着他看，看得龙茂直发毛。“行啊小子！看得出眉眼高低了。我可能真的要另谋高就了。”
　　龙茂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叹气，“想到啦！陆冲跟卓家闹的那么僵，明远现在跟卓氏紧密合作，你确实应该避嫌。”
　　“你知道陆冲跟卓家掰了？”
　　“知道，整个辰辽都知道啦！”龙茂说，“卓二死的时候外面就风言风语，说是陆冲做掉了他。后来陈九大张旗鼓带走整个暖冬，投靠赵家码头，警察又说杀卓二的是吴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是这么传的……”虞凝嘟囔。
　　龙茂没听清，追问：“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虞凝逡巡一圈，“最近公司一切正常？”
　　“正常，东北那件事淡了，客户慢慢回笼了。”龙茂装模作样的活动脖子肩膀。“你们一个个的，你就顾着谈恋爱，谈的现在工作都没了。明哥跟亮哥整天神神秘秘，公司有事从来都找不着。多亏有你茂哥我，明远没有我，得散！”
　　虞凝送给他两声呵呵，龙茂十分不满，捉住她要打。正闹得不可开交，货仓的领班跑过来找龙茂。虞凝推的他踉跄好几步，被领班扶住。“赶紧走吧你，明远不能没有你！”
　　龙茂喊着“中午吃饭”，跟领班小跑去货仓了。虞凝整理好衣服，迈步上楼。
　　正如龙茂所说，明远一切正常，办公室的职员各司其职，低声说话和敲击键盘的节奏跟虞凝离开前一模一样。虞凝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她从来没离开过，金三角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办公室主任看到她，惊喜的过来打招呼，接着一班姐妹围过来开始八卦，问她去了哪里旅游，跟谁去的，好不好玩。虞凝坦诚是跟男朋友去的。小姐妹们又问什么时候结婚，虞凝不答，只说买了手信过两天快递就到。
　　虞凝应付了一班姐妹，转头见乐明站在阁楼楼梯上低头俯视着她。职员们也发现老板，纷纷回工位继续工作。虞凝抬步上楼，走的近了，看清乐明的面貌。眼神疲惫憔悴，眼下淡淡的青色，下巴上也是青色的胡茬。虞凝停在他下面两节台阶上，仰仰下巴，“方便进去谈吗？”
　　乐明俯视着她，女孩眉眼温柔，仰视着他的样子和以前如出一辙。但沉沉望进她的眼睛里，里面有一些乐明从未见过的异常迷人的东西。他形容不出是什么，却无奈的意识到此时的虞凝带给他的吸引力竟比离开前更强。
　　“乐总。”虞凝又出声提醒
　　乐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头侧身让开门，虞凝走进去，听见他在身后轻轻的关门。自己的工位和离开前一样，尘土也只是薄薄的一层。乐明爱干净，想来她不在的时候，他时不时也会帮她擦擦桌子。
　　乐明转身泡咖啡，一开口声音嘶哑，“你的仙人掌死了，水浇多了。”
　　虞凝看着他的背影，衬衣上有细细的褶。虞凝不想再兜圈子，单刀直入：“有亮总的消息吗？”
　　咖啡机嗡嗡的响着，乐明仿佛不堪承重，双手支着桌面，半天不出声。直到咖啡机停止运转，乐明惊醒，端着马克杯送到她手边，苦笑道：“忘了如今你是赵家码头的老板娘，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
　　虞凝和乐明也算识于微时，陪着他一路创业做起明远，说没感情是假的。当初选择入职明远，虞凝只是看中他的办公场所在开发区离卓氏近，又是干物流这行的，完全没预想到乐明会有如此野心。
　　想起过往种种，虞凝心下酸楚，捧着马克杯抿了口，蹙眉道：“味道好像不对。”
　　乐明接过杯子闻了闻，不好意思的说：“咖啡豆潮了，别喝了。”说完他转身去洗手台倒咖啡，虞凝抢过杯子，边洗边说：“接连两次失利，也许是个预兆。趁现在还没伤根本，不如早点抽身吧。”
　　乐明苦笑，“卓家损失惨重，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
　　虞凝冷笑，“怎么个不放过法？杀了你钱也回不来。逼急了，大家揽紧了都别活！”察觉乐明静静望着自己，虞凝停下来，“看我干什么？”
　　“是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还是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乐明沉沉问。
　　虞凝轻笑，将洗好的马克杯放在沥水架上，“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你要离开明远？”
　　“以我现在的身份，再留在明远不合适。龙猫现在也懂事了，有他帮你就行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龙猫是我带进明远的，我不许他碰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