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225、第二百二十四回 吴

　　吴然听卓仲武说过，吴问寨破时一片混乱，陆冲救了卓启航后就陷入昏迷，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卓启航派人查他，派出去的都报说吴问寨的人死的死抓的抓，活下来的四散各处不说，还都是些喽啰，认识陆冲的人很少。那段时间金三角各寨谨小慎微，缩的鹌鹑似的，外面的人是一点消息也套不出来。拐弯抹角的打听了一圈，有个人认出他却说不上名字，只说是吴问这几年身边十分得力的马仔，是个中国人。认出他的人是自家跟吴问寨发生摩擦火拼时远远瞧见过的，说他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儿。
　　因为查不到真实姓名，卓启航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认了他做义子，又让他顶上三子叔新的名字。陆冲跟卓家的矛盾没有闹到明面上，以至于到现在很多不了解内情的还当陆冲是卓叔新，张口闭口都叫三爷。可哈普达一张嘴就喊他陆冲，怎么当年卓家调查陆冲的时候就单忘了他。
　　陆冲的秘密，他肯定感兴趣的秘密，会是什么呢？吴然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立刻就答应与哈普达合作好换取消息。
　　吴然和哈普达见面后的第二天，哈普达寨易主的消息终于传扬开来。果然如哈普达所料，哈普达寨的新主人不是达罗西·顿，却也不是于欢或陆冲，而是一个叫宗治的家伙。
　　像是捅了马蜂窝，沉静如死水的滇缅两地瞬间躁动起来。哈普达的寨子不大，又被金三角两大巨头达罗西·顿和于欢夹着，换了主人也掀不起滔天巨浪。可这宗治是哪条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引起了所有的人的好奇。更令众人震惊的是，宗治悄无声息的抢占了哈普达的寨子，两位紧邻的大佬居然谁都没有动他。达罗西·顿好歹还派他的佣兵上校到新寨主跟前耀武扬威的威吓了一番，于欢寨却安静如鸡，气都没喘粗一口。
　　道上人议论的议论，偷偷打听的偷偷打听，吴然却早已火冒三丈。别人不清楚宗治的底细，他是知道的。当初就是看中宗治低调隐秘，在滇缅一带活动了十几年，知道他姓甚名谁的几乎没有，才雇他来除掉陆冲。当时没有杀掉陆冲，宗治反和他合伙对抗自己的佣兵，吴然就有点怀疑。可毕竟是自己这边不讲道义不顾宗治的人死活，事后双方对质，宗治阴阳怪气，说是为了保住自家人性命才逼不得已跟陆冲合作，吴然也没觉得不合理。现在回想，他和陆冲根本从那时起就勾搭在一起了。陆冲给他和达罗西·顿牵线搭桥，由宗治出来替达罗西·顿顶缸。好个陆冲，人没出于欢寨，就把金三角搅变了天。
　　没隔多久，市面上又传出风声，宗治背后的老板是白家的显忠。消息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白显忠是白淳安插在于欢寨的，他在金三角圈地，圈的是白家的地，还是白显忠他个人的地盘？于欢一直默不作声，他是早知情不敢得罪家主，还是出离愤怒正在酝酿大的行动？整个滇缅的形势，因为金三角势力的重新划分紧张了起来。
　　吴然时刻关注外面的动静，和哈普达会面后，他就将情况跟族叔们说了，只是隐去夺寨的罪魁是达罗西·顿。哈普达只剩不到一百个佣兵，虽然以他在行里混迹多年，肯定还有盘口和各种关系，但在金三角，没有寨子却有资源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现在这块肥肉自觉主动的跑到嘴边，吴家的族叔们觉得晚张一会儿嘴都是对这块肥肉的不尊重。等哈普达寨易主的确切消息传开，族叔们便开始催促吴然立刻跟哈普达敲定合作。
　　吴然也有些急了，尤其哈普达寨新主身份的传说甚嚣尘上，他更是一刻也等不了。吴家的势力在金三角太弱小，他之前抢班夺权又得罪了于欢，哈普达那样体量的寨子说被吞就被吞的无声无息，何况吴家？现在大山靠不上，只有先从小的开始积少成多了。但既然订好三天后给回复，吴然再急也只能耐下性子等待。哈普达现在处于劣势，己方表现的太积极对之后的合作影响不好。
　　吴然利用这段时间让手下打探哈普达现在的身家，以便合作时讨价还价，自己也细细盘算怎样才能让利益最大化。正关起门来筹谋，滞留东枝的卓季先忽然邀他见面。
　　白家还没给卓季先回话，现在是卓家求人，又在对方的地盘上，卓季先不好使劲催促。不过对方的态度让他看到希望，东枝好玩的地方不少，他不在意多玩几天。上次吴然和他通话闹得不欢而散，之后没再理他，但一直让手下关注着他和白家的动向。知道他一直没离开东枝，说明和白家的合作还没完全落地，吴然这边倒还觉得宽裕些。
　　卓季先突然联系吴然始料未及，忖度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眼看就要跟哈普达见面，吴然借口仰光和东枝距离有些远，想推迟到跟哈普达见面后再见卓季先。
　　卓季先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冷哼一声，“知道你贵人事忙，我现在就在仰光。都已经送货上门了，吴老板给个面子拨冗一见吧！”
　　吴然心里一憷，控制自己不在声音上露相，含沙射影说：“白家的生意成了？四爷都有余暇来探我这个老朋友了！”
　　卓季先不接他话茬，语气透着股阴冷，“少跟我来这套！你要跟哈普达合作？这是打算甩掉我？你可想好了，哈普达现在就是只丧家犬，丢了西瓜捡芝麻你值不值！”
　　几句话把吴然说的冷汗直冒。卓季先是怎么知道哈普达想跟他合作的？为防达罗西·顿赶尽杀绝，哈普达行程肯定非常小心。缅北本地人都拿不准他的行踪，卓季先一个外来的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白家告诉他的？
　　吴然不敢再借口拖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要和哈普达合作。同卓季先约好见面地点，带着保镖急匆匆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