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218、第二百一十七回 “

　　“吴问寨有多少人知道我的身份？”
　　虞凝听说哈普达见过他非常紧张，陆冲猜到他的身份可能在当年就已经被揭破。只不过中缅警方很快攻破了吴问寨，知情的人大多死了，他阴差阳错救了卓启航，辗转回国，以前认识他的人恐怕以为他也死在了那场劫难里。
　　虞凝完全陷入那场对她来说形如毁灭的回忆里，她怔怔望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陆冲在她的眸子里看到了硝烟弥漫，鲜血横流。
　　“在班婕妤的协助下，滇南警方连续破获了吴问寨三次大的越境走毒。吴问意识到内部出了问题，开始在毒寨内清查关系人，我们只得暂时蛰伏。破获的三次走毒，两次是哈普达的线路，一次是你的线路。因为哈普达一直不忿吴问重用你，那段时间他接触过两次缅政府的高官，所以吴问把他视为首要怀疑的对象，开始对他的亲信大力清查。”
　　虞凝一口气说完，微微喘息。那段回忆似乎令她十分痛苦，陆冲握住她的手，没有开口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哈普达的出现勾起了他对自己过去的好奇，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完整的故事。
　　陆冲温热的掌心让虞凝波动的情绪平复下来，翻手和他掌心相贴，继续说：“我安全撤出吴问寨后才知道，哈普达本就在蓄谋杀掉吴问抢班夺权。吴问的怀疑让他仓促行动，一边应付吴问的清查，一边游说缅政府和他里应外合清剿吴问寨。最好能杀掉或者终身监禁吴问和你，事成之后由哈普达做这个寨主。老周通过缅政府里的关系偶然得知这个消息时，缅政府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正面抢攻，我们立刻陷入被动。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中方联合柬方要求参加缅政府的这次行动。”
　　无需虞凝描述，陆冲想象的出当时情况有多混乱。仓促之间，中缅柬三方的参与人员必然杂乱无章。中方能够控制己方，却无法控制其他两方。可金三角大部分在缅甸境内，要保证他和阿鱼的安全，他们的身份就有暴露的风险。
　　事情的发展和陆冲推测的相差不多，托庇于老周丰富的特情经验，哈普达没能从缅政府口中得到中方卧底的确切姓名。班婕妤车行负责和虞凝交换信息的伙计曝光，哈普达顺着滇牌车这条线跟到了虞凝。
　　因为中缅柬三方突然启动的清剿行动，老周不得不冒险联系陆虞二人。那天傍晚，虞凝发现滇牌车上做了标记。形势严峻，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班婕妤不会冒险主动联系她。虞凝犹豫再三，没有告诉陆冲，趁人都在食堂吃饭，去取藏在汽车踏板底下的纸条。
　　眼看离滇牌车不到一米的距离，虞凝被斜刺里冲出的陆冲抱住转了个圈。一切发生的太快，虞凝只来得及感觉出抱她的人是陆冲，眼前陆冲的脸仍晃动不定，呼啦啦四下里冲出几十人。个个荷枪实弹，把他们围在正中。
　　虞凝觉得自己当下的表情一定非常惊恐，像恐怖片里撞鬼的女主。她克制自己没有哀叫出“完了”二字，感觉全身的毛孔张开又缩紧，汗水被挤出来，瞬间浸透了纯棉的短衫。
　　虞凝木然的抬头，陆冲正低头看着她，眼底卷动的波澜诉尽了悲怆、绝然，最后全化为浓浓的不舍。虞凝突然意识到什么，陆冲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倏地转身，面向越众而出脸色阴沉的吴问。
　　几乎是同时，蹲在吉普车踏板边的哈普达站起来，悠然朝场子正中走过来。边走边晃了晃两根手指拈着的纸条，阴恻恻说：“解释一下吧？”
　　陆冲把虞凝挡在身后，以免她惊慌失措的神情被别人看到。他的声线平稳如常，虞凝在他淡然的声音里渐渐冷静下来。陆冲瞟了眼吴问阴鸷的眼睛，冰冷的目光在围着他们的佣兵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到哈普达身上，“解释什么？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被他冰冷的目光一注，哈普达不自禁的生出几分胆怯。他梗住脖子，上前两步把双指宽寸把长的纸条展到陆冲眼前。“少装蒜！说！这是怎么回事？”
　　陆冲并未像他想的那样冲过来抢夺纸条，他目光淡然的扫过纸条，诚恳的说：“不知道。”
　　纸条上写的是军中旧式的通讯密码，只有班杰宇和虞凝能看懂，老周和陆冲也只能靠二人翻译转述。所以哈普达的人抓到藏纸条的伙计后，无论怎么拷打都说不出一二三来，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来拿纸条的人会是谁，上面说的到底是什么。
　　哈普达不明就里，以为陆冲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认栽，勃然大怒：“你不知道？好，如果你不知道，就是你的小婊子知道！车行是滇南的，整座寨子就她是外来的！陆冲，你也别想把自己摘干净，咱们接连失了三张大单，你别告诉我是这小婊子自己从食堂听来的！”
　　几个头目神情严肃，被哈普达说的连连点头。吴问紧盯陆冲，不肯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陆冲把众人的表情收在眼里，微笑着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和阿鱼就在这院里走一走，一群人就围上来，拿了张擦屁股纸来问我要解释。我解释什么？老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哈普达暗暗咬牙，他本想等女大学生取纸条时人赃并获。没想到陆冲这么警觉，先一步拦下她。虽说晚饭时间她突然跑到停车场有悖常理，她离滇牌车就只差一步距离，但纸条毕竟不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以吴问对陆冲的信任，哈普达不确定能不能一次扳倒他。
　　陆冲质问吴问，轮不到哈普达再插嘴。他喊了声“大哥”，然后委屈巴巴的瞪着他，借以申诉吴问对他和手下清查的不满。
　　吴问看都不看他，和陆冲对视，“阿冲，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