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203、第二百〇二回 达

　　达罗西·顿热情的留陆白三人吃晚饭，他有一间可以媲美白金汉宫的辉煌餐厅。虞凝保证服侍她们四人用餐的仆从绝对比服侍女王的多，至少电视剧里没看见这么多群众演员。
　　达罗西·顿的餐桌礼仪却跟皇室没什么关系，甚至不如一个有礼貌的佃农。他在精致的彩瓷盘子间挑来拣去，用银质餐具敲出一段段难以言喻的小调。仆从们仿佛早已习惯主人的不拘小节，一个个低眉顺眼，不管达罗西·顿搞出多大的动静眉毛都不动一下。
　　整张桌子上能谈得上餐桌礼仪的就只有白显忠了。虞凝这几年积累的经验勉强只能算不露怯，陆冲是个粗人，很快就在达罗西·顿弄出的噪音里找到了平衡。只有白显忠腰杆笔直，修长的手指擎着银光闪闪的刀叉，画面有种禁欲的美感。他像欧洲中世纪的绅士，静悄悄的吃着盘里的食物，佐餐的各式美酒却以食物的三倍量迅速消耗。
　　达罗西·顿起初还不停挑起话题跟他聊天，可白显忠显然没有谈兴。尤其当达罗西·顿开始滔滔不绝的提起两人年幼和求学时的往事时，白显忠越发沉默。主菜还没吃完，他就趴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
　　达罗西·顿叹气，一脸懊恼的说：“我不该提读书时候的事，忠一直思念他的太太，勾起他痛苦的回忆，是我的错。”
　　虞凝问：“白太太也是缅甸本地人？”
　　女人八卦总是容易被原谅，达罗西·顿毫不介意虞凝探问好友的隐私。他举着酒杯仰头望着绘有最后的晚餐的天花板，哀伤的说：“阿阮是忠保姆的女儿，他和她是你们称作青梅竹马的那种关系。阿阮读书成绩很好，忠补习了好几个月才勉强能和阿阮考进一所学校。毕业后他们两个被导师供职的研究所录取，生活的很平静很幸福，直到实验室发生爆炸，阿阮不幸遇难。”
　　这些事白显忠早先给陆虞二人讲过，达罗西·顿故作深沉的讲解并没得到虞凝更多的共情。达罗西·顿见八卦的女人兴致缺缺，突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慕尼黑大学直属化学研究所的实验室是说爆炸就会爆炸的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陆虞二人之前听白显忠讲起往事时，只是对他们夫妻的遭遇感到惋惜。也许是白显忠刻意弱化了关于爆炸的部分，陆冲和虞凝都没想过在一个设施齐全技术成熟的研究所，实验室为什么会突然发生爆炸，造成两死一伤的结局。
　　陆虞二人脸上恍然大悟的表情令达罗西·顿很满意，他下意识的看了趴在桌上的白显忠一眼，见他仍旧一动不动，轻微的打着鼾。达罗西·顿叹了口气，声情并茂的说：“忠和阿阮计划在德国定居，拿到长期居住权后已经在计划接双方的父母出国。白淳的父亲去世，他的几位堂兄弟觊觎族长的位子，其中一位堂兄绑架了阿阮的父母，要挟忠和阿阮利用德国的实验室开发研制新型毒品。这种新型毒品纯度高、副作用小，一旦研制成功投入市场就是一本万利。忠的这位堂叔想利用这款毒品为白家建功，以此为筹码争夺族长的位置。但毒品提炼过程中的分子式极不稳定，稍不留神就会发生爆炸。阿阮和他们的助手在一次爆炸中遇难，忠也受了重伤。事后德国警方发现他们利用研究所资源研制毒品，判处忠终身监禁，是白淳在他从医院转运到监狱的路上救出了他。”
　　白显忠喝了混酒，醉的人事不知，被四个仆从抬上老爷车的后座，翻身面朝靠背依旧鼾声规律。晚宴结束时，虞凝见白显忠和达罗西·顿的关系并不背人，便提议让他留宿在北寨。达罗西·顿意味不明的笑着拒绝：“我和他的关系金三角尽人皆知，但你们俩把他单独留在北寨这种事，还是让它不要发生的好。”
　　返程时天完全黑了，白显忠醉的人事不知，陆冲虞凝路不熟，达罗西·顿便让路顿带四个保镖护送他们回于欢寨。汽车驶出北寨，开上11号公路，北寨的两辆车却没有掉头回去的意思。罂粟田里的佃农都已经回家了，四野漆黑，哨塔上探照灯惨白的灯光滑过的地方却亮如白昼。各自的车上都有自己寨子的标志，探照灯照到他们的时候只微做停留，看清后就继续转向其他警戒区。直到驶入于欢寨的管辖范围，路顿的两辆车才掉头回去。第一道关卡的哨兵认识白显忠的古董车，对慢吞吞掉头回转的两辆属于北寨的越野车视若无睹，没有盘查更没有流露出过分警戒的态度。陆冲看双方的态度，不禁暗想：看来达罗西·顿和于欢的关系并不像外界所传言的那么紧张。
　　白显忠在于欢寨的待遇甚至不如在北寨，他横躺着回来，心爱的古董车还挂了彩，全寨上下连一个来问死活的都没有。陆冲和虞凝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回西楼他的房间，郭柏正陪双胞胎在院子里抽闪光陀螺，瞥了他们一眼就若无其事的继续看着双胞胎围着陀螺疯跑。
　　陆虞二人死拖活拽的把白显忠弄上床，陆冲在里间给他解衣服松腰带，虞凝就在外间休息晃悠。白显忠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文秀低调。黑白灰的色调，几件日常简洁的家具，唯一出挑的就是东墙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虞凝逡巡了一圈，天文地理、人文杂说、生物化学，甚至通俗的网络小说都应有尽有。虞凝想：这位白家的本家少爷，还真是深藏不露，有趣的很。
　　陆冲处理好白显忠，两人正要离开，女仆轻敲没关的房门。她端着的托盘里，一碗混着中药味的汤水袅袅冒着热气。女仆笑着说：“太太让我给白先生送醒酒汤。”
　　虞凝和陆冲对视一眼，对女仆说：“白先生睡熟了，就别叫醒他了。麻烦你给他准备些蜂蜜水吧。”女仆顺从的点头，让陆虞二人回房休息，她会照顾白显忠。